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宠爱[人鱼]》江夜听澜

12、第十二章

　　听到对方肯定的回答，言奈这才终于稍稍安心来，仍旧不肯让封濯为他剪指甲。

　　“为什么？”封濯不解。
　　明明他已经解释清楚了，也说明白了利弊，为什么言奈还不肯？

　　“因为痛…”言奈边低着头边扣住手指回答。

　　“啊……？”

　　因为会痛，这个原因是封濯根本没有想到的。

　　“我们人鱼的蹼和指都是连在一起的，剪掉任何一点都会很痛……很痛……”

　　“别再说了……”封濯再听下去心都要碎了。

　　“对不起。”

　　言奈轻轻摇头：“是我该说对不起。”

　　“封濯‘小朋友’在生奈奈的气吧？”

　　封濯：“啊……？”

　　只听言奈继续说：“刚刚言奈不小心亲到封濯‘小朋友’的嘴巴……言奈现在知道封濯‘小朋友’不喜欢奈奈这样了，奈奈以后不会了……”

　　封濯闻言怒了：“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喜欢奈奈的亲亲……”

　　言奈被封濯逼进狭小的墙角，言奈根本敢看封濯强势的眼睛：“当时奈奈问封濯‘小朋友’是不是不喜欢奈奈的亲亲，封濯‘小朋友’并没有回答奈奈，应该是默认了吧……”

　　言奈说到这里封濯想起来，他当时确实是听到这个问题了，只不过心情还没调整过来，毕竟……那样的热吻，最后被其中一个当事人告知竟然是“长辈”对“小辈”爱的亲亲，任谁心里都会有落差、有不平吧？

　　所以他当时没有回答言奈的这个问题。

　　没想到……竟然差点给他惹出了事。

　　“我喜欢奈奈的亲亲，非常非常喜欢，特别特别喜欢……”封濯突然焦躁地将人鱼少年紧紧抱在怀里嗅他身上海洋般的气息：“我简直喜欢得不行……”

　　说罢，为了证明一般，焦躁地啄吻在人鱼少年的唇瓣上。

　　啵啵啵——

　　一下又一下。

　　甚至在人鱼少年看来也是如此……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这一切都是他的本能反应。

　　*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

　　一切都在他们的预料之外。

　　第二天封濯在言奈的惊叫声中醒来。

　　他吓得鞋都没来得及穿，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就跑了出去。

　　下意识看向言奈所在的缸中，不过他没有再看到那蔚蓝的鱼尾，反而是一双修长的人类的腿。

　　“奈奈？这是怎么回事？”

　　言奈无措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今天早上一醒来就发现是这样了。”

　　言奈的眼睛里闪着无措的泪花，可把封濯心疼坏了。

　　“这是好事啊，哭啥。”

　　说完，封濯将言奈从缸里一整个抱出来，言奈有了人类的双腿总比那个尾巴要方便的多。

　　他现在可以自由的在地板上走动，再也不用受限于小小的方寸之地。

　　封濯很快吩咐蒋宁去帮言奈找了身衣服穿，鱼尾化成双腿的言奈身材比之前还要娇小些，蒋宁找来的新衣服很适合言奈，看上去就像一个高中生。

　　言奈惊奇地看着自己身上的变化，很多年以前，他在海底和他的族人一起看着在岸上自由奔跑的人类，他们身上穿着各式各样漂亮的衣服，他很羡慕也很喜欢，却从未有机会得到，现在他竟然阴差阳错地得到了这一切。

　　“谢谢你，封濯。”

　　不知为何，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许多的面容清俊冷冽的男人杀伐果决地指挥着一切，他口中“小朋友”三个字再也说不出口。

　　包括昨天晚上的经历，扪心自问，如果仍旧将封濯视作是“小辈”，他们昨天的行为就可以说是相当大逆不道了。

　　贝昔也这样说了他。

　　如果真的心里除了有对待小辈的爱护之外还有其他的心思，就不应该用某些特定的词汇来掩饰那些心思，太不光明磊落。

　　“奈奈……”封濯显然也是惊了，但他反应很快，笑了笑，道：“以后就这么称呼我吧，把那个多余的后缀彻底删了。”

　　封濯看向言奈的眼神极亮，言奈轻轻点头：“嗯。”

　　如果可以的话，蒋宁真想给自己找个洞钻进去，他在这里未必太过亮堂了，去哪不行，偏在这儿给人当电灯泡。

　　正想找个借口离开，封濯又发话了：“蒋宁，准备一下，晚上去琥珀光吃饭。”

　　琥珀光是颂远旗下的产业，这条商业链专营餐饮。

　　平常封濯都喜欢吃私人厨师做的饭菜，偶尔也会去琥珀光，但更多时候会因为嫌麻烦而选择不去。

　　琥珀光的特殊席位总是能第一时间尝到这世界上独有的美味。

　　至今也只有封家自己人才有资格，现在封濯身边这条人鱼也会获得这个资格。

　　蒋宁说不上来心里是何等滋味，但他会毫不例外遵守家主的吩咐办事。

　　“琥珀光？那是什么地方？”言奈在蒋宁离开之后才敢开口问封濯，因为他又看到蒋宁的那种眼神了，好像特别嫌弃他的样子。

　　他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什么了。

　　“琥珀光是我们手底下的一个饭店，今天晚上我们去那吃好吃的。”

　　“哇！”听到有好吃的言奈顿时两眼放光，他本来就是小馋鱼一条啊，不然怎么会被人类捕到岸上来。

　　*

　　下午，趁封濯外出处理事务，言奈疯狂喊醒正在睡眠中的贝昔。

　　贝昔不堪其扰，差点要骂鱼了，但是又不敢，现在那个叫封濯的人类最是听这个言奈的话了，昨天夜里言奈和那个人类亲了几个小时，言奈回来之后硬是在它耳边喋喋不休了一晚上，让它分析他们之间的关系。

　　还用分析个鬼哦！都这么显而易见了，它听得气孔都要起茧子了：“因为那个人类喜欢你呀，别再说了，我耳朵要起茧子了。”

　　本以为他这样说了之后言奈能作罢了，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坏招，竟然威胁它不听的话就让封濯把它随便丢出去。

　　它们可不是人鱼啊也不是其他的海洋生物，它们是实打实的栉孔扇贝一族，最离不开水了。

　　没办法，它现在被鱼抓住了软肋，即使再不情愿也只能强迫自己清醒过来，听人鱼的提问。

　　言奈缓道：“我觉得我好像忘记了很多事情，忘记了很多很多事情，多到无法想象，昨天还有今天和那个人类…接吻之后，我发现自己想起来了很多事情。”

　　言奈停顿了一会儿，接着说：“就比如，我最开始不认识，但现在我的脑海里多了一段关于你的记忆，你是你们族群最长寿的一只栉孔扇贝，是因为太年老海啸来临时无法吸附住海草才被甩上岸，但这段记忆到底是真是假我也不确定，要不你帮我证实一下？”

　　贝昔明显感觉到现在说话的这个“言奈”连语气都变了：“这么说来的话，你也不是言奈吧。”

　　言奈突然轻笑了一声：“我怎么会不是我呢？我刚刚说了，我只是觉得我的脑海里和以前相比多了一段与往常相比不同的记忆。”

　　贝昔突然叹了一口气：“我确实是我们族群里年迈的那一批，但也不代表我对你们的族群了解就有多深。”

　　言奈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没想再拐弯抹角：“没说要你特别了解我们族群，我现在能感觉到我还有很多记忆没有回来，包括现在这个有部分记忆的状态也只能持续一小会儿，我只需要你告诉我，是不是因为人类的吻，我才幻化出了双腿？”

　　贝昔没有含糊，直言道：“是的，所有人鱼只要得到人类的吻，就可以幻化出双腿。”

　　“好。”言奈颔首：“等会儿要是‘我’消失了，那个失忆的我问起你这件事，请你转告他。”

　　说完，言奈突然毫无预兆地两眼一闭，再醒过来，又变成了最初时的模样，特别胆小……特别纯良。

　　贝昔察觉到他的变化，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还好吗？”

　　言奈乐呵呵的：“我很好啊，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尾巴现在变成人的腿了。”

　　“你不喜欢吗？”贝昔问他。

　　“没有不喜欢啊，我很喜欢，有腿之后我可以在陆地上跑了，还能穿鞋子，再也不用担心有瓦片割破我的尾巴啦，嘿嘿。”

　　“你想知道原因吗？”贝昔试探着说，它想知道，刚刚那个‘言奈’到底消没消失，现在这个言奈到底是原来的小百花言奈，还是刚刚那朵黑莲花言奈。

　　“我当然想啊！你知道吗？我刚刚正想来问你呢。”言奈兴奋道：“你们栉孔扇贝一族真是见多识广。”

　　贝昔忽略掉这些彩虹屁，直言道：“因为你得到了那个人类的真爱之吻。”

　　言奈：“……”

　　呆滞了三秒，言奈才又开口道：“你是开玩笑的吧。”

　　言奈表面显得很镇定，心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他是隐隐约约发现封濯对他的态度和对别人的态度不太一样，但他以为是“小朋友”对“家长”的依恋，尤其是像封濯那样的孩子，会迷恋年长自己的人很正常不过。

　　贝昔也快精神分裂了，它就这样每天不定时交替应付人鱼两个极其磨人的鱼格，真的会晕：“我先继续睡了，没事不要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