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凡人 修真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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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界的人偶尔会提起一个名字——萧时决。
“你知道吗？就是那个天灵根，极品天灵根，千年来最天才的修士。”
“听说他刨了自己的金丹，救了他的师尊。”
“可惜了。真的太可惜了。”
“他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听说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做一个凡人。”
“凡人？天灵根做凡人？真是暴殄天物。”
“谁知道呢。也许他甘之如饴。”
而在东海尽头，云雾深处，一座孤悬海外的断崖上。
一个头发已经花白的男人坐在崖边，双腿悬空，下面是万丈深渊和翻涌的云海。他的脸上有了皱纹，背也没有以前那么挺了，但眼睛还是很亮，笑起来的时候弯弯的，像月牙。
“谭倾蛰！你看！今天的云海真漂亮！”
他身后站着一个男人。那个男人看起来比他年轻很多——修士的容貌凝固在最好的年华——穿着一件深青色的道袍，腰间挂着一枚铜铃，手里端着一碗粥。
“先把粥喝了。”他说。
“你先看云海！”
“粥凉了。”
“那你喂我。”
“……自己喝。”
“我手冷，端不住碗。”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来，把碗递到他嘴边。
花白头发的男人就着这个姿势喝了一口粥，然后笑了。
“好甜。你放了蜂蜜？”
“嗯。”
“谭倾蛰你最好了。”
男人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个最接近“笑”的表情。
云海在他们脚下翻涌，日升月落，潮起潮退。远处的海面上，灵鲸发出低沉的、悠长的歌声。
铜铃在风里轻轻作响。叮铃，叮铃。
那个声音很轻，很细，像一根针，一针一针地缝着什么。
缝着一双鞋。
缝着一碗粥。
缝着一个家。
缝着一段——从始至终、从来没有变过的——时光。
“谭倾蛰。”
“嗯。”
“下辈子我还想遇见你。”
“……好。”
“你还会给我做鞋吗？”
“会。”
“还会给我熬粥吗？”
“会。”
“还会给我暖手吗？”
“会。”
“那说好了。”
“嗯。”
“拉钩。”
“……多大的人了。”
“拉钩。”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和那个花白头发的男人小指勾在一起。
两只手——一只粗糙的、布满皱纹的、没有灵力的手；一只白皙的、骨节分明的、剑修的手——勾在一起。
很轻。
但很重。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花白头发的男人笑着说，眼睛弯成了月牙。
男人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一百年太短了。”
花白头发的男人愣了一下。
“那你说多久？”
男人没有回答。他只是握紧了那只手，握得很紧。
很久很久。
久到云海翻涌了千百个来回，久到灵鲸唱了千百首歌，久到铜铃在风里响了千百万次。
“萧时决。”
“嗯。”
“生生世世。”
花白头发的男人笑了。那个笑容很亮，很真，和很多很多年前，他第一次拿到宗门大比第一的时候一模一样。
“好。生生世世。”
云海在脚下翻涌，阳光穿过云层，照在两个人身上。
一个剑修，一个凡人。
一个安静，一个吵闹。
一个等了半生，一个赖了半生。
无望崖的风从崖底吹上来，带着咸腥的水汽和灵鲸的歌声。
铜铃在风里轻轻作响。
叮铃，叮铃。
那是这世上最动听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凡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