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恩利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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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张开四只翅膀飞掠在一栋栋树屋间，我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几下张望，这里仍然看不到其他精灵的影子，安静如常。长久的工作让我急需活动一下筋骨，在去找水之精灵王和散步两个选择之间略一踌躇，就选择了后者。
没几下我便飞出沼泽，有了前车之鉴后，为避免再遭遇先前的不测，我并没有离开很远，而是在最近的一片林子里落下。
不知是由于我的错觉还是因为我现在心情尚佳，这儿的树木不似我在岛上西边看到的那么硬朗而肃穆，而是蒙上了一层生机的柔光……它们叶片的弧度更圆，绿是明亮的新绿；我便往林子里随意走走，一阵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声响，吹拂起我惬意的发丝……
行至一片略开阔的平地，两旁的树上出现了一团团浅紫色的小花，它们被保护在绿叶下，偶有气流袭过，便带下几片花瓣粘在我的金发上……
我将这些小花瓣捻下来，一边思索着要不要把头发变短一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忽然，我的身形一顿，耳边似乎捕捉到某些不同寻常的声响……
这是……音乐？有人在弹琴？
我被勾起了一丝好奇，这下来了精神。
顺着乐声，我钻进一旁开着紫花的树丛中。在树木间辗转了几段，终于在一棵花树后探出脑袋，一抬头，就看到了声音的源头——
那是……一个天使。
是的，我看到了我的同类。尽管眼前的场景有些不真实……
就在离我几米远的另一棵花树，一位带翼的使者坐在那高高的、粗壮的枝丫上，他手中捧着木制的七弦琴，看起来精致而轻巧，指尖灵活地穿过银丝的弦线，在此弹奏出动人的乐章。
有风穿过林间，荡起他身着的白袍，还有那灰调的亚麻色长发……紫色的碎花如雨滴般一点点倾洒而下，他未受影响，低垂着那双冷调的绿眸，专注地沉浸在自己的音乐里……
晓是我这般没有艺术细胞的人，也不得不承认有一丝被打动。
这乐声清冽而宛转，我静静欣赏了片刻，而后走上前……
我看到那天使身后折叠而起的羽翼，粗略一算……这是个基路伯。但他没有如其他基路伯那般注重身份的打扮，倒是穿着相当单调，同我这个下级天使有的一拼。
我站在树下，仰头望向他……一曲毕了，他抬眸同我四目相对，我看到他眼中那沉静的绿色，像上好的祖母绿。
我对他道：“弹得不错。”
他看着我，平和地笑了，光线浸洒在他的发丝、眉眼、衣裳、灵羽，就像一副水彩画。
他轻松地由树上滑翔而下，然后轻轻地落在细软的草地上……他来到我面前，像一股清风。
他问我：“你也喜欢弹琴？”
我的语言系统卡壳了几秒，才答：“我不会弹琴，更喜欢看别人弹琴。”
我的回答让他的笑意染上眉梢，他笑着道：“你就是路西菲尔殿下的副官伊宁吧，我叫恩利尔。”眼前天使平易近人的气质让我有些出神，以至于一时无暇思考更多。接着，恩利尔善解人意地主动解释道：“我是被派来这里巡逻的，不过今天没有轮到我值班，所以趁着这个时间就来这里练练琴。”
我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后便也笑道：“那可真是巧了，我一直待在树屋那儿处理工作，今天才出来放松放松。”
这么一想倒也算有缘，我打量了他一下，虽然之前同智天使一级有过许多不愉快，甚至堪称是心理阴影，但我也不会戴着有色眼镜看天使，于是我发出了一个疑问：“你怎么不和你的同伴在一起？”
对于这点，他稍加思忖，才答：“也许……是因为我比较享受独处，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们总沉迷于什么都要争个高下，我们的爱好不太一致。”
原来如此。既然这样，我歪了歪头，朝他示意道：“相逢即是缘分，要不一起走走？”
他答应了：“好。”
然后，我便和这位刚认识的智天使中的“异类”沿着花树走进了另一片林子，聊起了天。
我问了不少关于他们基路伯军队在各重天是如何编排的事，他则问了我是怎么拿到副官一职的……天啊，我到底什么时候能绕开我的上司？
他说：“第六重天木星天是智天使的大本营，智天使的书库汇聚了全天堂的知识，它对我们直接开放。在父神创造我们后，每个天使长都挑选了一批智天使作为自己的禁卫军，如果有对外战事，比如和恶魔开战，负责的指挥官有权到各重天征兵。”
我说：“我能当上副官纯属意外，我是被迫做这个工作的，当然路西菲尔殿下既然对我寄予厚望，我就将就一下吧。其实我很想知道，怎么样才能让米迦勒大人不要这么挑剔？还有，他为什么总是一副‘老妈子’心态？”
他皱着眉头想了很久，才问我什么是“老妈子”心态。我答：“就是天天操心这个操心那个的，尤其喜欢操心关于路西菲尔殿下的所有事。”
他淡然道：“米迦勒一直都对很多事情有高要求，在他当副官的时候，对人待事比路西菲尔殿下还要较真。有时我觉得，如果父神再想要一个炽天使，那绝对会是米迦勒。”
他的话让我一个激灵，我不由得用复杂的眼神望向他：“你……你的眼光倒是不错。”
他似乎是没听清我的话，停下了脚步看过来：“什么？”肆意生长的草木衬得他的发色更加清浅，他的身形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是浑然天成的自由精灵，唯一格格不入的是眼中那抹凝重的绿色。
我愣了愣，收敛心神后转移了话题：“我在想，涅赖德斯岛上好像没什么小动物，真是空有一副美丽的环境。”
恩利尔面上显现出轻柔的笑意，问我：“你喜欢小动物？”
我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也不是，只是……这世界本就应该丰富多彩，动物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他看了看我，想了想，将手中的七弦琴收起来，然后蹲下，在脚边有膝盖高的芦苇丛中翻找着什么。
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的动作，不一会儿后，他翻出了一些枯黄的芦苇枝和棕榈落叶，并将它们挑拣，折起多余的枝叶……他纤长的手指弯折着这些草本植物，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如同变戏法似的以神速将它们编成了一个……
……一只鸟？
……是一只……鸽子。
他将这只细致而又栩栩如生的“鸽子”捧在手心，捧到我面前，然后念动了一长串拗口的咒语……
我的双眼睁大了，惊奇地看到这只草编的死物如同石头变成金子、鱼变成面包、水变成酒……
在一阵白光中，它真正长出了翎羽，变成了一只真正的白鸽……我有些被震撼到地呆住，恩利尔抬起手，鸽子扑腾着洁白的翅膀，展翼飞向了高天……
又仿若飞往了自由的天地。
那一天，我望着鸽子飞去的方向望了很久……
恩利尔对我道：“这是我在书库学到的一个小法术，它变成的灵鸽大概可以维持一天……如果是父神，能把它变成真的鸽子。”
我忍不住给他竖起了大拇指。
……这就是魔法吗？
教练我想学这个！
我回过头，两眼放光：“真厉害，要是我也能学这个就好了。”
我在脑海里敲打系统：[“教练快教我，我想学这个!”]自然，索菲亚是不会鸟我的，不过智天使却道：“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也可以教你。”
这下我的眼里简直要泛起感动的泪光：“你对我可真好!这么说……我们是朋友了？”
煦风和面前天使的身影混杂在一起，恩利尔浅笑着道：“当然。”
……唉!我真对不起我的父老乡亲们，被唯心主义阵营迷惑了心智!
正当我在心里对我遥远的家乡忏悔时，恩利尔又接着说：“这只是个不怎么实用的小伎俩，以后你应该有机会到智天使书库去，到那时，你想学什么知识都行。”这句话其实让我感到一丝别扭，但兴许是当日的氛围实在太美好，我便没有顾上深思他的话语，只是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好啊。”
我们重新一同散起步来，这期间恩利尔一直看着我，他沉默片刻后，提起了一个新话题：“既然你这几天都在处理公文，是否打算训练自己的工作技能？有什么安排么？”
听他的话，难道是有什么老员工的建议？于是我便顺水推舟：“其实我还摸不准，米迦勒大人让我先批阅文件，之后可能想让我提升一下战斗能力。至于别的安排……我也是走一步看一步。”
对于我的答案，恩利尔安慰道：“你也不用着急，新手都是一点点过来的。”紧接着他又道：“其实，每位天使长的副指挥官，具体要负责什么工作，主要是根据长官管辖的领域来。例如路西菲尔殿下近期的事务是调查恶魔的动向，那么副官就需要辅佐这项任务，恶魔攻打水之精灵族，就要知晓他们的动机以及双方的关系，要明白在此次事件中我们这一方担任的角色是怎样的，我们在这里的工作会遇到什么问题。”我消化着他说的话，他顿了顿，声音如流水般潺潺道：“你还在学习的过程中，依我所见，现在是个不可错过的实地考察和锻炼机会，可以先从了解精灵族和恶魔开始。”
这听起来很有道理。不知为何，恩利尔的语气让我想起了我上辈子的大学教授，为了照顾我们不是很聪明的脑子，致力以精简的语言让我们明白问题的所在，然而收效甚微。
“你说的对。”我当下便拍板决定，“这里就是水之精灵族的领地，那我就先去看看那些水之精灵吧。”
恩利尔欣慰地望着我，我竟在他脸上看出了“孺子可教也”几个字。
当下，我们决定去「提亚马特」里找温蒂妮和她的族人。
就在我们要行动时，智天使突然看向我身后……
“小心!”随着他这一声，说时迟那时快，他以惊人的速度将我扯到一旁——一支箭矢乍然由后方的树林间穿过，划断了我金色的发丝，直直钉入了对面的树干上!
瞧着那锋利而长条的冷器，我不禁面色发白。只差一点点，我就项上开花了!
还未等我站稳脚跟，后方不远处就传来了一声叫骂：
“真是不知好歹，你不要太过分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恩利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