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货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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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他的话令我分外惊讶……他将我的手松开，等我的答复。
我端详着智天使的神情……他一如既往，面上无一丝阴霾。我问：“你有什么办法？”
他微微颔首：“如果鲁格的占卜结果没问题，我们可以在黑市的阿苏拉拍卖会上找到圣物……上界一日，下界一年，圣物应该没有那么快被带走。”我沉思片刻，后道：“就算我们能去到阿苏拉拍卖会，又怎么取得圣物呢？更何况，还有可能遇上……”
恩利尔倒是没有太多顾虑：“他们不会光明正大地交易圣物，拍卖会就是用来掩人耳目的手段……不过到了那儿，圣物被出价更高者得手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的态度超出了我的预料，我便有些奇怪地问：“你不怕得罪他们？”
恩利尔那双静谧的绿瞳望着我，轻轻道：“伊宁，如果你相信我的话……他们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只要你想，圣物会是我们的。”
我压下内心的一丝异样，想了想道：“圣物既不是他们的也不是我们的。既然你这样说，那我们就将它物归原主。”
于是我转身，浮上「帕希菲克」的水晶墙头，来到了鲁格身边。
见有人打扰，精灵朝我凉凉地瞥了一眼。我对他道：“我相信你的占卜是准确的，我们会去阿苏拉拍卖场，将你们的圣物带回来。你回去等我们的消息。”
“……呵。”鲁格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抬眼望向我，轻蔑地道：“你要是真的能拿回黄金橡树果，我们德鲁伊精灵族能给你任何你想要的报酬。”
我想都没想就道：“一言为定。”然后干脆利落地跃下高墙，看向恩利尔：“我们走吧。”
我们离开了「帕希菲克」，离开了水之精灵族的居住地，朝上游去……其间，恩利尔告诉我：“黑市乃灰色地带，鱼龙混杂，除了在土之精灵族和火之精灵族的交界地有个固定入口，其它地区的入口都极难寻找，很不稳定，所以我们要直接去到土火精灵族的交界处，由那里进入黑市。”
“阿苏拉拍卖行是由恶魔们建立的，只要交足够高的手续费，你可以拍卖任何货物。”
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这下界……有流通货币？”
正说着，我们浮上了水面……恩利尔赞许地看了我一眼：“天界没有收录有关这方面的消息，因为这也是最近才出现的……这大地上的生灵仅有一种流通货币，专由土之精灵族锻造和发行，连恶魔也会用来交易。是一种掺杂了铜和银等其它金属的圆形金币，做工精细，极难仿制。”
……终于摆脱以物易物的原始社会了，可喜可贺。
我张开羽翼飞起来，追上智天使那十支翅膀的身影，终是忍不住问道：“为何天界不发行货币呢？技术和知识储备都十分完善，就没有天使提出这个建议么？”
恩利尔笑了，我注意到他嘴角的那丝弧度，但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悬停在半空，回身望着我，面上带着那抹奇特的笑意……他说：“伊宁，你觉得发行货币是一件好事么？”
我道：“当然，谁不希望生活能更加便利，现在的交易方式实在麻烦。”
他盯着我，好一会儿没有说话，只在继续飞行前抛下淡淡的一句：
“金钱是欲望之渊。”
若非我集中精神，这句话许是会消散在空气中，令我无法捕捉。
而现在，他的声音就像烙印在了我的脑海中，并不断回响……
金钱是欲望之渊。
我反应过来，紧随他的影子，降落到了距「提亚马特」不远的一处山崖上。
崖下是如乱剑般的黑黢礁石，惊涛拍岸，传来浪花的絮语……恩利尔面向我，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天国会发行货币，但还不是时候。”
我没有再细问关于他的那句话，因为此刻也不是时候，而是将其埋在心底独自琢磨……
这时我才想起来一件事：“……我们怎么过去？”不会是靠飞吧？
智天使朝一旁的空地一指：“坐这个。”下一秒那里就凭空出现了一辆天国马车，且是有三匹穿金戴银的飞马拉着的。
恩利尔看着这镀金的圆顶马车，顿了顿：“没有过多准备，稍微有点……醒目。”
我则目瞪口呆……这不是一般醒目，这叫招摇。话说这马车怎么带来的，塞随身空间吗？
恩利尔看到我这上不得台面的模样，皱了皱眉头：“天国副君没教过你？出门随时配备，除了目的地，脚最好不要接触地面。”
我尴尬一笑：“……来得比较仓促。”他恍然，接着招呼道：“那上来吧。”嵌着绿色猫眼石的车身随即像先前天国副君的马车那样移开了一扇门，恩利尔率先登上去。
我突然想到什么，也随着他进去：“对了……”这一进来，就被车厢内满满的古典雅致给惊到。
车的内壁是镶金边的陶瓷珐琅彩，其上绘制着花卉，很是风雅；车顶有着一层层做旧的古铜金属，雕琢的天使像姿态各异，蔓延至顶端坠下来的水晶吊灯……米黄色的纱帘上是精致的复古刺绣，围绕着长方形的镀金窗台；中央有一扇大台面的圆桌，镂空黄铜支架，铺着刺绣的纱织桌布，又附加一层水晶罩面，上头摆着陶瓷的茶壶杯盏，彩绘着田园风……
如此精挑细选制造出的熟练作品，同天国没有货币的社会尤其割裂。这个想法乍然蹦出，使我呆立在原地……
恩利尔已经坐在了铜雕基底的软垫椅子上，那椅背如同一面开花的屏风；他带着疑惑看向我，问：“怎么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闻到马车内自动点燃的香薰味，答：“没什么。”然后在那一圈椅子中随便挑了一处坐下。
我大概知道，为何天国没有货币了。
车辆行驶着，跃上了天空……恩利尔拿起茶壶，为我倒了杯茶，那不知是什么泡出的茶水呈淡红色，没有丝毫微澜的面映照出我的眼睛；我看着它，没有动，而后把目光转向另一头的智天使……
恩利尔朴素的白衣在车厢内颇为突兀，我问他：“‘脚最好不要接触地面’，是什么意思？”
他愣了愣，才半敛着眸子道：“一些有身份者制定的礼仪罢了。”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其实我也没那么在意这个。”
……我忍不住吐出一个词：“婆罗门……”
“什么？”我道：“哦，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我还从没有去过黑市，不知道那里是什么样。”
恩利尔道：“那儿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只不过幸运的话，偶尔能淘到一些好东西。”我问：“这么说你去过？”
他顿了顿，似乎不太想讨论这个：“去过一两次。”
然后我便没再说话，他见我略带兴致缺缺的疲意，也没再打扰我。
我安静地靠着椅背，合起眼睛闭目养神，感受到他的视线一直停在我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他便出声：“到了。”
我一下睁开眼，扭头望向窗外，只见外边似是灰蒙蒙的天气，只瞧见几根不知是树干还是石块的东西。
我很快随他起身出去，一踏出车门，便看到眼前这无比荒芜的……天地。
脚底的土地硬邦邦的，还有许多龟裂，灰黑得看不到一丝绿色；此处遍地扎根着一棵棵树木，只是外表是碳一样的黑，张牙舞爪的枝干光秃秃地没有一片叶子……而在远处，矗立着一座山，黑乎乎的山，冒着黑烟，伴随着一股灼热的气息被风带至身旁。
我往前走了几步，眼里只有那座火山；恩利尔把马车收回后，拉过我将我带至另一个方向。这一转，我才看到了别的东西……
在我身后，有一个贫瘠的小土坡，坡下有一个洞穴，不大，约莫比我高一些；几个穿斗篷长胡子的小矮人正要进去，一边走一边频频回头朝我们看过来。
“这就是黑市的入口，我们进去吧。”说着，他便径直要走过去。
“等一下!”我忽地叫住他……这的环境确实够黑，我不禁想起某些玄幻小说里的情节，“我们不需要……打扮一下再进去吗？比如把全身和脸蒙住什么的。”
恩利尔眨了眨眼：“……为什么？我们又不是去干见不得人的事。”
他这样说了，我便不再提什么意见，只好小心翼翼地同他走进这个黑洞洞的入口……里头是一片黑暗，以灵体的视力竟无法看清，我急忙揪住智天使的衣袖，他停顿了一下，疑似对我感到无语，然后才接着往前走……
没走几步，前面就出现了一团亮光……直直冲光走去，几秒后，待我回过神来，便发现我们正站在另一个地方……
这儿就同某个欧洲中世纪小镇无异，男女老少熙熙攘攘，买卖五花八门，叫卖声和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一瞬间将我拉到了喧嚣的尘世。
只不过，来来往往的行人都展露出非人的特征，有的是尖耳朵，有的身形独特，有的身上燃起焰火，有的肌肤上浮现出鳞片或诡异纹路……
回望我们来时的方向，依旧是一个洞穴，只不过这个是被青砖所搭建起来……两旁的房屋有青灰和暗红的砖瓦，大部分皆是些商铺，铺前有不知名语言的标牌，也会有天堂的文字在底下标注……
我猜想黑市入口类似于传送阵，将我们带到了这另一个空间。再回头，却见恩利尔好似有些不适应这样的环境，不过片刻，他又恢复了平和的模样，对我道：“若你想逛逛也可以，但我们得先去阿苏拉拍卖行。”
看得出来，在黑市做生意的大部分都是精灵，依稀可分辨出少部分的水之精灵，然后根据特征半猜大部分为土之精灵和火之精灵，毕竟这里离他们的领地最近，接着最多的是德鲁伊精灵，他们的金发碧眼和穿着风格较显眼。
也许还有恶魔，但我认不出几个。
不管是哪个种族，走过路过必会朝我们看过来……可以理解，因为这地方除了我们就看不到天使的痕迹。
我对智天使道：“那我们走吧。”
他点头：“跟我来。”我便与他一同走入人群……应该说是精灵群，在其间穿梭着，每走过一个角落，就会有精灵对我们行注目礼……再然后，他们窃窃私语起来……
我的耳朵有时能捕捉到什么“天使”什么“来做什么的”什么“大摇大摆”……还有不少骂人的词汇，主要针对天国王朝的“老爷”们。
给我走出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之感。这七拐八拐的路程下，我简直承受了生命不可承受之重，反观恩利尔，他面色如常，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周围的生物，仿佛他们骂的就不是自己。
尽管恩利尔似乎不太喜欢这里，也表示自己来黑市的次数不多，却对去往阿苏拉拍卖行的路很熟悉……
终于，踩在深红砖块铺就的道路上，我们来到了一条比刚才经过的地方都讲究不少的街。
这条街的配色主打黑红，整条街道只有一栋建筑物占地面积最广……那是座维多利亚风的馆堂，萧瑟的尖顶、橘红的砌砖和黑色几何图案的窗户，玻璃大门上的几个字母金光闪闪：「阿苏拉」。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货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