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宠爱[人鱼]》江夜听澜

13、第十三章

　　现在这个纯良人格的言奈是人畜无害的，贝昔说话也会相对大胆一点。

　　眼看着贝昔又陷入了沉睡，言奈左耳边回响着刚刚贝昔刚刚对他说的话，右边响起上午封濯的话，再过几个小时他要和封濯共进晚餐，如果事情真像贝昔所说的那样，以后他和封濯该如何相处？

　　简直羞死鱼了。

　　言奈越想越觉得害羞尴尬，可偏偏他的害羞尴尬并不能为事情的处境做点什么。

　　也就是于事无补。

　　“咚咚咚——”，突然有敲门的声音，言奈缓了缓情绪之后走到门前，打开门看见蒋宁端端正正地站在门口：“言少爷，该准备出发了。”

　　听到这个称呼，言奈先是一惊：“你叫我什么？”

　　“言少爷。”蒋宁又重复了一遍：“该准备出发了。”

　　“是封濯让你这样叫我的吗？”

　　蒋宁点头：“是的。”

　　昨天晚上接近凌晨封濯还在吩咐他去帮言奈办一张身份证，从此让言奈获得合法人类身份，更何况，就凭言奈现在的待遇，也已经与封家少爷无异，所以何必再去在乎那几个字的称呼。

　　“好吧。”言奈也点点头。

　　平常大家都是直接叫他的名字，现在平白无故给他名字后面加这么一个奇怪的后缀，让他很不习惯，但他也知道封濯在这儿的权力，换句话说封濯就是这片陆地上的首领，就像他们塔斯曼人鱼首领一样，首领的命令是不可以违抗的。

　　说起首领，言奈的思绪一下又飘得老远，不知道族人现在怎么样了，虽然当初有贝昔的话当定心丸，他始终没有亲眼见到族人的近况，也就不能真正放心得下。

　　有些心不在焉地上了车，言奈一路上望着车窗外灯火阑珊的夜景出神，几百年来，他一直生活在海底，海洋世界非常浩瀚，却从不见现在这般诱人。

　　海水很湿很冷，陆地上干燥的空气时常让他浑身瘙痒，但自从尾巴变成双腿之后，那些不适应的症状竟然完全消失了。

　　上车大约二十分钟之后，封濯来电，是蒋宁接听的，封濯还没出发，也是这时他才想起来自己竟然没有提前给言奈配一个手机，导致现在他想跟言奈说话都得提前联系蒋宁。

　　“蒋宁，你让言奈跟我说话。”

　　"是。"说话间，蒋宁还是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前方。

　　言奈自然听到了那边封濯的声音，弱弱地答了一句：“有什么事吗？”

　　封濯前一秒还因为集团的事情躁怒，下一秒听到言奈的声音顿时毛顺了，整个人温柔得不行：“奈奈，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身体不舒服？”

　　之所以这样问，因为许珵今天拿着研究报告来找他，说陆地与海洋环境迥异，人鱼很有可能会产生强烈的排斥反应。

　　言奈从海洋到陆地上的时间其实不算短了，如果有严重的排斥反应他多少应该能够察觉到，但他没告诉也没问许珵如果是鱼尾化成人类双腿的人鱼会怎样。

　　实在放心不下，一定要打电话来问问，即便马上就可以直接当面问，他还是等不及，万一就因为迟了这一下言奈多难受了一分钟呢？他真后悔没早点注意到这件事情，如果言奈是强忍着难受，他简直不能原谅自己的疏忽大意。

　　事实证明，他确实是多虑了。

　　“封濯，你放心，我现在很好的，没有哪里不舒服。”

　　“好。”封濯也放心了：“到了琥珀光乖乖坐好等我来，不要乱跑哦。”

　　“嗯…”

　　“好……”

　　……

　　电话被挂断了，封濯自己挂断的，封濯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突然想到此时言奈旁边还有一个蒋宁，只能作罢，有些话被别人听到也无妨，有些话，只能说给某一个人听。

　　坐在颂远集团办公桌前，封濯越想越不得劲，这简直是他决策史上一大失误，所以提前派人送来现在市面上流行的最新款，待会儿吃饭的时候一并送给言奈，顺便教他怎么打电话联系自己。

　　满心规划着各种惊喜的封濯，此时就像一只陷入热恋中的雄鸟，只不过他本人浑然不觉。

　　*

　　蒋宁的保姆车果然先到，言奈从车上下来之后，按照封濯的话乖乖坐着等待对方到来。

　　这是一个他从没来过的地方，“琥珀光”，如果是听字面意思，他知道前面两个字的含义，人鱼种族常年生活在海底，海底有数以万计亿万年前经过各种复杂地形地势变化形成的特殊地貌和一些十分独特的地理位置，也许曾经是原始丛林，经过陆地板块运动之后成了海洋，他经常能够见到被树脂封印起来的各种昆虫标本，也就是人类口中所说的“琥珀”，它们飘散在海洋里，又逐渐消融，最终化为尘土。

　　为什么一个吃饭的地方要叫这个名字呢？

　　族群中的老者曾经告诉他，名字对人类而言，更像是一个区分彼此的代号。毕竟人来这个种族实在太过疯狂数量又太过庞大，世界上任何物种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但不知道为什么，言奈从步入这里的瞬间便无法消除心中的异样感，反而从心底里滋生出一种生物最原始的对危险的防御。

　　言奈警惕地环顾四周，蒋宁带他进的包厢不算大，相反，非常简约而精致，所有家具都是木质的，散发着淡淡的檀香，一眼看上去绝对不会让人觉得富丽堂皇，但明眼人都知道整个琥珀光的装潢贯彻的到底是一种何等低调的奢华。

　　蒋宁隐约看出言奈的不适，却不好插手什么，万一家主问责，他完全担当不起，只能尽可能安抚道：“言少爷，封少爷很快就会到了。您耐心等待一下。”

　　言奈很感激蒋宁在这时开口，转移他过度集中的注意力，来到陆地上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有如此严重的不适感，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听了蒋宁的话，他稍微好了些，但那种危机感还是没能散去，言奈暗暗期待着封濯能快些到来，也许那时他的异样感可以减轻一些？

　　“好的，谢谢你蒋宁。”言奈已经基本上清楚封濯身边亲近的人有哪些，最初蒋宁也许对他是有敌意的，但那时他并不知道原因，现在能隐隐约约猜到一些，却也可以确定，蒋宁不会伤害他。

　　所以，那种贯穿始终的危机感究竟是从何而来的呢？

　　不会是蒋宁，而房间里也没有其他人，难道……

　　有一个石破天惊的念头在言奈脑海里炸开，刚刚竟然一直被他忽略了，他惊恐地环顾四周，然而与此同时，有人从门口进来了，不是别人，正是封濯。

　　比封濯更先进门的是他怀里的一束99朵红玫瑰，他不确定言奈会不会喜欢只是开车过来的时候路过花店，夜色中，眼神透过车窗玻璃，他莫名觉得那玫瑰秾丽馥郁的红与言奈的洁白无暇太相配。

　　西装、玫瑰将封濯身上的气质衬得愈发迷人，言奈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一股莫名的燥热从他的心脏蔓延直至他的发梢、耳垂，脸上当人更明显，是灯光昏暗，当事人之一封濯竟然没有第一时间看出来。

　　蒋宁很识眼色地退了出去，现场于是只剩下一站一坐的两人。

　　言奈觉得那道来自头顶的目光太火热，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又貌似无力地颓坐下去：“封濯，快坐下吧。”

　　说话时，眼睛根本不敢看向封濯，封濯好像特意化了妆，可是言奈很清楚封濯并没有，可最初那一眼，和封濯手里那束玫瑰一同出现在他视线内的，是封濯殷红的唇。

　　他不可自已地回想起昨天晚上他和封濯如何接吻到接近窒息，那时封濯的唇就和现在一样，性感又充满诱惑力。

　　亲吻结束后，封濯将他紧紧抱在怀里，温热的唇贴着他的额头，在他耳边细语柔柔。

　　现在的封濯比昨天更具吸引力，仿佛天生的西装暴徒，掩饰在西装下的倒三角身材和有力的肌肉他亲眼见过，此刻却欲盖弥彰地展现在他面前。

　　封濯确实是极好看的，剑眉星目，他说话的语气和他的动作又是那么温柔，言奈的心脏不住地砰砰狂跳，几欲失速，刚刚异样感什么的都忘了，眼里只有自己面前这个人。

　　另一边呢，封濯看着呆人鱼愈发觉得可爱讨喜了：“这么盯着我做什么？”

　　闻言，言奈把头埋得更低，几乎是呜咽式地道：“没什么……”

　　他的心现在胀得好满，快死了。

　　他的心现在特别不对劲，封濯的脸一直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他的唇，他的呼吸，他靠近时候的火热触感……他现在只想继续抱着封濯亲。

　　这念头太令他羞愧，言奈只好努力控制自己的眼睛不要往封濯身上看，并且努力转移着话题：“你怎么才来呀。”

　　言奈说起话来像撒娇，封濯立即解释：“路上耽搁了一下，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封濯的声音也好听，言奈以前没有发现，因为比起封濯那张脸，他的声音已经黯然失色，可现在他低着头看不到他的脸，才惊觉封濯的声音也充满诱惑力，蛊惑他要抬起头看向一切吸引力的源头。

　　“唔……”言奈只抬头看了一眼，又快速把头埋了下去。

　　封濯奇了个怪了，今天言奈好像再刻意躲着他，也不敢看他，但不以为意，径直往言奈的身旁坐下。

　　坐得太近了……

　　言奈能立刻闻到他身上那特别的、醇厚和清冽的香水味，就像封濯这个人，既成熟又年轻。

　　他的身体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往封濯身上靠，不是故意的，封濯身上的气息，和封濯给他的触感，让他浑身瘫软，身体出现人鱼只有情热时才有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