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人生轨迹偏移 做这一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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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
“胡了。”
杨偿眉头一跳，他起身把面前的牌推倒：“程峻熙，你是不是出老千？都玩一整天了，怎么把把都是你胡牌！”
酒店配套有棋牌室，四人聚在一张麻将桌前，玩麻将的人有杨偿、程峻熙、刘南山以及高鸿泽。
“急什么呀。”程峻熙开始洗牌，气定神闲的说，“牌技不行就别急眼呗，不然会让人说你输不起。”
最后这三个字挑动杨偿脆弱且颇为高傲的自尊心，他想掀桌，内心胜负欲熊熊燃起，冷笑一声坐下帮着洗牌：“输不起？我牌技好着呢。等会儿你输哭了，可别喊我爹。”
“谁输还不一定呢，你这会儿都输我300了。”程峻熙指了指自己抽屉里的钱，“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看来杨经理是打算输我1000以上啊。”
“你未免太自信了，峻熙。”杨偿皮笑肉不笑的说，“做人别太狂。”
“那咱们打个赌吧。我要是能让你输我1000，你就在酒店大堂做100个蛙跳。”
杨偿：“谁怕谁呀？”
花圆负责给他们四人倒水，他看似是局外人却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周旋在众人疲劳之际，温柔的不经意间试探对方：“峻熙呀，你和南山、小高三人来旅游啊，怎么这么巧来苏州了？”
“傅总批了假。”程峻熙一句话都不愿多说。
任由花圆如何套他的信息，程峻熙犹如一块铁板，柴米油盐酱醋茶不进，所有问题统统含糊过去。这次出差，傅续莘明面上给他们在公司走的流程是批长假，实则是因公出差，但这件事只有梁冰、吴算盘以及他和刘南山、小高几个人知道。
公司里的大家嘴都挺严，完全没透露出一点信息。现在他们和舒林手下的杨偿花花圆共处一室，对方和他们一样都是以先见到兰总为最终目标。
程峻熙知道高端车型生产是违背傅续莘个人意愿的，而这件事的关键点在于一个公司的创始人如果连他的信念都守不住，那么接下来，这家公司也只会被人慢慢架空，不再属于傅续莘。
他第一时间想的是傅续莘到底在哪，打电话打不通，不会真的出事了吧？思索犹豫间，他出错牌，被杨偿扳回一局，对方得意洋洋的说：“峻熙，走什么神呢？不会又在想你那些纸片人老婆吧。”
“唉不是我说，就你们这群死宅整天窝在家里打游戏看动漫，为的不就是那点儿颅内高潮吗？整天沉溺在虚拟世界里有什么用？还是要多走出家门看看世界，年轻人要多为社会做贡献，要不然国家养你们干什么呢？”
程峻熙一听有人敢骂自己老婆，来劲了：“你为社会做什么贡献啊？是晚上约会同公司的美女，还是让自家阳痿亲戚塞关系走后门啊。”
杨偿额角爆出青筋：“程峻熙！你是不是找事儿？”
他把刚码好的牌推倒，立刻起身指着程峻熙骂道：“你把我和花圆困在这儿一整天，到底想干嘛？老实说，你是不是想拖着我们见兰总谈公事？耽误了事情你负得起责任吗？”
心思被戳穿，程峻熙仍然不动声色，慢悠悠的码牌，甚至还喝一口花圆刚倒的茶水：“你急什么？咱们同事之间好久没一起打麻将了。”
杨偿心想，谁他妈跟你是同事？说仇人还差不多，都是一个职场的人精，搞什么推心置腹的场面话。身旁花圆使了个颜色，他阴沉着脸坐下来，愤愤不满的打出一张牌。
“一饼。”
“胡了。”
杨偿忍无可忍：“你故意和我作对是吧？”
“哪有，我只不过说实话而已。”程峻熙把自己面前的牌摊开让他看，“我可没诈胡哦。”
杨偿一看还真是正儿八经的胡牌，他烦躁的继续打牌，只是他总觉得桌上其他三个人像和他作对似的，不是他被点炮就是被胡牌，足足输了一整天。
晚上九点，程峻熙拍拍屁股走人：“行了。杨经理愿赌服输，那100个蛙跳麻烦尽早兑现诺言。”
杨偿的表情龟裂。
程峻熙乐不可支的离开棋牌室，身后的刘南山和小高纷纷堵住想要逃跑的杨偿和花圆去路：“走什么呀，不是说要做蛙跳吗？杨经理可别连这点谎都要撒。”
*
程峻熙来到江边，一眼看见夜钓青年小凯在收杆。他走过去问：“今天结束挺早。”
“有事要忙。”小凯身形一转就抬脚走人。
程峻熙见他桶里是空的，顶着对方的背影来了一句：“你明天要见杨偿和花圆是吧。”
小凯的脚步停下，缓缓转头看他：“你知道了。”
“来出差之前就查过资料。”程峻熙平静的看他，“正式认识一下，兰青言兰总您好，我是傅续莘总裁指派和您洽谈本次经济适用性车辆生产研发的负责人。”
他在见到小凯的第一面就认出对方是兰青言。这两天他陪着这人钓鱼打窝，为的就是找机会聊合作。
夜风凛冽，微草摇晃。江面逐渐沦为他们两人之间的背景板。在两天之内建立起的浅关系也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
兰青言转身看他：“你们公司的高层内斗我略有耳闻，可这和我没关系。”
程峻熙也知道兰青言想见哪波人是他的自由，可他不明白之前兰青言已经拒绝过高端车型的研发生产，为什么这次改了主意？
没等他开口，兰青言已然走远。
程峻熙独自一个人站在江边，正巧他接了个电话，看见来电显示陌生号码，皱眉心想这不会是什么诈骗电话吧，都这年头了，还有人用这种方式赚钱？
他接了电话，想着逗弄骗子一波，说道：“您拨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请您……”
“峻熙。”
他一下子就头脑清醒了，嘴唇颤抖：“傅总。”
“我用其他号码给你打的。”傅续莘那边的声音有些太过安静空旷，“你现在在哪？”
程峻熙顿了一下：“江边。”
“身旁没有人吧？”
“没有。”
“那就好。”傅续莘松了口气，“我接下来要说的话涉及到工作，你听好。”
一阵冷风吹过，程峻熙靠在栏杆处，他静静听着电话那边傅续莘讲述有关公司的事。关于生产经济适用性车辆的进度以及公司人员变动。
“具体情况就是这样。”傅续莘说，“梁冰生病是个幌子，我想让舒林放松警惕，所以给她休了假。你那边情况怎么样，已经见到杨偿和花圆了吧？”
程峻熙没说话，他莫名觉得对方和自己说话有些偏公式。手指攥着手机，内心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喝了一杯凉水，从食道凉到胃里。
傅续莘：“你有在听吗？”
程峻熙长舒一口气：“在听。”
“你怎么了？”
“没事。”
傅续莘察觉到他不对劲：“真的没事？”
程峻熙其实不想说话。他和刘南山、小高一路开车来到苏州，见经销商兰青言被拒之门外，他走投无路之际好不容易在江边意外碰见对方，以为是新的转折点，没想到结果仍然令他失望。
现在杨偿和花圆也来了，他们想在自己之前见到兰青言。
工作和人心的双重复杂把他搞得很累。公司内部的高层内斗跟他一个打工人有什么关系？他本不应该想那么多，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老板让出差就出差，让做什么工作就做什么工作，只要赚够钱在这个城市凑个房子首付，他就满足了。
可是傅续莘的电话一来，他就莫名的觉得鼻酸，眼眶也忍不住模糊。这些天他独自承受很多压力，见不到经销商的同时还要忍受同事的明嘲暗讽，以及要维护和兰总的关系。所有的随机应变和临场反应其实都在一步步消耗他的脑力和精神。
傅续莘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程峻熙觉得耳边朦胧封着一层雾，什么都听不清，什么也看不见，他希望能有人理解他的难处。傅续莘电话打来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能解放了，毕竟剩下的只需要交给傅总就行，但对方张口就问工作的各项事宜，并没有问起有关他的一句。
程峻熙突然想起一句话：做这一行的，最忌讳的是爱上客户。
他应该也没到爱上傅续莘的程度吧？只不过是有点难受而已。
电话那边传来急切的呼喊，程峻熙已经没心思听了。他挂断电话，独自站在江边桥上很久，直到双腿被冻得有些发麻，头顶的月亮越升越高，他才想起要回去。
晚上他回酒店，正好遇见正在做蛙跳的杨偿，旁边是录视频的高鸿泽。
路过时，程峻熙还帮忙报数：“78个了吧？”
高鸿泽：“嗯嗯。”
杨偿脸色扭曲，程峻熙离开之际还听到对方怒吼：“程峻熙，你给我等着！你明天死定了你！”
程峻熙当他是小孩放屁，回到房间后，刘南山正在看电视，见他回来了，一副有大瓜的表情：“快来快来，有个事儿给你说。”
程峻熙：“什么事儿？”
刘南山：“刚才，杨偿嫌我打呼噜太响想和小高睡一间房，小高不愿意。杨偿打电话给算盘，被算盘逮住个机会狠骂了他一通，说他不给公司节省出差费用，要从他的本月工资里扣1000块。”
程峻熙心想，吴算盘继惊天一咬后诞生得理不饶人一说：“花圆呢？”
刘南山：“她是女孩，自己新开一间房休息。”
程峻熙满脑子都是自己要抑郁的情绪，心事重重的倒头戴上耳塞准备睡觉。
刘南山：“你刚才干嘛去了，这么晚回来？”
程峻熙长舒一口气：“思考人生。”
以他的直觉来看，他从答应傅续莘做研发部部门经理的那一刻起，自己原本既定规划好的人生轨道就已偏移。
至于偏移到什么位置，他不得而知。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人生轨迹偏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