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宗门考核7 “仙君，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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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兽谷外，亲传弟子钱徽安端坐在青石上，三丈开外挤满了人，大多数是捏碎求救符闯关失败的外门弟子，他们不甘心，逗留于此看究竟谁有能耐可以顺利通过妖兽谷的考核。
钟溪午三人走到钱徽安面前，将三颗内丹往桌上一放：双瞳赤目彘的、水月蛇的、岩甲穿山兽的。
钱徽安的目光落在第三颗内丹上，停住了，那分明是一颗玄级中阶妖兽的内丹，怎么如此？
未等他问话，钟溪午就忍不住抱恨吐槽：“我们碰到了岩甲穿山兽，那是玄级妖兽，钱师兄，这是怎么回事？而且我捏碎求救符，并没有任何内门弟子出来相救，我就差点葬身妖兽谷。”
钱徽安谦润如玉，蹙眉难以置信：“你们碰到了岩甲穿山兽？细细说来。”
与此同时，他接过钟溪午递来的一片残碎求救符，施展灵力于上，感知片刻，惊道：“有人改了你的求救符。没想到竟然有人在宗门考核里动手脚。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查明真相，还你一个公道，绝不让宗门藏污。”
钟溪午拱手道：“多谢钱师兄！当时我们往妖兽谷内部深入，寻找第三颗内丹，好像起了一阵白雾……”他仔细回忆碰到岩甲穿山兽前的细节。
“不错！正是起了白雾，我们走了一段路后，白雾消散，身边林木已然稀少，皆是巨石山崖，然后就遇到岩甲穿山兽。”吕盼也跟着回忆，愤愤不平。
“问题定然出现在这片白雾上，你们去了妖兽谷的禁地。在考核前，我们五名亲传弟子已经施展净光壁结界，将玄级以上的妖兽困在净光壁内，你们本不该闯入。但有人故意破了结界，让你们误入禁地，才会碰到岩甲穿山兽。”钱徽安面色凝重，绝没想到竟然有人用这样肮脏的手段坑害一个外门弟子。但随即想到钟溪午和芙蓉嶂曜灵仙君的种种传言，随即又觉得有人要加害钟溪午，也不是全无理由。
但无论如何，这种行为绝不能姑息。
他道：“施展白雾引你们去禁地和篡改求救符的，当是同一人。我会禀明宗主，查明真相。不过既然遇到玄级妖兽，你们又是如何安然无恙出来的？”
“我们……”钟溪午顿了顿，不好如实说是毕方鸟相助，否则他和陆深的传言就会越传传凶，他可不想和另一个男的，传出更加匪夷所思的谣言来，便道：“恰好有另一只岩甲穿山兽冲了出来，和那只厮打，我们渔翁得利，捡了个便宜。”
也不知钱徽安信了没信，思索片刻，笑道：“如此，恭喜，你们可以前往最后一项考核，问心川。”
他命弟子给钟溪午三人送上三枚红彤彤的灵果作为奖励。这回的灵果比通过凌天峰考核的灵果更大更红，但还是比不上吹雪楼那满室的高阶灵果。
三人立刻吃了，运功引导灵力游走周身，顿觉身体轻盈些许，疲倦感一扫而空，仿佛温暖的春风拂进骨缝。
最后一关的入门考核在问心川。
钟溪午三人抵达问心川时，才知，最开始参加入门考核的两千六百余人，已经淘汰到不足五百人，那些失败的外门弟子可以选择退出无垢宗，也可以选择潜心修炼，五年后再战。
白简最是激动，也最是紧张，没想到自己竟然能顺利来到问心川，但更怕自己会在最后一关被淘汰。
钟溪午安慰他：“放平心态，是我们的，我们一定会得到。若不是我们的，强求也没用。不过我相信，老天爷让我们那么艰难地通过凌天峰和妖兽谷，一定也会让我们通过问心川。”
白简点头，心中自信增加不少。
问心川的入口是一道天然形成的石峡。
两座巨岩如被天斧劈开，中间留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长裂隙。裂隙两侧的石壁光滑如镜，不生苔藓，不沾尘埃，可鉴人影。
裂隙深处，终年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雾气虽不浓，却在烈日下也不会消散。
钟溪午三人陆续穿过石峡，便自动在雾气中分开，谁也看不见谁。
问心问心，叩问本心，依不得别人，只能靠自己。
问心川并非真实的河流，而是无垢宗开山祖师以大法力开辟的一方虚实相生的秘境，里面汇聚了无数前辈灵识。
每一位在无垢宗修行至元婴期以上的弟子或长老，在飞升、陨落或坐化之前，都会留下一缕灵识于此。这缕灵识承载着他们生前的部分记忆、性情，以及对修行的理解。有人留下不甘，有人留下喜悦，有人留下遗憾，也有人留下大彻大悟后的平静。
当试炼者独自一人时，那些沉睡的灵识会“感知”到他的存在。它们会像水底的鱼群感应到水面落下的石子一样，从沉睡中苏醒，悄然游来，在暗中观察、审视。
最终，会有一缕灵识选择这个试炼者。
选择的标准无人能知。或许是资质契合，或许是性情相投，或许是那试炼者身上带着某位前辈生前的执念。甚至有时，仅仅是因为那试炼者让灵识想起了谁。
一旦选定，那缕灵识便会现身，将试炼者拉入自己的记忆世界，开始考核。至于考核的方式则不尽相同，有试炼者会随灵识观看前辈生前的某个关键瞬间，也有试炼者会随灵识体验功成名就，甚至会有灵识直接化身试炼者内心最重要的人，极少数时候，灵识会和试炼者交手。
若试炼者不辨真假，沉溺其中，一日之内不能出来，便算作失败，得无垢宗长老亲去寻回；若试炼者一日之内顺利走出问心川，便是成功通过考核。
钟溪午穿过石门，踏进一片氤氲雾气。雾气渐浓，浓到看不见来路，看不见归途。四周安静得像一座坟墓，只有自己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踩在虚浮的雾气上。
不知走了多久，雾气渐散，钟溪午发现自己竟然身处一片杏花林。
杏花如雪，纷纷扬扬，落在一条蜿蜒的石径上。石径尽头，隐隐约约坐着一道白色身影。
钟溪午心里咯噔一下，陆深？
陆深的出现是不是意味着他闯关失败了，陆深这个宗门高手来带他走出问心川。服了，他明明什么都还没经历，就只是在白雾中踟蹰了一段时间，这就过了一日？是哪道灵识选中了他？让他这么委屈得被淘汰？
他悻悻然走到陆深面前，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愁眉苦脸：“仙君，没想到我败在最后一关，成不了内门弟子，好气哦！”
石桌上摆着一壶酒两个酒杯。
陆深没说话，白衣如雪，墨发如瀑，眉目清冷如画。他正看着钟溪午，那目光依旧是淡淡的，如杏花凝清露。
“行吧行吧，那我们出去吧，成不了内门弟子就成不了内门弟子，希望吕盼和白简别像我这么倒霉，可以顺利通关。”钟溪午摆摆手，已经站了起来。
陆深却不声不响，只是抬手给他倒了一杯酒。酒液晶亮，散出淡淡的杏花香，是杏花酒。
钟溪午正苦愁，刚好借酒消愁，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入喉，清冽中带着一丝甘甜，他实话实说：“好喝。”
陆深看着他，没有说话。
钟溪午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干笑一声：“仙君，你倒是说句话啊。我是不是被淘汰了？你来捞我出去的？”
陆深移开目光，手中忽然幻化出无情剑，递给钟溪午：“我授你剑法。”
钟溪午一口酒差点喷出来：“啥？！”
陆深没有重复，侧脸在纷扬的花雨中显得格外清冷。
钟溪午接过无情剑，入手一沉，这剑看着轻飘飘的，拿在手里竟有几分分量。
他握紧剑柄，抬头看向陆深，难以置信：“仙君，你要现在、在这、教我剑法？”
陆深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走到他身后。
距离很近。
近到钟溪午能闻见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冰雪般的气息，混着杏花酒的微醺，在鼻尖萦绕。
“握剑的姿势不对。”陆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依旧是那种平平的调子，但离得太近，震得钟溪午耳朵有点痒。
一只手伸过来，覆在他握剑的手上，钟溪午浑身一僵。
那手微凉，指节分明，带着薄薄的茧，是握剑千年留下的痕迹。陆深轻轻调整着他手指的位置，一根一根，不紧不慢。
“虎口放松。”陆深声音如昆山玉碎，“剑不是攥死的，是活的。”
钟溪午脑子里嗡嗡的，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他只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隔着皮肤传来，凉凉的，却让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陆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一顿：“专心。”
钟溪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专心，专心，不就是教剑法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两个大直男，老板和员工，关系比杏花还洁白纯净……
“寒枝剑诀共有十三式。起手式，独栖。”陆深的声音又响起，“看好了。”
他握着钟溪午的手，剑尖垂地，如孤鸟独立寒枝，影落霜庭。
剑锋划过空气，带起一道淡淡的银光。杏花瓣飘落下来，触到剑身的瞬间，轻轻分成两半，飘向两侧。
“剑随心动，心随意动。意到剑到，不可犹豫。”陆深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杏花。
钟溪午被他带着，一招一式地比划。起初还很僵硬，慢慢地，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竟真的品出几分味道。
“第一式，望月。”剑锋上挑，遥指苍穹。
“第二式，拂雪。”横剑扫过，如拂去肩头落雪。
……
不知练了多久，钟溪午额头沁出薄汗，呼吸也有些急促。但手里的剑越来越顺，仿佛真的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第十二式，待君归。”陆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握着钟溪午的手，剑尖缓缓落下，最后停在心口位置，久久未动。
钟溪午学得正来劲，心下一通畅快，他觉得自己也许是修仙奇才呢！居然能一口气学会这么多招！以后遇到妖兽，不用再乱刺，用陆深所教的寒枝剑诀，就算不能纵横天下，也足以自保。
来问心川挺值的，虽没有通关，但得陆深传授精妙剑法，这可是旁人梦寐以求的。
只是此时，陆深许久不动，仿佛陷入什么回忆中。钟溪午转了转眼珠，开口问：“仙君，不是一共十三式吗？还有一招呢？”
陆深松开握着钟溪午的手：“最后一招，你不学也罢。”
他坐回石桌前，端着酒杯，神色如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钟溪午不敢央求，笑靥如花：“多谢仙君指教！我虽然没能通过问心川，但你帮我这么多，等我回了吹雪楼，一定给你做很多很多好吃的。现在正是春暖花开的时节，回去我就做枸杞芽儿炒鸡蛋给你吃，可好吃了！”
陆深端起酒杯，饮了一口杏花酒。
哦豁，仙君居然会饮酒！他这般清冷如月古板如铁，居然会饮酒！
陆深给钟溪午也倒了一杯。
钟溪午从震惊中回过神，也饮了一口，清爽甘洌。
也好，以后两人在吹雪楼可以一起饮酒作乐，岂不美哉！
良久，钟溪午想起这些日子虽然不在陆深身边，但他却似乎时时关照自己，揣度着问道：“仙君，我在凌天峰被李元瑞欺负，是不是你让他摔下悬崖的？”
陆深微微颔首。
钟溪午早就猜到，但见陆深自己承认，还是开心得不知所措，又问：“在妖兽谷，毕方鸟及时救我性命，也是你安排的？”
陆深再颔首，眸光如月照寒潭，不起波澜，但又似乎有光芒熠动。
钟溪午闻言更加欢喜，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起来。不亏不亏，能得曜灵仙君多次相救，输了考核也不亏。
他盯着陆深，远山眉修长入鬓，却不显凌厉，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清雅，鼻梁高挺如削，唇色极淡，淡得像被霜浸过，却又不是那种毫无血色的淡。
他一激动，话没经过大脑就脱口而出：“仙君，你真帅！”
陆深撩起眼皮看钟溪午，不解何意。
钟溪午笑笑：“就是你真好看的意思！”
陆深垂眸，耳尖却不自觉微红。
钟溪午才意识到自己失言，这撩姑娘家家的话，怎么会说在陆深身上？罪过罪过。
钟溪午急忙顾左右而言他：“仙君，我们离开问心川吧，输了便输了。”
陆深点头。
杏花林忽然开始变淡，雾气重新涌来。
钟溪午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前是问心川的出口。
“阿午，你出来啦！”是吕盼欢喜的声音，他冲过来抱住钟溪午，“恭喜恭喜，我们都通过入门考核啦！”
钟溪午惊诧张目，环顾左右，并无陆深在侧。他通过……考核了？那刚刚的陆深怎么回事？
不会陆深进问心川，就是为了帮他渡关吧？
此等老板，可遇不可求！他钟溪午愿追随陆老板一生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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