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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番外 春 萧坛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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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坛花了很长时间才习惯做一个凡人。
最不习惯的是走路。
以前他御剑飞行,从无望崖的主峰到剑坪,不过是一个起落的功夫。现在他要用两条腿走,走一炷香的时间,膝盖就会发酸,脚底会起泡。
他以前穿的鞋是植睌用灵蚕丝做的,鞋底刻着轻身符,走起路来像踩在云上。现在他穿的是谭鹊给他做的布鞋——和十年前那双一样,千层底,针脚细密,但没有了符文的加持,踩在石板上的感觉又硬又凉。
“谭倾蛰,我走不动了。”萧坛蹲在竹林小径的中间,耍赖不走了。
谭鹊停下来,回头看他。
萧坛蹲在地上,两只手抱着膝盖,仰着脸看他。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斑斑驳驳的,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才走了半程。”谭鹊说。
“可是我累了。”萧坛理直气壮地说,“你看我的腿都在发抖。”
谭鹊看了一眼他的腿。确实在发抖。
萧坛刨丹之后身体一直很虚弱,养了三个月才勉强能下地走路。植睌给他配了各种滋补的丹药和药膳,但没有了金丹的温养,他的体质比普通人还要差一些。走长路会喘,站久了会晕,天气一冷就手脚冰凉。
谭鹊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
“上来。”
萧坛愣了一下。
“背我?”
“你不是走不动了吗?”
萧坛眨了眨眼睛,然后笑嘻嘻地趴到谭鹊背上,两只手环住他的脖子。
“谭倾蛰你真好。”
谭鹊没说话,背着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萧坛比谭鹊高半个头,趴在谭鹊背上显得有些滑稽,两条腿差点拖到地上。谭鹊不得不把他往上颠了颠,调整了一下姿势。
萧坛把下巴搁在谭鹊的肩膀上,鼻尖几乎碰到谭鹊的耳朵。他闻到谭鹊身上的气息——不是熏香,也不是灵药的味道,而是皂角和阳光的气息,干净的,温暖的。
“谭倾蛰。”
“嗯。”
“你背过别人吗?”
“没有。”
“那我是第一个?”
“……嗯。”
萧坛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他把脸埋进谭鹊的颈窝里,闷闷地说:“那我要当唯一的一个。”
谭鹊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铜铃在他腰间轻轻作响。叮铃,叮铃。
萧坛趴在谭鹊背上,听着铜铃的声音,听着谭鹊平稳的呼吸声,听着竹林里的鸟叫声。他觉得眼皮越来越沉,意识一点一点地模糊。
“谭倾蛰……”他迷迷糊糊地说,“我睡着了你别把我摔了……”
“不会。”
“嗯……你最好了……”
然后他就真的睡着了。
谭鹊背着他走过竹林小径,走过石坪,走过剑坪,来到他的房间门口。他用脚轻轻踢开门,走进去,把萧坛放在床上。
萧坛睡得很沉,呼吸绵长而平稳。他的睫毛在眼睑下微微颤动,像蝴蝶翅膀的翕动。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谭鹊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拉过被子给他盖上,然后转身出去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见萧坛在梦里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什么。
“……倾蛰……”
谭鹊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个最接近“笑”的表情。
在学校没事写个番外玩一玩

只有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