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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明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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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暨白离开后,明利看到镜中脸色苍白的自己,快速化了个妆。
她辗转反侧了很久决定必须要与喻肆见一面。
云焰原的合同还没有交给他,还有昨晚那栋别墅里面的事,会不会是宋明聿设局故意骗她的。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出去一趟。
却碰巧遇见彻夜未归的沈听恩。
“姐姐?”
明利假装疑惑,她站在高处,居高临下看着正往台阶上走的沈听恩。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爸妈都要担心死了。”
沈听恩没有应声,她现在特别疲倦,还没从昨晚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姐姐,你不舒服吗。”
闻言,沈听恩终于有了反应,抬头看着面前的明利,熟悉的心悸又猛然出现。
她今天的妆容很淡,配了一件米色毛衣,遮掩了昨晚伤口的位置。
明利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却让沈听恩背脊发凉。
“沈泱泱……我们需要谈谈。”
沈听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明利轻轻笑了一声,踏下两级台阶,缩短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姐姐要跟我谈什么,是谈你昨晚对我做的事,还是谈你一夜未归去了哪里。”
明利的目光锐利,捕捉到沈听恩瞬间惊慌的眼神,她勾起红唇:“爸妈昨晚问了我很多问题。”
沈听恩的心脏骤然收紧,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怎么对他们说的?”
“我说,姐姐只是一时情绪失控伤害了我,但我们是家人,不用追究的。”
“胡说!你知道事实不是那样!”
沈听恩的声音微微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明明你拉着我的手……”
“嘘。”
明利打断她的话,伸出食指抵在唇边,做出噤声的手势。
“爸妈现在应该睡了,小心吵醒他们。”
沈听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我不会让你得逞。”
明利露出困惑的表情:“姐姐,你在说什么啊,是你伤害了我,记得吗?”
她抬起手,把衣领往下扯了几厘米,借着灯光,沈听恩看到那道整齐的划伤,已经缝合处理过,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这不是我做的。”
沈听恩咬紧牙关,声音从齿缝中挤出。
“证据呢。”
明利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只是笑着:“刀上有你的指纹,我的伤口符合那把刀的尺寸。而且昨晚暨白哥哥知道是你把我带走的,应该没有人可以证明你的清白吧。”
听恩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她后退一步,脚跟碰到台阶边缘,几乎失去平衡。
“你为什么要污蔑……”
“别紧张,其实呢,我并没有跟爸妈说。”
明利再次笑着打断她,又把沈听恩听得一愣。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
沈听恩胸膛依旧起伏得厉害,直接恼羞成怒:“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耍我,有意思吗!”
先是说有录音,又是说告诉了爸妈,最后却说这一切都是假的!
明利抬起头,目光重新锁住沈听恩。
“我不是在给你想要的东西吗。”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如同冰层下的暗流。
沈听恩抿紧了唇:“什么……”
“血啊。”
明利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恳求:“姐姐为什么还是不肯接纳我呢。”
她的眼睛迅速蒙上一层水光,却没有让泪水掉下来。
“我从来没有要和你抢什么,在我看来爸妈更偏爱的是你,他们对我只是补偿,我就像个突然闯进来的怪物,打乱了你们的一切。”
沈听恩喉头动了动,想反驳,却发现某些字句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她不会再相信沈泱泱的任何一句话。
自从她回来,父母那失而复得的狂喜与补偿太明显了,沈泱泱要什么就会给她什么。
是沈泱泱侵入他们习以为常的生活和情感领地,自己下意识地竖起尖刺,有什么错。
“别以为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就能博取关注,想让我愧疚,根本不可能!”
沈听恩的声音冷硬,怒瞪着明利。
“我还有事要出去,有时间再聊。对了,检测报告出来的时候,姐姐记得告诉我一声。”
根本没心情与她纠缠。
说完,明利继续向下走,与她擦肩而过。
沈听恩站在原地紧紧握着扶手,指节泛白,脸上的表情因为愤怒和恐惧已经变得扭曲。
……
喻肆发来的地址是第一次带她去的那个家。
明利输入了密码,进去之后发现客厅很安静,
走廊铺着厚重地毯,连她的脚步声也听不见。
很明显,evelyn不住在这里。
明利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冒出这个想法。
她在书房门口停了一会,下意识捏紧了包的肩带,然后抬手,敲了三下。
“进来。”
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不高,带着一种被空间过滤后更显冷硬的质感。
明利推门进去。
只见喻肆正坐在沙发上抽烟,烟气袅袅地散入空气中,见她进来,抬手将还剩小半截的烟蒂按熄在烟灰缸里。
明利走到他面前,径直从包里掏出文件袋:“云焰原的合同,那天忘记给你了。”
她没有任何称呼。
喻肆抬眼看着她,只从鼻腔里“嗯”了一声。
沉默蔓延开,明利不知道他接下来还有什么吩咐,如果没有,她倒是有很多想问的。
“我……”
“谁准你向沈世云提出要跟我一起出国的。”
明利一愣,问题被扼杀在肚子里,喻肆声音算得上平静,但却像刀子一样直直刺过来。
书房里只开了几盏射灯,光线大部分被厚重的窗帘吸收,喻肆的脸半隐在阴影里,下颌线绷得很紧。
他在等她回答,那等待就像一种无形的绞索,狠狠禁锢着她。
空气似乎停止了流动,明利能听见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她垂下眼,避开他冰锥般的视线。
“我只是……不想跟司暨白待在一起。”
她没有任何可以回答这个问题的答案,只能把司暨白拖出来挡枪。
“可我很忙。”
喻肆口吻冰冷。
“我不会麻烦你,如果有需要,我也可以帮你。”
明利语气真诚得几乎让人信服。
“帮我?你知道我这次出国是做什么吗。”
“知道,去接你的母亲回来。”
“你不是沈家人。”
明利呼吸窒住,喻肆说出的每个字都清晰如同冰裂:“需要我提醒你吗,明利,你和我之间没有血缘关系。”
明利往后退了几步,停在距离他两米远的地方。
“我没有忘记,我只是一个与沈家与你都毫无血缘关系的假千金。”
这句话更像是撕破了两人之间一直维持的某种伪装,明利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
“我从没忘记,所以我才更想知道,我扮演的这个角色,究竟是为了什么。表哥,你能告诉我吗。”
表哥。
喻肆听到这个称呼,再次仔细审视着眼前的明利,这个他亲手选择的替身,像一支布满荆棘的野玫瑰。
她的确能力很强,连司暨白那种不近女色的男人都能轻松拿下,伶俐,圆滑,能屈能伸。
太完美了,完美得让人不安。
“你不需要知道。”
最终,喻肆说了这么一句,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你只需要继续做好你该做的。”
“什么是我该做的,或者说下一步你要怎么计划我。”
明利追问:“在沈家当个听话的千金?不想未来,直到有一天你不再需要这枚棋子?”
话一出口,便是无尽的后悔。
明利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控制不住情绪,她不该对喻肆说这些的。
至少不是现在。
喻肆倒是没多大反应,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缓缓走近明利,两人的距离现在只有一步之遥。
“抱歉,我不该说这些。”
明利来不及低头避开目光。
喻肆能看见她眼中自己的倒影,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橙花香,那是林落姝在家常用的熏香,她如今也完全融入了。
“你是觉得现在是司暨白的未婚妻,以后有后路了是吗。”
喻肆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没有,是我越界了。”
明利现在什么也不想问了,不想问别墅里的沈泱泱,也不想问他远在国外的母亲,眼下更重要的是不能被喻肆放弃。
她只是想知道当这一切结束时,自己会是什么下场,但如今看看,喻肆不会告诉她。
“后天下午的航班,回去收拾一下。”
明利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他这是允许自己跟他一起去了吗。
“怎么?你不想去?”
喻肆皱眉。
“没有,我知道了。”
明利连忙摇头。
“我办事的时候不需要你跟着,但你也不要想着逃跑,你知道这对你并没有好处。”
明利抬起眼,视线撞进他深潭似的眸子里,那里面没什么情绪,只有一片她看不透的,浓重的黑。
“我没有这种想法。”
喻肆没必要这样提醒,她没那么不理智,身无分文在异国他乡逃跑,吃亏的是自己。
再者,根本逃不出他的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