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替我吻你·水仙》驴太太

50、征地 “我忽然觉

　　乔芜是在一阵争吵声中醒来的，她眉头微蹙，不悦地睁开了眼睛。

　　屋外并没有雨声，是个罕见的阴天。可外面的人们却吵得出奇，这让乔芜百思不得其解。
　　她从床|上摸索了下来，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前，将整个身体探到门上，试图听清门外的动静。

　　外面的声音很杂乱，但绝大多数都是人们在哭天喊地，拼命地乞求和哀嚎。
　　乔芜纳了闷，不明白又发生了什么。

　　“你在门边做什么？”
　　昭欲揉了揉眼睛，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她睡意惺忪，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乔芜指着门，解释道：“外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家都在哭喊。”

　　昭欲眯了眯眼睛，竖起耳朵听了几秒，而后从床上翻了下来，抓着自己的步枪就贴到了门前。

　　“估计是出大事了。”昭欲道，“我在这生活这么多年，很少见到这么多人一起哀嚎的场面。”

　　乔芜心中警铃大作，她的手也攀上自己腰腹处的手枪，一脸警惕地盯着大门。

　　“我们出去看看。”昭欲扛着步枪，率先打开了大门。

　　门外的场景让乔芜和昭欲都不禁呼吸一滞。
　　几十个穿着军装的士兵整齐地排成排，他们手持丁字棍，神色肃穆，站得笔直。

　　这群士兵的正前方站着一位浅金色高马尾的女人，她目光冷冽，一脸不耐烦地环视着跪地哀嚎的众人。

　　“上级领导需要用你们这片土地建立实验基地，并不是为了抢占你们的房子。”那女人冷声质问道，“你们这样聚众哀嚎，以死相逼，是在威胁我么？”

　　跪地哀嚎的人们互相依偎地抱在一起，他们流着眼泪，恐惧着面前的士兵。

　　“就算是上级的命令，那也不能拆我们的房子啊。”昭欲一脸不屑地走到士兵的面前，紧紧攥着手里的步枪。

　　高马尾女人抬眼扫视了一遍面前的昭欲，视线最终锁定了昭欲怀里的步枪，她的脸色明显变得更阴沉了，她冷哼道：“这是觉得软的不行，打算来硬刚了？”

　　昭欲被这女人那看狗一般的眼神冒犯到了，她抬起步枪，咧开嘴笑道：“其实我本来没打算硬刚的，不过看到你这幅讨人嫌的面孔，我忽然觉得杀了你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女人身后的士兵们将昭欲和乔芜都围了起来，他们举起了手里的丁字棍，蓄势待发，目光死死地钉在她们的身上。

　　高马尾女人不紧不慢地掏出了手枪，从容不迫的将子弹上了膛，然后对准了昭欲的眉心。

　　“巧了，本来我今天也没有杀人的打算。”女人哼笑道，“但是在看到你的这一刻，我忽然就有了杀人的念头。”

　　乔芜看着双方这剑拔弩张的氛围，她再也冷静不下去了。她将子弹上膛，和昭欲背对背，一同面对这群不速之客。

　　“黎明。”
　　人群中忽然冲出来了一位短发女人，她穿着白色的医护装，发色和高马尾女人一样，都是浅金色。

　　高马尾女人回过头去，脸上露出了一丝慌乱的神情，这恰好被乔芜捕捉到了，她立刻将枪换了位置，对准了这位女医生。

　　“别动！”乔芜举着枪喊道。

　　女医生脚步一顿，环顾一圈后，心下了然。

　　黎明立刻将枪对准了乔芜，她怒不可遏道：“把枪放下，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昭欲闻言笑了，她咬着牙一字一顿道：“你看是你先伤到乔芜，还是我的子弹先射穿你的脑袋。”

　　三个人的子弹都已上膛，士兵们虽然将她们包围，却都不敢轻举妄动。
　　空中忽然闪过一道惊雷，穷人区的人们原本还瑟缩在一起，眼下又尖叫着散开了。

　　“黎明。”女医生抬眼看向她，出声提醒道，“让这群人让出房子和杀了他们没有区别，这件事或许可以再商量一下。”

　　正在慌乱逃窜的人们瞬间停下了脚步，他们纷纷转过身来，眼睛迸发出期待的亮光，直直地盯着黎明。

　　黎明不情不愿地开口：“你先把枪放下。”

　　昭欲毫不客气地回怼道：“你怎么不先把枪放下？”

　　眼看两个人又要吵起来，乔芜率先把枪放了下去，面向黎明，出声道：“现在你可以把枪放下了。”

　　黎明见状也只好收起了手枪，但目光却死死地焊在昭欲的身上。她攥紧了拳头，明显被气得不轻。

　　女医生向前走了几步，她停在乔芜的面前，向乔芜递出去一只手。
　　“黎开。”女医生面色温和，声音轻柔道，“你的反应力很强，希望有机会能在富人区看到你。”

　　昭欲不满的啧了一声，她挡在乔芜的身前，满脸警惕地盯着面前的黎开。
　　昭欲的语气极差，她拍掉了黎开伸过来的手，呸了一声道：“谁稀罕去你们富人区，别把乔芜和你们这群人混为一谈，干了这么多的亏心事，也不怕半夜鬼敲门。”

　　“你会不会说话？”黎明大跨一步，走到黎开的身旁。
　　黎明冷着一张脸，目光不善，眯着眼打量着面前的乔芜和昭欲。

　　被拒的黎开倒也不恼，她面色如常，收回了自己的手，开口宽慰道：“我们会把这里的情况如实汇报给上级，尽可能为你们争取到最多的利益。”

　　周围面如死灰的人们又一次活了过来，他们欢呼着将黎开围在中间，一遍又一遍地感谢着她。

　　昭欲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心里腹诽这群富人区的走狗只会装好人。
　　而乔芜却罕见的没有说话，她从刚开始就在观察这名叫黎开的女医生，她想在这个人的身上看透本质，却又不敢妄下定论。

　　大量的乌云聚集在上空，雷声不断，又一场暴雨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巨大的雨点砸到人们的身上，哀嚎声又一次响了起来。

　　突来的暴雨打断了此次征地，有房子的人们跑回了家躲雨，富人区的士兵们也离开了这片沸腾的土地。

　　乔芜她们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被淋成了个落汤鸡，昭欲骂骂咧咧地脱掉了衣服，不禁打了个喷嚏。

　　“快去冲个澡，不然要发烧了。”乔芜将光溜溜的昭欲推进了浴室，自己则是守在门口。

　　昭欲看着衣服还在滴水的乔芜，觉得有些于心不忍，她开口提议道：“你要不要进来和我一起洗。”

　　原本正经的提议在乔芜的耳中却变了意味，她轻咳两声，不自在地偏过头去，没有应声。

　　得不到回复的昭欲有些焦急，她将浴室门开了一个小缝隙，冷风瞬间钻了进去，冻的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你快进去。”乔芜见状有些生气，她将缝隙按了回去，把昭欲死死地堵在了浴室里。

　　浴室的水声夹杂着昭欲的说话声一并传入了乔芜的耳中，有了浴室门的阻挡，昭欲的声音也变得瓮里瓮气，这倒让乔芜更加的不自在。

　　好不容易熬到这位祖宗冲完了澡，乔芜这才跟逃荒似的钻进了浴室，猛的将门关上了，把昭欲拦在了外面。

　　“难不成害羞了？”昭欲擦着头发，不解道。

　　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昭欲努了努嘴，坐到了床上，等着乔芜出浴。

　　富人区突然征地让昭欲意识到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看着这个靠她自己打拼出来的小屋子，心中顿觉一阵凄然。
　　没想到自己拼了命攒下的一切，顷刻间就要化为乌有。

　　浴室的水声停止，乔芜盘着头发走了出来。她的头发被扎成一个丸子绑在了脑后，额前几缕发丝粘在了脸颊上。

　　“怎么脸红了？”乔芜皱眉道。

　　昭欲不争气地咽了下口水，她欲盖弥彰道：“没什么，屋子里太热了。”

　　早就看穿的乔芜轻笑了一声，到底还是没拆穿昭欲，不然自家小女朋友闹起来，多半是今晚也睡不了一个好觉了。

　　“你觉得那个黎开怎么样？”乔芜生硬地转了个话题。

　　昭欲愣了一瞬，看起来还没反应过来，她顶着一脸的红晕回答道：“什么怎么样，是个人样啊。”

　　乔芜简直要被昭欲逗笑了，她坐到昭欲的身旁，眸色暗沉道：“我没办法判定她是不是个好人，说不定她只是伪善。”

　　“她要真是个好人的话，那估计是活不了多久了。”昭欲晃了晃脑袋，摒弃了杂念后，认真回复道。

　　乔芜疑惑地开口：“为什么这么说？”

　　昭欲解释道：“因为富人区绝对不会允许有同情穷人区的人存在。”
　　“富人区是一个等级森严，界限明晰的地方。那里的人不可以去同情、帮助穷人区，否则就会视为背叛者，要被枪决的。”

　　“那黎开她……”乔芜欲言又止。

　　昭欲摊了摊手说：“要么她就是装的，只是为了让你不杀她，故意编造出来的谎话。要么就是她真的蠢，做着自以为是的美梦，以为自己能拯救这群人，实际上是要把自己的命赔进去了。”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并不是一个好的结果。

　　乔芜有些头疼道：“那我们下一步要怎么做？”

　　昭欲垂着头捏自己的手指，她看起来十分难过，整个人都变得蔫蔫的。

　　“我们是要搬走了，对么？”乔芜靠近昭欲，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是的。”昭欲的声音闷闷的，“就算她们向上级请示了，富人区那帮走狗也不会放过这么一大块肥肉，所以我们这房子是保不住了。”

　　“这是你好不容易打拼下来的房子，没了它你会很痛苦吧。”乔芜从背后抱住昭欲，将下巴垫在昭欲的肩膀上，也跟着叹了口气。

　　这间屋子是昭欲这十八年唯一的住所，也是她无论在外打拼多久，都能够回来休息的一个庇护所。
　　可是这间屋子马上就要化为粉末，随着这十八年的记忆一起消散了。

　　“我们可能会没有地方住了。”昭欲双手抱头，懊恼道，“在无规则世界如果没有屋子住，根本不用那位神动手，暴雨就能杀死我们。”

　　“那我们就去找地方住。”乔芜拉过昭欲的手，让昭欲抬起头看着她。
　　乔芜的目光坚定，她轻声宽慰道：“无规则世界这么大，怎么会没有我们的容身之所呢。这里找不到我们就去别的地方，只要我们两个在一起，再困难也能坚持下来。”

　　昭欲望着乔芜的眼睛，终于明白了乔芜口中的那句不幸。此刻的昭欲也是这样认为的，或许她是一个不幸的存在，不然乔芜也不至于刚来就没有地方住。
　　要是她再强一点，再幸运一点，是不是乔芜就能更安稳一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