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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梦与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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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梦与海
雾气恒常弥散的雾海龙国，原始胎海水的汇聚之地，艾尔莉丝是这唯一的生灵。
她由一点概念与元素组成，自她拥有意识起，这片大雾弥漫之地就只有她自己。
何等的空虚与寂寞啊…
“艾尔莉丝，你是尘世最高贵的生灵，你必要向天空举起叛旗，承袭祂的意志！”
这团总是喊着宿命与过往的执念不算活的东西。
嗯，不算。
艾尔莉丝在倾颓的王座上翻了个身，抬手把这自称“远古众龙王意志”的执念打散了。
虽然这行为听起来有点不敬先祖，但以过往的经历来看，它重新聚集起来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毕竟这里是雾海龙国，最初的元素龙们的聚居之所，最不缺的就是不甘的意志和执念。
艾尔莉丝从王座上起身，从她脑海里遗传下来的知识来看，她是一位执掌冰元素的元素龙王。
不过她的外表却并未普世意义里认知的龙的模样。
所谓元素龙王的定义，不过是某种元素聚合而成的，位于元素顶端的生灵罢了。本质上来说，就是由元素力凝聚而成的元素生命，展现的形态由个体的意志和力量一起决定。
弱小的就是冰史莱姆那般，没什么灵智，单凭本能聚合成熟悉的球形。
强大的就是艾尔莉丝这样的元素龙王了，如果她愿意的话，可以把自己变成身体庞大的、一尾巴扫平十数座山头的模样，也可以把自己捏成寻常人类的外形。
诞生的最初，她是「龙」。庞大的身躯只是移动就让雾气翻腾，过往遗留的众多建筑簌簌碎成粉尘。
不得已，艾尔莉丝只能先接受类似于传承的知识传输，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终于，她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仿自原初之人身形的上半身，清瘦但能通过雾海龙国的每一个角落。还有修长而美丽的鱼尾，方便她在胎海水中自由地游动，巡视她的领地：这片雾海龙国。
虽然吧，艾尔莉丝从控制力量和身形以来，还没怎么在这里走动过。
有什么办法呢？
这里可是有着曾经孕育整个星球的原始胎海之水，艾尔莉丝每次和它接触就犯困，提不起精神只想睡觉。
如果不想接触胎海水的话，只能回到这破碎的王座来。她是在王座上诞生的，这里是雾海龙国的最高点，但有个不好的地方是，这总会聚集起一团念叨着复仇反抗的执念，对就是被艾尔莉丝打散的那团。
“唉……那我还不如扎水里睡觉呢。”
至少睡眠时，她可以期待做梦。
当她闭上眼睛时，有时她会见到过往龙王的回忆，然后学会些什么。也有可能什么记忆都看不到，沉入梦境中。
——那应该是梦，至少艾尔莉丝接受的那些知识中，是这么形容闭上眼睛时会出现的东西的。
虽然，她的梦境总是一片虚无。
但至少，在那梦中，她不会听到那些打扰她的杂音。
这么想着，艾尔莉丝摆动鱼尾，潜进温暖的胎海水深处，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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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莉丝看见海，看见天空。
她看见人类。
很难形容具体的视角，有时她觉得她躺在那水中，有时又觉得自己飘浮着，在那高天之上。
她听到耳边模模糊糊地有什么声响，但听不真切，只觉得似乎是谁在催促她更靠近人类一些。
于是她更清楚地看见那些小小的家伙了。
在她的认知中，名为人类的群体得到了所谓「天空岛」的珍视和庇护，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所见的这些小家伙身上却围绕着接近“诅咒”的气息。
艾尔莉丝…
冥冥之中似乎有谁正在呼唤她。
艾尔莉丝…
这声音更接近了，艾尔莉丝侧耳去听，去捕捉。
终于听见了。
“艾尔莉丝，这就是人类。”
那声音这么说。
忽然，她心中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想法。
“我，能不能，尝试人类的外形？”她这么想，便再度开始观察起了人类的外表，思索着自己如若是他们中的一员，会是怎样的外形。
头发…她喜欢如冰雪一般的银白色，她喜欢这颜色，她仿造原初之人的外形为自己塑造形体时，便让自己有一头银色的长发。但怎么和已有的形象做个区别呢？唔，就在末尾加一点坚冰的蓝色吧。
那么，眼睛呢？就用宝石一般的质感和色彩吧，昂贵的宝石配得上她的身份。她选定紫罗兰翡翠做自己眼眸的颜色。
……
在兴致勃勃地为自己塑造「人类」的形体后，艾尔莉丝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似乎是在做梦。
反正，先祖传下来的知识里说的就是只有梦境才会有一些无厘头的展开。
唔，如果是在做梦的话，那她再大胆一些也是可以吧？
比如说，试试这具新鲜出炉的人类形体。
别问为什么艾尔莉丝不在梦境外再尝试。
她所在地可是雾海龙国，众龙的聚居之所与坟冢，虽然她没什么身为元素龙王的集体荣誉感，但在龙国变成敌人麾下子民的模样会不会有些太亵渎了。
什么？她那睡着的形体仿造了敌人的外表？
不管，艾尔莉丝不知道，艾尔莉丝只是想在梦里试试做人的感觉，她什么都不知道！
总之，在这片彩色的梦境里，艾尔莉丝有些费劲地聚集起自己的意识，然后把意识塞进了那具人类形体里。
第一感觉是有点拥挤，嗯，似乎没那么轻盈？
艾尔莉丝一点点调整着自己的身体，掌控构成它的全部元素。
终于，她完全掌控它了。
她睁开眼睛，发觉自己正站在一座喷泉旁边。
这里是一座人类的城市么？
和记忆里流传的那些似乎有点不同。
如果这里下雪结冰就好了，她就可以很快得知想要的信息了。
唔，虽然这里是梦境，但她的力量也可以使用吧？
摇了摇头，把发散地思维勉强收起来了一些，艾尔莉丝饶有兴致地观察起自己现在样子。
她甚至凑近了喷泉，借助水面的倒影看了看。
完美的外形，至少以龙类的审美挑不出差错。
哦，需得强调一点，她穿了衣服。
呃，虽然不知道人类为什么要穿衣服，但她也还是穿了。
“要不然，我去城里看看吧？”她想，然后欣喜地拍了拍手。
如果要观察人类的话，果然还是得走进他们之中吧！
艾尔莉丝并不选定方向，她做梦就讲究一个自由。
就像是她会在雾海龙国中随意游动，困了就睡累了就返回王座一样，她四处走走停停，好奇地这里看看那里看看。
她捂着耳朵走过人流嘈杂的街道，看见一座高大的宫殿。
“沫芒宫…”她辨识出了标识上的字迹，小声地念出来。
忽然，她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像是什么很熟悉的东西或者说力量正在向她靠近。
砰砰、砰砰，艾尔莉丝听见这具元素力构成的人类身体的心跳。
有那么一刻，艾尔莉丝误以为这声音并不只源于她现在的身体，似乎她的全部都在为这熟悉感而颤动。
她下意识地转过身，开始寻找那熟悉感的来源。
然后，她看见他了。
他有银白色的头发，带了一点蓝色，正正好是她最喜欢的色调。
“……”艾尔莉丝略显惊愕地看着那道身影。
天呐，虽然这只是一场梦，可是，可是她见到了一位龙王。
而且是真正拥有人类肉身的龙王。和她这具元素力捏造的身体完全不同。
“果然是梦吧。”她呢喃着，下意识地向那人走近。
他似乎没有注意到她，正要走进那座高大华丽的沫芒宫中。
艾尔莉丝向他跑过去，却被附近穿着警卫制服的人给拦住了。
“女士！这位女士！您想做什么？”
“女士，您需要什么帮助？”
唔…好嘈杂的声音，离得好近。
习惯了雾海龙国安静的艾尔莉丝略有些不适地皱起眉头。
她似乎把这具身体的感官调得太敏感了？
看见这位穿着单薄白裙赤着脚的美丽少女变得有些苍白的脸色，警卫们也有些疑惑和担心，四下交换目光，不知道该怎么办。
幸好这里的动静吸引了那维莱特的注意，他转过身来，有些疑惑的问：“发生什么事了？”
警卫们顺势放下了阻拦少女的手臂，报告道：“最高审判官大人，这位女士似乎想找您…”
那维莱特与女孩紫罗兰色的眼睛对上视线，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感觉，只是……
熟悉。
似乎有某种特殊的共鸣。
那女孩大概也有这样的感觉，她毫不见外地向他走来，然后靠在他的身边。
他听见她说：“你也感觉到了吧？这种，源自本源的熟悉。”
那维莱特将女孩带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才入职没多久，办公室内没什么布设，还拜托了沫芒宫的文员替他拿一张毛毯来。
将毛毯递给女孩时，他看见她的神情有些疑惑。
“你……不冷吗？”他问。
“我？”女孩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睛，她接过毛毯放在手边，然后恍然大悟地捏着自己身上单薄的裙子：“你说这衣服？”
见他点头后，女孩笑出声来：“不冷呀，你没看出来吗？我是元素构建的身体，不会冷的。”
“抱歉……我和你，不太一样。”
虽然确认眼前的少女和自己一样，的确是可以被称作「龙王」的生灵，可是他们还是存在不同之处的。
“我并不是由元素构成的，我拥有血肉，会像他们一样受伤、流血。”他说。
“瞧你说的，这有什么。元素体的龙王受伤也会流血啊……唔，也可以说是流失元素力？”女孩毫不在意他的不同，她的声音带着纯然地轻松和信任，想来是认可了他作为同类的身份。
那维莱特因为这认可而稍微感到轻松了些。
在这人世间，他实在是孤独太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