《美人识香》桑葚甜

11、赵氏香谱 狼牙项链，

　　顾小满在陈阿三怀里睡了一个回笼觉，醒来就到了山顶。不得不说，陈阿三体力真的不错。一般人爬个山都费劲，要死要活。他却能怀里抱个人上山，一平二稳，气都不带喘得，让顾小满睡的安稳，自己要是这样力量，早就手刃顾姝蕊与蓉姨娘了，用得着病的脑子都转不动了。

　　顾小满深刻明白了，身子骨硬朗的好处。

　　再次站在这个山洞，顾小满内心感受颇多。站在山顶，春光尽收眼底。冬日里这座山还是光秃秃黑白参杂的一片，如今已然是生机勃勃，鲜花绿草，小鸟松鼠。这种环境下，人的心情都变好了。

　　陈阿三取下脖子上挂着的破烂布袋，现在是空的，之前是他用来装石子的，那些石子是用来打猎的。陈阿三牵着顾小满的手往洞里走，问她：“累不累？”

　　顾小满盯着那杀千刀的手，最终忍住了，故意说假话：“累，累死了，你抱的不稳，我睡得不舒服。”

　　她是故意刺陈阿三，不想这话怎么就合了陈阿三的心。陈阿三笑逐颜开，牵着顾小满的手猛然一用力，不顾顾小满的反抗，将人拦在怀里，语气极尽调戏：“好啊，我知道了，阿满也记住，下次我若再抱的不稳，你就罚我，好不好？”

　　到头来竟然成了调情的话。
　　热气喷在耳畔，顾小满感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她悔不该忘记陈阿三的下流。无力招架了，推着陈阿三到一边：“你干什么！这就是流氓！总是这样！”

　　正值少年，血气充沛，由感而发的陈阿三，觉得这十分正常，不知道别人是什么样，反正他忍不住不亲近：“...怎么了？”

　　顾小满甩开陈阿三的手，脾气上来了就开始较真：“以后不准对我这样对手对脚。”

　　“为什么？这样不好吗？我看书里说，结为夫妻的两个人还会同塌而眠，就像父亲母亲那样会交颈而眠，生一堆狼崽子，那样亲密的事情都有，为何勾肩搭背就不行了？”

　　顾小满实在是太奇怪了，陈阿三觉得怪，为何除了顾小满，其他姑娘都喜欢自己。而他也是，偏偏十分喜欢不喜欢自己的顾小满？听到生一堆狼崽子，顾小满当即跟熟透了的柿子一样漂亮。堵不上陈阿三的嘴，面红耳赤的瞪他，自己往洞里走。听见两声“呜呜”狼叫，顾小满又后退了一步。

　　果然，山洞中摇摇摆摆走出两只狼。
　　一个体型硕大，气质威武，一只相对娇小温顺，很明显，一只雄性头狼，一只母狼。

　　顾小满调头转身，站到了陈阿三身后，雄性狼王发出闷闷的呜呜声，露出一口尖利的牙齿，她有些怕：“这就是你..”
　　“我娘亲你是见过的。”顾小满在山上那些日子，母狼就一直陪在身旁：“那只，他就是长得凶狠，王者风范，没办法！”

　　“会不会撕烂我啊！你看那只大狼，他的眼睛居然是蓝色的。”
　　那是狼王，狼的毛很厚，呲着牙呜呜叫，眼神锐利深邃，像是一支穿心利剑。

　　“不要怕，我在这儿，就算我不是狼群里长大的，我也拼死保护你。”

　　“我没怕。”顾小满看着陈阿三宽厚的背影，觉着心里猛然突突两下，她差点招架不住。回想一下，有时陈阿三的眼神就像这狼王一样。

　　陈阿三将顾小满拉到身前对着两头狼，开始呜呜叫。虽然有些滑稽，但一来一回的交流沟通，顾小满发现这场面挺严肃的。陈阿三又将手搭在了她的肩上说：“好了，没事，咱们今天待在山上吧。”

　　看在狼王的面子上，顾小满小心翼翼拒绝陈阿三得触碰：“我说过，你不要将手放在我肩上！不准勾肩搭背。”
　　陈阿三立刻挪开自己的手：“好吧好吧，不过到底是为什么？难不成是因为还没成亲？”

　　顾小满抬手又要打人，被陈阿三稳稳抓住细瘦的腕子：“阿满，今日成亲也挺合适啊！”
　　碍于狼王在，顾小满原本一巴掌变成了温柔抚摸陈阿三的脸，但嘴上确不是好话：“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赵秋妍经常这样说顾远山。

　　陈阿三哼笑：“阿满，你什么样子都甚和我心意。”
　　顾小满静下心来，发觉这狼崽子是你越吵，他越来劲。

　　“你别说了！”说罢，顾小满扭身到了一边。狼王叫了一声，陈阿三便立刻开始哄顾小满：“哎呀阿满，你莫要生气，爹爹要怪我了，别生气了，好不好，你身体刚刚好...”

　　顾小满挑眉，怀疑狼王是妻管严。现在不方便跟陈阿三置气，她顺势找了个台阶下，又提了个要求：“那你答应我，以后在外保持距离，不可逾越。”陈阿三一脸痛苦：“你明明昨日才答应我要做夫妻，怎么现在要与我保持距离。”
　　顾小满：“就两步的距离，很难吗？”
　　陈阿三当即往后退了两步：“....不难，两步还是可以的。”

　　顾小满这才满意，畏手畏脚朝狼王走过去：“.....我......”
　　狼王虽听不懂人话，可有灵性，双狼依次朝着顾小满低吼了一声。顾小满有些惊喜，看向身后的陈阿三：“她们说话了吗？”
　　陈阿三点头：“说有礼物送你。”
　　顾小满心情忐忑，试探性的一次摸了摸两只狼的头。少女开心雀跃的像摸狗头一样得行为，搞得陈阿三哭笑不得。

　　狼会送人礼物？

　　陈阿三说：“走吧，都进去，等到了晚上，让你看看狼群。”
　　顾小满还是怕了：“狼群就不必了，我就在洞里陪狼王狼后就可以了。”
　　陈阿三：“...不用怕，有我爹爹和我在，你不会有任何危险。”

　　顾小满：“晚上那么冷。”
　　“....”陈阿三：“也好，正好说说顾姝蕊和今早的事。”

　　安静下来，顾小满看向别处，想到些事：“现在来看，你真的是山里长大的野孩子，那你是怎么结识国公爷的？那日我瞧见你与国公府的云三年娘似乎是青梅竹马？不会是她看重了你，云国公为了心爱的女儿，要招你做上门女婿吧？”

　　“你不会吃醋了吧？”
　　“虽然像是在吃醋，但真的不是。”
　　陈阿三有些失落，继而答：“....四年前，我偶然救了云丰，至于他为何对我如此特殊，大抵是因为我....资质不错。娘子，为夫我武功高，又长得俊俏，难道还需要其他理由吗？”

　　确实毋庸置疑，可...顾小满觉得事情哪有那么简单，从国公府到山上这段路程，见的听的，让顾小满对陈阿三正眼相看：“你能不能认真回答我的话。”

　　陈阿三：“我有认真回答，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千真万确，是云国公看上了，要我做乘龙快婿，但我抵死不从，拒绝三娘。”

　　顾小满没想到他已经拒绝云三娘，同样为姑娘，顾小满有些同情云三娘，被心上人拒了，定然痛彻心扉：“你为什么拒绝她，你不喜欢她？”

　　陈阿三：“喜欢，只是不一样，三娘很漂亮。”
　　顾小满：“漂亮你为什么不喜欢？”

　　陈阿三：“不知道，现在觉得，因为那家姑娘漂亮而喜欢人家，是一种很不男子汉的行为，我不答应三娘是因为，我知道三娘不喜欢我，她还是个不懂爱的傻丫头，我只把她当妹妹，她日日粘着我，只是因为府内没有能让她玩的畅快的人，也就我，胆子大，仗着他爹喜欢我，敢跟她一板一眼的，因为踢毽子，喂鱼，放风筝而计较输赢。”

　　陈阿三这样一说，顾小满明白了。
　　“不是因为那家姑娘漂亮而喜欢人家.....”顾小满小声呢喃着，觉得这句话有顾远山的味道。

　　使得顾小满对陈阿三有了一丝信任。
　　喜欢未必信任，可开始信任确是开始心动的表现。

　　陈阿三问顾小满：“嘀哩咕噜说什么？你可以大声点？”

　　顾小满翻白眼，不屑：“.....那还有呢？”
　　两人睡在一张石塌上，陈阿三枕着胳膊，翻身瞧着顾小满笑：“还有什么？”

　　顾小满将他这种情况这个时候的笑，通归为“下流的笑”：“顾姝蕊？还有今早，你是不是有意为之啊？”

　　“阿满，我才发现，你病好了，还是蛮聪明的。”陈阿三又躺平道：“不过我不是有意的，我巴不得你能远离这些破事，我自己也不想参与，我不能自私的说自己是为了你，但跟你有关，所以我选择了。”

　　顾小满：“所以现在的问题就是没银子，没粮食，没办法供养兵将？”
　　“唉！就是这些！”陈阿三叹气：“你知道要解决这些，以皇后如今内外势力，有多难嘛？”
　　顾小满：“总有办法解决。”
　　陈阿三：“我认为几乎不可能。”
　　顾小满：“为什么？怎么会不可能？”
　　陈阿三：“哪怕能反抗一点，你爹都不会死。”
　　说到顾远山，戳中了顾小满的痛处：“你...”
　　陈阿三也吓得连忙坐起来解释：“不是，我们是在就事论事，你能不能不要激动。”

　　顾小满要下床，被陈阿三从背后抱住，她没有挣扎抗拒，陈阿三温柔道：“我知道你难受，但咱们是时候放下这些了，必须放下，才能前进，你要报仇，得能见到你的仇人，得跟她不动声色的针锋相对，阿满，你以为隔着一座宫门，光靠你的恨，就能让顾姝蕊跟皇后死于非命嘛？”

　　顾小满没有出声，月光照在脸上，泪水闪着银光。滴在陈阿三的手背上，他又轻声细语道：“还有，我之前真的不是在骚扰你，尽管我知道你认为我是在骚扰你，但是你误会我了，白米饭说你不能整日郁郁寡欢，所以我才总是死皮赖脸凑到你眼前，我不怕被打，你要不开心，现在打我也可以，只是，你再这样，身体真的扛不住的。”

　　顾小满仍然哭着，啜泣声伴着舞动的火焰：“我不管...”
　　陈阿三应道：“我知道。”
　　他知道顾小满不管自己是不是骚扰，不管能不能报仇，不管怎么样，什么都不管，仇必须报。

　　狼王领着母狼进山洞，嘴里衔着一串东西，呜了一声，陈阿三立刻摆手：“我可没有欺负她。”

　　狼王又呜，陈阿三对顾小满说：“阿满，别哭了，快去看看，给你准备的是条狼牙项链。”

　　顾小满擦了眼泪，不哭了，暗下决心，以后再也不哭了，带着哭腔:“什么？狼牙？狼的牙齿？好恶心...”

　　说完顾小满庆幸，狼王狼后听不懂人在说什么，不然这门婚事要黄了。

　　她刚刚嫌弃完，就见陈阿三捧着那条项链，放在鼻尖嗅了嗅，瞪大了眼睛开始发出像狼一样的嚎叫。

　　.......
　　两头狼，一个人嚎叫的正欢，顾小满听不懂，也看不懂。
　　....站在那里愣了许久。
　　陈阿三似乎十分激动，很开心，特别高兴。不停的嗷嗷叫。顾小满试图插嘴：“陈阿三，你们在说什么？”
　　陈阿三：“呜呜呜嗷嗷嗷嗡~”
　　双狼：“嗡嗡呜~”
　　顾小满：“.....”
　　有人把我当人吗？

　　陈阿三在哪呜哩呱啦的跟狼王夫妻嚎叫了半天对顾小满道：“阿满，过来！你知道吗？这条项链可宝贵了,我是他们的儿子都不给我，专门留着给你啦！收了这条项链，你可就是我的妻子了，以后我会拼命护你，将你养的白白胖胖，放心，仇我帮你报了，嫁给我就行。”

　　少年个子高挑，肩宽腰细腿长。走起路来....也算是摇曳生姿吧！顾小满不知怎么评价，只打心底里开始觉得有看头了。

　　半张脸埋在阴影中，月光照的那面，温柔坏了，顾小满彻底被这张面皮所吸引。
　　陈阿三走过来，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喂喂喂！！阿满？你怎么了？盯着我看？”

　　顾小满回神，就见陈阿三已经在她身旁坐下，两只狼也不紧不慢靠近。在床脚的草堆里窝下。

　　狼王贴心的为狼后舔舐着毛发。
　　最凶狠的动物，做出了最暖人心的事情。这才是相濡以沫吧！
　　“阿满？项链在这，莫不是我刚刚不理你，所有你生气了？”
　　顾小满突然觉得鼻子一酸，有些忍不住要哭。她原本也有个幸福温馨的家。

　　陈阿三无措：“好好的又哭什么？我....不就是刚刚没回你的话，这次记上，不会再有下次，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陈阿三举起项链，试图哄她开心：“阿满，你看这条项链，我小时候我爹爹娘亲带我去了后山的山崖，哪里有许多狼的尸体，我当时年纪小，在爹爹的指示下，从那些狼的尸骨上拔下来的狼牙，我爹爹告诉我这是“王”的牙....你看！”

　　顾小满精神不佳，垂头丧气：“...臭吗？”
　　陈阿三又凑到鼻尖上闻了闻：“当然不！不是臭味。”

　　顾小满：“我自己报仇，不要你的狼牙项链。”
　　她想：“我原本就心眼小，不答应。”

　　陈阿三立刻黑脸：“.....过来，我给你戴上。”
　　顾小满暂时怕：“.....”

　　陈阿三冷着脸专注的盯着顾小满时，整个人都特别凶煞阴翳，他厉声喝道：“过来！”

　　最终，那条项链戴在了顾小满的脖子上。乳白色的牙齿，黑色的绳拴着。顾小满用手指点了几下，对着狼王道：“似乎还不错。”
　　陈阿三：“...以后不准说‘不愿意，自己报仇’之类的话。”

　　顾小满点头。

　　……
　　这山洞倒不错，静谧温暖，没有蚊虫。
　　死里逃生捡回条命的顾小满，莫名感慨。

作者有话说

　　缺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