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宗门考核8 “我不收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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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溪午和吕盼在问心川外等候良久，始终不见白简出来。他们原以为白简定力最深，不会被幻境迷惑，会是最早成功通关的那个。谁料，直至香篆钟烧完的前一刻，白简才狼狈不堪地从问心川逃出来。
钟溪午忙过去搀扶他，关心道：“白简，你还好吗？遇到什么了？”
白简喘着粗气，紧张惶急之下，他愈发结巴，吐字难连成句：“我、我、我、没、没、超、超时吧？我、过……”
“过关了过关了！”吕盼也围了过来，笑意深深，眼神里闪烁着骄傲自豪的光芒，“我们仨都过关了！以后就都是内门弟子！”
“那、那就好！”白简还扶着钟溪午的手，气息未定，嘴角忍不住扬起。据他所说，他在问心川突然变得说话利索，修仙天赋高于常人，斩妖除奸，受宗门礼遇，风光无两，所以才会一时着道，忘记那是幻境，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吕盼道：“我遇到的却很简单。那缕灵识只是带我看到他和心爱之人，在一个小镇上，他心爱之人受了伤，昏迷不醒。他日日守着心爱之人，帮着一家酒肆酿酒、卖酒，平淡得很，直到心爱之人醒来。不过我能感觉到那缕灵识的幸福，一生所求，便是心爱之人在身畔。”
钟溪午从来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似乎天生未长情丝，所以对此并不动容。
“对了，他和他心爱之人都是男修。”吕盼补充一句。
钟溪午更不动容，自从经历过读书时被男同强抱和李元瑞粗言秽语，他对男同就是一个态度：敬而远之，能避则避。
吕盼又问：“阿午，那你在问心川遇到了什么？”
钟溪午不想提及陆深，仿佛陆深是永远不能说出口的绯红秘密，“和白简遇到的差不多。”
三人齐到问心川考核处，许多被淘汰的外门弟子投来歆羡的目光，窃窃私语者有之，银牙咬碎者有之，含恨离去者有之。
从报名时的两千六百五十八人，到最终通过三关晋级成内门弟子的，只有一百五十五人，淘汰率高得瘆人，饶是如此，报名每五年一次的宗门考核者，还是趋之若鹜，多如过江之卿。
“那就是钟溪午，曜灵仙君的老相好，难怪他能通过考核！”
细细碎碎的声音传入钟溪午耳中，他懒得放进心里，领了无垢宗内门弟子的统一服饰玉冠，和白简、吕盼一同前往浮玉峰。
浮玉峰乃内门弟子居所，位于无垢宗主峰无垢山的东南侧，与吹雪嶂隔着一道云海相望。浮玉峰不高，却灵气充沛，从山脚到峰顶，错落分布着大大小小的院落，供不同等级的内门弟子居住。
初入门的内门弟子住的是浮玉峰山脚下的栖霞苑。
栖霞苑院落成片，一排排青瓦白墙的小院依山而建，简洁雅致。每院住四人，每人一间卧房，共用一个小院和一间静室。虽不算奢华，但比起外门弟子三人挤一间通铺，已是天壤之别。
因本次考核通关者是一百五十五人，故钟溪午、白简、吕盼三人恰好住一个院子，空出一间卧室。
三人各自入房歇息，等明天一早再去主峰的无尘坛参加入门大典。
钟溪午推开支摘窗，山风裹着木香涌进，恰好可以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吹雪嶂，正如曜灵仙君那般缥缈。明天入门大典上，陆深会现身吗？而且据说宗主、二十八位长老、五名亲传弟子，甚至精英弟子中的佼佼者都有可能当场收徒，那陆深会收徒的传言属实吗？
钟溪午不稀罕追名逐利，也不想成为哪个人的弟子，只想逍遥自在地做一条咸鱼。但如果是做陆深的徒弟……
他抓了抓头发，有点想不通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渴望？
次日一早，钟溪午就梳洗毕，穿戴整齐，出门时看到白简眼下一片乌青，讶道：“你昨晚没睡吗？”
白简羞红了脸：“睡……睡不着。”
钟溪午摇头笑了笑：“走吧。”
三道青衫身影迅速来到无垢山半山腰的无尘坛，他们算是来得早的，此时晨光初透，薄雾如纱。
无尘坛静静地卧在晨霭之中，白玉铺就的广场一望无际，光洁如镜，倒映着天边尚未散尽的几颗残星。
浑厚悠长的钟声响起，在山谷间回荡，惊起栖鸟阵阵。随着钟声，薄雾渐渐散去。阳光从山脊后探出头来，先是给无垢山的雪顶镀上一层金边，然后一寸一寸向下蔓延，照亮山腰的殿宇，照亮坛边的松柳，照亮那方白玉广场。
广场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按照各自等级站在不同位置。
粗衣麻布的外门弟子、青衫的内门弟子、月白袍服的精英弟子、甚至殷红袍服的亲传弟子，从各个方向聚拢而来。有人低声交谈，有人默然静立，有人遥望远方，神情肃穆。
钟溪午看到了未央，也算半个朋友，能在这相见，且都穿着内门弟子的服饰，皆喜不自胜。
还看到了李元瑞。
此人果然还是通过考核。
钟溪午且不理会那人，跟着前面弟子一步步往前走。
高台之上，二十八位长老端坐两侧，宗主端坐主位，面容威严，不怒自威。宗门内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这了，唯独没有……陆深。
他那么目无下尘的清冷仙君，是不在意什么入门大典、拜师大典的。此时他或者在杏花树下舞剑，或者在藏书阁翻阅典籍，或者在云影潭观鱼……总之，是不会出现在无尘坛的。
不知为何，钟溪午略略有一点点、就那么一丢丢、一丝丝的失望。他希望自己陆深能看到他一步一步走到无尘坛了。
罢了，他收回目光，按照唱喏弟子的指使，规规矩矩地进行一项项典礼。念祷文，拜祖师，授弟子牌。
每个成功晋级的弟子心中都汹涌着欢喜的浪潮，恨不能仰天长啸，尽情释放这些天甚至这些年来的喜怒哀乐。但在肃静庄严的场合下，每个人都屏息凝神，唯恐行差踏错，惹人笑话。
轮到钟溪午时，他走上前，从宗主云阙道人手中接过那枚刻着自己名字的玉牌。玉牌入手温润，隐隐有灵光流转。
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内门弟子，他做到了。
宗主云阙道人施展传音术，洪亮的声音遍布无尘坛每个角落，人人都听得清晰：“恭喜诸位新入门的内门弟子，望你们今后谨守门规，潜心修炼，以除恶扶弱为己任，光扬我无垢宗。”
一百五十五位新入门弟子毕恭毕敬：“谨遵宗主教诲！”
云阙道人又道：“依旧制，凡宗主、长老、亲传弟子、精英弟子中前十，皆可在入门大典上挑选弟子，以壮无垢宗实力。尔等静侯。”
只见云阙道人刚刚说的那些人纷纷口念咒语、手掐指诀，指尖流出各色灵力，熠熠生辉，宛如一张网，罩住一百五十五位新入门弟子。
各色缤纷灵力流转，在人群中穿梭探寻，去寻找去自己契合之人，纳其为徒。
钟溪午站在原地，被那些灵力扫过时，只觉得身上微微一麻，像有什么东西在探查自己的根骨经脉。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这感觉……怪怪的。”
身旁的吕盼一脸期待，伸长脖子看一道道灵力如游鱼穿梭，嘴里念念有词：“选我选我选我……”
白简紧张得攥紧衣角，大气不敢出。
光网在空中盘旋半晌，渐渐有了分晓。
一名殷红袍服的亲传弟子抬手一收，一道灵力牵起吕盼。吕盼差点跳起来，狂喜地冲钟溪午和白简挥挥手，一溜小跑跟着去了。被亲传弟子选中，是莫大的机缘。
白简羡慕地看着他，又低下头，不敢出声。
未央也被一道灵力牵起，是奎木长老。他面色肃然，看向未央时微微点了点头。未央回头朝钟溪午的方向眨了眨眼，跟着那人去了。
甚至李元瑞也被尾火长老挑走。
这灵力挑选都不看人品的吗？
高台上，灵力渐渐稀落。
钟溪午和白简始终没有被任何灵力牵动。虽说能被挑走的不过十人左右，不被挑走的才是多数，所以不被选走根本不值得为之伤心懊恼，但这种大庭广众之下的择徒行为，实在令人颜面挂不住。
钟溪午倒不急。如果陆深来了，那做陆深徒弟，他是愿意的。但陆深没来，那谁选他，他都不想去，不然多了个要恭恭敬敬伺候的师尊多累啊！他乐得自在，清清闲闲做他的咸鱼。
但白简紧张得脸都白了，他想被收徒。
钟溪午笑着安慰白简：“没被挑走就没被挑走，我们能走到这一步已经很厉害了，知足常乐、知足常乐。”
灵力将收时，一道青色灵力落在钟溪午掌心，将他牵起，竟是精英弟子之首李元琰的灵力。
钟溪午：……
极力抗拒。
他极力想挣脱，暗运灵力，欲逼退李元琰的灵力，但李元琰修为深厚，哪是他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可以比拟的？钟溪午感觉自己像条被钓住的鱼，一点点被拉离地面，朝李元琰的方向飘去，迫不得已要去做他的弟子。
他脸色大变，不是吧，不是吧！你们兄弟俩盯着我干嘛？
一道银色灵力从天而降，霸道地击退那道青色灵力，余势未歇，在虚空中荡开一圈涟漪，如月华坠入深潭，惊起满池清辉。
钟溪午轻缓落地，踉跄一步，抬头望去。
十来丈高的刻龙华表顶端，不知何时立着一道身影。
白衣欺雪，容颜胜玉。山风猎猎，吹起他的衣袂，翻涌如云。他就那么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柄出鞘的剑，又像一朵落在云端的花。
隔着十丈虚空，隔着满场惊愕的目光，钟溪午对上那双眼睛。
当那清冷如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钟溪午忽然觉得，刚才被李元琰灵力牵起时的那股寒意，一下子散了。
钟溪午下意识摸了下腰间的玉色弟子牌，心头一喜，嘴角漾开淡淡笑意。关键时刻，陆深果然还是会出现！
全场死静，无数双眼睛，齐刷刷望向华表顶端那道白色的身影。
众人皆惊：这是……曜灵仙君？曜灵仙君要、要收钟溪午为徒？
陆深极少参与宗门事务，碰上大典也闭门不出，便是除夕夜合宗欢庆，他也依旧在吹雪嶂清清冷冷地过自己的日子。除非天下有乱，宗门棘手时，他才会露面相助。首席弟子掌刑罚，但自他任首席弟子千年来，具体事务早就交给其他长老，而他陆深只一味地清冷如谪仙，不管红尘杂事。
所以宗门内大部分弟子只听过他斩杀鬼王平定修真界的传说，只知道他总是一袭白衣，风姿迢迢，并未见过他、认识他。
此刻才是第一次见。
李元琰被陆深灵力震伤，得养一阵子，但这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只怕他又在无形中得罪了曜灵仙君。
他脸色青白交错，心里慌乱如麻，没想到曜灵仙君会乍然出现？宗主不是说曜灵仙君不会出现，不会来收徒吗？怎会如此？我可不想再和曜灵仙君有过节？！
李元琰后背发凉，故作镇定：“是师弟有眼无珠。既然仙君要收这位弟子为徒，便是他的福分。”
宗主云阙道人也笑道：“陆深，难得你有雅兴，见你肯收徒，我也高兴。”
云阙道人称“陆深”，不称“仙君”，也不称“徒儿”，皆因云阙道人虽是无垢宗宗主，辈分却低于陆深。陆深千年来霸占着首席弟子的位子，不肯腾出，也不肯晋升为长老，法力又高深莫测，可以说是无垢宗的定海神针。
所以云阙道人既不以上位者自居，也不以下位者自轻，只称其名，以示尊重。
陆深却似乎不领情，淡淡道：“我不收徒。不过别人也不可收他为徒。”
全场愣住，咂摸意味。
钟溪午闻言笑容僵住，瞠目结舌：？？？陆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么不愿意把我们的上下级关系转变为师徒关系吗？你到底想要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宗门考核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