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蛊上司后他成为我的男朋友》青柑茶雾

32、123木头人 傅续莘：我

　　早上，程峻熙被刘南山叫醒，他迷迷糊糊的睁眼。听见刘南山语气不好的骂道：“这傻逼杨偿让咱们过去呢，洗漱一下穿衣服吧。”

　　程峻熙意识到哪里不对：“什么情况？”

　　“他想带上咱们一起去见兰总。”刘南山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不就是想着可以在咱们面前炫耀一下。”

　　程峻熙洗脸刷牙的空档，刘南山说：“这次见面的安排地点是在兰总家里。”

　　那就是他们上次去的那个庄园。

　　他静静地洗漱完，问一句：“杨偿这么肯定兰青言会同意他们的谈判吗？”

　　刘南山：“舒林也在。”

　　程峻熙穿衣服的手顿了一下，继续扣扣子。其实想想也不奇怪，本来兰青言就不同意杨偿的提议，舒林当然要亲自出马。

　　只是他在想昨晚电话里，傅续莘并没有说自己在哪。或许傅续莘有他的安排，但是程峻熙在这一刻是真的有点慌，有一种出差任务无法完成的紧迫感。

　　尤其是他要眼睁睁的看着杨偿这个小人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和兰青言谈合作，而且大概率会洽谈成功，更是让他浑身难受得犹如吃了花圆做的午饭。

　　等程峻熙上车坐在副驾驶位置，心情仍然不见好，高鸿泽也看出来：“哥，你是不是因为杨偿的事不开心啊？”

　　刘南山系好安全带：“事已至此，咱们这些打工人只能听天由命了，期待傅总天神降临力挽狂澜一把。”

　　高鸿泽嘲讽：“他能力挽狂澜什么呢，到现在他人影都不见，留咱们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程峻熙装聋哑人，听不见不说话，万事不理。

　　车子一路开到兰青言的庄园前，等他们下车时，发现杨偿和花圆已经到了，二人正站在庄园大门的玄关处。

　　程峻熙发誓自己从来没见过杨偿如此风骚自信的表情，对方一手叉腰，一手拿文件夹，一只脚撇在外面站着，高傲地抬着下巴像一只斗志昂扬的公鸡。

　　路过这只公鸡时，公鸡还特意开口向他炫耀出言嘲讽：“峻熙啊，怎么脸色这么差呀？是不是知道自己能力不行。”

　　程峻熙眨了眨眼：“没，我就是闻到一股味儿了，觉得有点难受。”

　　“什么味儿？”

　　“一股粑粑味儿。”程峻熙用手扇了扇鼻子前的风，“可能谁拉这儿了吧。”

　　杨偿脸色扭曲，刚想说点什么，有人从内打开大门，邀请他们进来：“兰先生有请。”

　　进门后，程峻熙第一次认识到什么叫中式园林具象化表现。九曲回廊被假山流水穿行而过，鲤鱼飞跃出水面又下落，鱼尾荡起涟漪。他有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即视感，这些东西他曾经在短视频见过，还是第一次亲身体验中式园林的魅力。

　　助理带他们穿过回廊进入到被假山流水包围的正中心房子位置，内部宽敞明亮，客厅挑高很足。

　　“几位先请坐，我去找兰总。”

　　助理离开后，杨偿坐在沙发上，手臂张开摸了下沙发背垫，感叹道：“这房子舒服，得工作多少年才能买得起啊。”

　　刘南山嘲讽：“我看啊，你从宋朝开始打工努力赚钱，不吃不喝应该能买得起。”

　　高鸿泽帮腔：“南山，你说少了。看杨经理这样子，平常吃喝拉撒找美女什么的都不能少，少了他就急。我看他得从远古时期开始打工才行。”

　　“说的也是。”

　　两人一来一往把杨偿的脸色憋得通红，他想说点什么被花圆制止：“兰总马上就来了，别节外生枝。”

　　杨偿气急败坏的闭了嘴。

　　程峻熙还在神游天外，他思索着傅续莘现在在哪，公司的事处理的如何，舒林会不会给他使绊子……他不知不觉把所有心思都铺在这上面。

　　一阵脚步声打断他的思绪。

　　“你们也在。”

　　程峻熙抬脸看见舒林身穿雪白西装，蝴蝶结领带，略长的头发被细心的打理过做了发型。他手拿一杯香槟似是逛街般的步伐朝他们走来，略微品了一口酒，开口：“杨偿、花圆来的挺早。”

　　舒林自动跳过程峻熙他们。

　　“舒总要我们早点来，那必须听您的。”杨偿早就站起来了，姿势堪比部队军姿，还招呼着让舒林落座沙发，“这次谈判要辛苦舒总您了。”

　　“小问题。”舒林轻描淡写地喝着香槟，“问题已经解决，兰总钓完鱼过来签合同。

　　“那是，毕竟您来的早，和兰总谈的比较深刻。”杨偿有了把握，“我们只不过是做些后勤工作。”

　　两人交谈甚欢，程峻熙已然看明白他们的心思。无尽反复的情绪又扑面卷来，像昨晚他站在江边，翻涌奔腾的水花带给他紧密窒息感。

　　冰冷、黑暗、无期许。

　　他不明白自己和同事们这次出差的意义是什么，只是为了给舒林和杨偿他们铺路吗？

　　这未免也太狼狈一点。他不是没领略过职场的残酷，只是这一次他觉得自己真正想要帮傅续莘做一件事，但却没做成，这种失落感超出他的想象。

　　杨偿：“兰总怎么还没来？”

　　舒林：“不清楚，我也是刚来不久，没见到他人。助理说他去钓鱼了。”

　　兰青言还是这么人菜瘾大。

　　程峻熙有些无奈，自己和兰总本就是身份有别，人家是总裁，自己是打工人，以后他也没机会教兰总钓鱼打窝。

　　哒哒的脚步声响起，所有人看向声音来源方向。

　　刘南山惊呼：“傅总！”

　　程峻熙也立刻转头，从正厅大门走进来的是兰青言。对方身穿青色居家服，眉眼舒展，发丝垂在肩膀，神情比夜晚江边野钓时还要清冷，他怀里抱着一只漂亮的三花猫。

　　更让他惊讶的不是兰青言，是他身旁的傅续莘，乌黑发丝、冷淡神色、西装革履。

　　程峻熙缓缓睁大眼睛，耳边回绕着面前这两人的对话。

　　傅续莘：“就这样决定吧。”

　　兰青言：“傅总，合作愉快。”

　　舒林立刻起身，瞪着傅续莘：“你电话里说不在苏州，原来是骗我的。”

　　“兵不厌诈。”傅续莘完全没把舒林放眼里，“我不希望你干涉我太多，老实做我妈的情人不好吗？非要插手公司的事。插手也就算了，但是你要记住，光焰的第一决策人是我，不是你。”

　　舒林眯起眼睛没说话，两人对峙的气场太强大，室内一时间无人敢发言。

　　后来的事情，程峻熙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只记得舒林和傅续莘大吵一架，双方拍桌子怒吼甚至还骂了脏话。

　　兰青言云淡风轻的开口结束这一场闹剧：“我和傅总的合作已达成，舒总请回吧。经济适用型车辆的研发和生产已经提上日程，你与其每天插手公司妄想做个太上皇，还不如好好把申印映雪哄好，当好你的嫪毐。”

　　舒林听到这话，脸都气白了。最后他选择带着杨偿和花圆打道回府离开苏州。

　　程峻熙回到酒店，身后的刘南山和高鸿泽聊着八卦——

　　“傅总早就和兰总商量好合作的事。”

　　“领导做事，怎么会和咱们这些打工人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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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峻熙没说话，他沉默了许久，高鸿泽发现他不对劲，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哥，你是被杨偿气的肚子疼吗？”

　　刘南山躺床上开瓶二锅头喝：“那货现在跟着舒林灰溜溜的离开苏州了，你还觉得哪儿不得劲儿啊？”

　　程峻熙闷闷的说：“浑身都不得劲儿。”

　　高鸿泽觉得不对劲，他还想再劝两句，门外响起敲门声，傅续莘推门进来：“峻熙，我有事想和你说。”

　　这话让高鸿泽挡在两人之间：“你能有什么事儿？”

　　傅续莘眯起眼：“这好像和你没关系吧？”

　　“当然有关系。”高鸿泽眼神戒备的盯着他，“大半夜的，上司找下属出门，百分百没好事。”

　　刘南山觉得高鸿泽小题大做：“小高，你这话就有点儿太极端了，咱们傅总找峻熙肯定是……”

　　“我确实喜欢男的。”

　　这一句话让刘南山的大脑彻底白干。他痴傻地转动僵硬脖颈看向面无表情的傅续莘，脸色尽是茫然，怀疑自己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立刻抬手捂住耳朵。

　　傅续莘瞥他一眼：“我不会灭你的口。”

　　刘南山的心瞬间放回肚子里。

　　“我有事要和峻熙商量，小高你最好别挡路。”

　　高鸿泽不服：“有什么事拉我一起……”

　　刘南山赶紧捂住高鸿泽的嘴把人往后拖：“小高别说了，人家傅总都说找峻熙有事呢，你别横插一脚。傅总您走好啊，峻熙早点回来我给你留门，不回来也行啊，你到楼下客服开间房，费用记我账上！”

　　这都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程峻熙只觉得无语，他披上外套，对着恨不得打成一团的刘南山和高鸿泽说：“我先走了。”

　　他往前走两步，整个人一把被傅续莘搂过去搭着肩膀：“走吧。”

　　刘南山捂着吱哇乱叫的高鸿泽，瞪着眼前这一幕，眼睛都直了，满脸吃到大瓜的神色。

　　我嘞个去，惊天秘闻啊。

　　*

　　两人来到酒店外，程俊熙望着深黑夜幕感叹：“每天看同样的风景，有时候真的挺累。”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傅续莘转头看他，“有你拖延杨偿和花圆去找舒林的时间，我的阻力才小了很多，谈判才那么顺利。”

　　这话真是可笑。

　　程峻熙把烟摸出来，递给傅续莘一根，打火机在夜色里闪出火光。烟尾被烧燃，飘渺雾气晕染瞳孔和皮肤，像是给两人镀一层细腻白纱，风一吹过，纱尾轻轻摇曳不已。

　　程峻熙说道：“以后真不想出差了，费功夫费精神的。”

　　他被这趟苏州之旅折腾得每天提心吊胆，思索如何见兰青言，如何与对方谈判工作，如何在见到杨偿和花圆后想办法稳住他们。

　　傅续莘看出他的想法，伸手想搭他的肩膀：“苏州出差这件事情我有错。”

　　他的手被程俊熙躲过。

　　江风裹着凉意从桥面掠过，程峻熙衬衫的下摆被吹得猎猎作响。桥头路灯昏黄的光落在两个人中间，像一道谁都不肯先跨过去的界线。

　　程峻熙的声音压得低而急：“你有那么大的安排，一个字都不跟我说。傅续莘，你是觉得我嘴不严，还是压根就不信任我？”

　　他在和傅续莘的相处期间多少已把对方视为更亲近的关系。他虽然在光焰工作，但是顶头上司带他升职加薪还委以重任，甚至自己参与对方的家事也被允许，这让他认为自己在傅续莘心里还是不一样的。

　　可是这次的苏州出差，程峻熙没想到与兰青言的合作早已被傅续莘敲定，自己只是个迷惑舒林他们的烟雾弹。

　　程峻熙恍然意识到自己和傅续莘只是熟悉一些的陌生人。对方是他跨越不了的富人阶层，不管他与对方的亲近日常还是共享私密家事，对于这群富人来说只是一种消遣。

　　傅续莘的语气尽量放平：“我不想把你卷进这种高层之间的纷争里，里面水太深，你没必要——”

　　“可我就身在其中。”程峻熙猛地转过头来，眼睛在路灯下亮得吓人，“我在这个公司上班，我在做项目，你和舒林怎么斗，结局的影响不都落到我头上？你说的完全是个伪命题。”

　　傅续莘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话。

　　程峻熙等了几秒，忽然自嘲地笑了笑：“算了。反正我只是个小员工，老板做什么都是自由，都是对的。我无权参与你的任何决策，本来就该这样。”

　　他顿了顿，转身抬脚离开：“地位不平等，我没有任何权力阻扰你的决定。”

　　“程峻熙。”傅续莘叫住他，声音比刚才沉了些，也急了些，“你把自己想得太低了。你有权参与我的决策，我不是客套。”

　　程峻熙继续往前走。

　　傅续莘见他还不停，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其实你在我心里的地位，比一个普通员工重要得多。”

　　程峻熙没有停下脚步。

　　傅续莘：“我是说真的！”

　　程峻熙停住脚步，他茫然地转头看向傅续莘，对方站在路灯下，光线落满他全身，眼神中的沉静、隐忍、不甘无处藏匿。

　　他胸腔里的心脏猛地骤停一拍，随后又恢复节奏，整个人的脚被钉住一般动不了。

　　两人之间隔的有一段距离，谁也没动一步。

　　程峻熙感觉他们在重返年少时玩的123木头人游戏，只不过此时的心境完全不复曾经。哦不对，他意识到自己会玩这个游戏，不代表傅续莘会玩。

　　这时，桥头台阶下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一个穿黑衣黑裤的青年拎着钓竿和折叠椅从台阶走上去到桥头位置，这人戴着顶鸭舌帽。

　　熟悉的装扮让程峻熙脱口而出：“兰总？”

　　拎着钓竿的兰青言愣住，他抬脸神色略显惊讶地看他们，显然没想到他们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