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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迫切逃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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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五日,都是木雁将厨房准备好的饭菜送至炼器房。不过她并未送进去,将食盒放在门口就离开了。
是以,李空青来开门,看见的只有眼巴巴望着屋内的弥黛,想见的人连个影子都没看见,眼眸尾端平静的模样渐渐带上一丝阴郁。
木雁在耿宅做完送饭这件事,就出门寻找金、水两位尊者。
万鬼窟四位尊者肩负守护之责,轻易不能离开,如今来西州有一段时间了,却不见二位尊者的踪迹,木雁很是担忧。
这天,她回到客栈,客栈房顶能看见除了耿宅之外,整个月牙城的情况。
木雁站在客栈二楼的窗户前,用万鬼窟独有的召唤秘术来探寻金、水两位尊者,力量气息遍布全城,连城中处理垃圾的小房子都未放过,却追寻不到他们一点气息。
她神色凝重,忽地想起在沙漠之地定下契约的两只小妖,这么久了也一点消息都没有,心念一转,便抬起手臂点在额头,想通过契约印记问问二人如今身在何处?
可指腹刚刚接触到眉心,木雁顿时咯噔一下,眉宇里潜藏的契约印记不见了。
天道见证下缔结的契约为何不存在了呢?
木雁不信邪地继续施法,试了半刻钟,都感受不到契约印记,更无法联系到阿湖和阿沙。
这种感觉很不好。
木雁总觉得,西州一行,什么东西在慢慢发生改变,而一场暴风雨,正在酝酿。
这几天将月牙城翻了好几遍,她都没什么收获,也就不再执着此事,恰好耿无尘他们也到了出关之日,她便转身下楼,准备回耿宅。
路过客栈一层,瞧见靠门的位置上,有位戴着惟帽的修士正在绘制符纸,脑子里灵光一闪,脚步一转朝着他走过去。
木雁勾着嘴角,轻声问道:“可以给我一张黄纸吗?”
戴着惟帽的少年抬眸,看见木雁的模样瞳孔一缩,又很快反应过来,将一张黄纸递给她,道:“姑娘要什么符纸,若我这里有,可以送姑娘一张。”
木雁深深地看了眼少年,接过黄纸,婉拒道:“多谢好意,不过我要一张空白黄纸就够了。”
说完,朝少年拱手一礼,转身朝客栈外走去。
她没有按计划回耿宅,而是先去了城门口,将黄纸折成飞鸟模样,用万鬼窟独属于她的术法催动飞鸟,留下术法痕迹,送它去西州其他地方寻找金、水尊者。
回到耿宅时,天空一声惊雷炸响,木雁抬头望去,只见空间不知何时飘来一朵乌云,黑压压的,云层中雷电交加。
这是……器灵诞生的天劫!
看方位,正是李空青们所在的炼器房。
木雁神色严肃,闪现至炼器房外,头顶天雷正好落下,她只来得及抓住弥黛的手腕,将其一起带离天雷落下的范围。
一道雷震中炼器房,轰隆一声,将整个炼器房院子都毁于一旦。
尘土飞扬的残垣断壁中,一道绿色光芒直冲天际,将空中乌云缠绕搅碎,呼吸之间,乌云散去,天空恢复黄澄澄的模样。
弥黛呆呆地站在木雁身边,目光直勾勾地望着炼器房方向,呢喃着:“这是成功了吗?”
“不确定!”木雁抿着唇,解释道:“法器拥有器灵,一般需要承受三道天雷,平安度过方为得天道承认,才算真正的成功。”
可刚才,只有一道天雷落下,剩下两道天雷被强行打断了,并未落下。
木雁抬脚,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
弥黛下意识想跟上,可转念一想,她没有修为,过去可能是添乱,便生生止住脚步,眼巴巴地注视着木雁背影。
木雁来到炼器房中心位置,李空青正控制着一支冒着绿光的木簪,耿无尘和耿无音则被震飞数米远,落在碎石堆里。
她扫了二人一眼便收回视线,走到李空青对面,蹙眉问道:“怎么回事?没成功吗?”
李空青凝声道:“他身上的妖气太重,若不净化,恐怕天道不会承认,还会降下天雷,诛灭他。”
木雁了然挑眉,又问道:“那你现在这是?”
李空青简短开口:“净化妖气。”
“哦~”木雁调侃地道:“妖气还能被净化呢。”
李空青抽空斜着瞥了眼木雁,道:“阿雁,你来控制他,别让他跑了。”
木雁仔细观察了一番木簪的动作,确实像惊弓之鸟,慌不择路地想要逃跑,瞧着其力量还挺强,让李空青有些费劲。
她没说什么,力量铺开,圈地为牢,将木簪困在其中。
李空青退后两步,无情剑自剑鞘飞出,立于木簪上方,锋利的剑刃散发着寒芒。
随着李空青术法展开,无情剑垂直落下,剑尖抵靠在木簪上,强行拉拽妖力脱离木簪。
这过程凶险万分,不妙的是天空被打散的乌云再度归来,电闪雷鸣的模样,瞧着像是天道发怒了。
李空青自然也注意到这一点,语气凝重地道:“阿雁,能否挡住第一道天雷?我只要一道天雷时间,就能彻底去除木簪的妖气。”
木雁抬头看了看颇为汹涌的雷电,心念一动,新月出现在掌心,低声道:“小黑,正巧试试你的能力如何?”
小黑刚要驳斥,木雁已将新月往头顶一扔,完美对准落下的天雷。
小黑见此,大骂一声:“臭女人,你死定了!”同时不得不迎面对上,将天雷尽数吸入体内。
新月接住一道天雷后,天空代表天道规则的云层有一秒怔住,接着,像是发现了什么十恶不赦的恶徒,愤怒的三道天雷变成杀意满满的九重紫雷。
小黑见此,怪叫一声,迎头而上的动作瞬间变成逃避,快速飞至木雁身边,强行勾着她逃命。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李空青也是一愣,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虚空抓住木簪,快速掠向耿无尘和耿无音,带着二人逃离九重紫雷的打击范围。
无情剑应主人念头,丢下从木簪中拽来的妖气,紧随李空青脚步,逃离紫雷。
轰隆隆的一声,原本废墟的炼器房,被夷为平地,地面上所有的一切,碎石、房梁、金器、草木……通通被碾碎成粉末,被彻底毁灭。
第二道紫雷在云层下方徘徊,突然失去攻击目标,让它变得烦躁,蓄势待发地寻找很久,才不甘不愿地消失。
当天空威压十足的紫雷云层散开,地面上所有的生灵才终于能喘口气,压住心口的巨石终于消失了。
李空青站立如松,背后回归剑鞘的无情剑抖成筛子,发出细微的叮叮咚咚声音;他身侧的耿无尘兄妹两人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被他及时带走的木簪,不知何时到弥黛身旁,展开一层防护罩,将她护住。
李空青一动不动,努力调息,一整夜,才将因紫雷而翻腾的气血灵力安抚下来,归于平静。
恢复过后,李空青第一时间寻找木雁总计,可神识展开覆盖整个月牙城,都找不到她的气息。
此时耿无尘醒来,李空青急匆匆丢下一句话:“耿兄,我先走一步,剩下之事劳烦你自己处理了。”话音未落,人已掠至城门处。
……
东州主城最大的花楼顶层。
木雁身处一间阁楼中,一边打量着屋内陈设,一边震撼地问道:“小黑呀小黑,新月还有传送的能力吗?为何眨眼之间,你能带我来到这里?还有,这里是什么地方?”
小黑心力交瘁,恹恹地道:“该死的,要不是你把我丢上去接天雷,天道老儿能发现我的身份吗?”
“你知道九重紫雷全部落在我身上的后果吗?”小黑愤怒地道:“不需要九道,只需要一道,就能将现在的你和我锉骨扬灰,最后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木雁闻言,惊愕地道:“这么严重?你到底有什么秘密?难道我身为你的主人,什么都不能知道吗?”
小黑语气一噎,沉默片刻,烦躁地道:“我能有什么秘密啊?我倒了八辈子霉才遇到你们两个恶毒的人!要不是你老相好骗了我,我怎么可能给你当器灵,简直侮辱了我的人格!”
“……”木雁汗颜,弱弱地反问着:“你有人格吗?”
“啊——!”小黑尖叫一声,气呼呼地道:“臭女人,我警告你,不要轻易动用我真正的力量,否则你还没成人呢,就得连带着我一起交代在这个破地方!”
缓了缓,小黑继续道:“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但你先别问!老子带你一口气到这个地方避险,仅剩的力量都耗尽了,我要休眠!”
说罢,闪烁着微弱光芒的新月黯淡下来,无论木雁怎么试探,小黑的声音都不再出现。
木雁叹息一声,小黑话语里的信息量好大,但都是碎碎的,她什么也拼不出来。
总之,现在只怕是要等小黑口中那个,所谓她的“老相好”出现,一切谜题才有答案吧。
想通之后,木雁耸了耸肩,将新月变作小巧发簪插入发间,转身朝窗户边走去,先观察观察这里是什么地方。
木质的窗户被木雁推开,安静的房间顷刻间涌入诸多吵闹声音。
下方是宽阔的青石板街道,街道两旁开着各式各样的商铺,木雁视线能看见的几间铺子,都是卖胭脂水粉的铺子。
街上行走的人们衣着华贵,身上的配饰也多是金银玉石之类的,瞧着像富贵之地啊。
木雁手撑着脸庞,自言自语地道:“这是到中州了还是东州了啊。”
服饰不再具有地域特色,城中又这般繁华,只有实力和财力都十分雄厚的中州和东州,会呈现出这种城镇样貌。
忽地,门外传来一阵风铃清脆晃动的声音,紧接着又三段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木雁眼眸眯了眯,走到门口,全身戒备地缓慢打开房门,门外站着一位气质清雅的姑娘,艳丽容貌看不出年岁,只是那双眼眸,绚烂迷惑,像历经千帆而沉淀下来的双眸。
姑娘看见木雁容貌,神色明显一愣,又很快恢复如常,轻声道:“阁楼风铃响,今兰还以为是公子归来,没想到是姑娘先来了。”
木雁微不可察地打量着今兰,轻笑地问道:“姑娘认识我吗?”
今兰摇摇头,道:“今兰并未见过姑娘,但阁楼有公子设下的禁制,除了公子本人,这里只有姑娘能自由出入。”
连她都没有资格踏入阁楼半步。
今兰垂眸,将眼底早已习惯的无奈藏起来。
木雁似笑非笑,继续道:“是吗?你家公子是何人呢?”
今兰抬眸,温柔的笑颜不显山水,语气也并无变化,道:“待时机成熟,公子自会与姑娘见面。”
木雁似笑非笑,问道:“你家公子身份如此神秘吗?竟不能告诉一丝一毫?”
今兰体面地保持微笑,无声地作答。
木雁一言不发地盯着今兰,见她脸色平静,不躲不避,倒是多了几分欣赏,勾了勾嘴角,道:“你说我可以自由出入这里,那我现在要离开,你会拦我吗?”
今兰笑着摇摇头,道:“不会。姑娘想去何处都可以,想回来也可以。”
木雁满意地点头,抬脚跨出门槛,正欲离开,却听今兰在背后提醒道:“天空盘旋紫雷一事,已在城中引起轩然大波。若姑娘愿意听今兰一言,还请今日不要离开阁楼,待姑娘身上紫雷气息彻底消失后,方可离开此地。”
“嗯?”木雁怔愣,查看自身,疑惑地道:“我身上有紫雷气息吗?”
今兰抬眸,眼神指了指房门口挂着的风铃,见木雁的视线落在风铃上,解释道:“只有紫雷气息可引动风铃声响,有风铃在,天下无人可查出姑娘身上的紫雷气息,但它的笼罩范围只有阁楼。”
木雁漫不经心地伸手,勾着风铃,铃声响动,道:“这还不简单,我带着它一起离开好了。”
说着,便用力想要拽风铃下来,可尝试几次都无法撼动其悬挂的位置半分。
木雁侧眸,望着今兰气定神闲的模样,皮笑肉不笑地道:“看来今兰姑娘早就知道我取不下来了。”
今兰温柔地道:“还请姑娘待在阁楼,什么时候姑娘触碰风铃,风铃沉默,便可离开了。”
木雁勾唇:“若我不呢?”
今兰抬眸,脸上还是柔和的笑容,却偏偏带着无声的逼迫。
木雁沉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