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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五十六章 ...

  •   相较于前两日的湿冷,今日气温稍有回暖,但风却不见小,拂过脸颊时微微有些痒意。

      他就这样缄默地坐着,任由自己被风包裹。

      周遭寂静,四处无声,直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该回去了。”

      来人沉重地拍了拍他的肩,他却没有动作,仍旧一动不动地坐在河边,面无表情地凝视着水面。

      来人默了片刻,也没强行把他拖走,只是不动声色地轻叹口气,随即也学着他的样子盘腿坐下。

      “父亲让你来找我的?”他终于有点动作,斜眼看向来人,“可我还不想回去,你让他别操这个闲心了。”

      “是泉奈。他一直没见到你,很担心,就托我来寻你。”忽视他口中不难忽视的讥讽,来人不紧不慢地陈述。

      听到弟弟的名字,斑怔了下,但很快便恢复平静。他长舒一口气,站起身,正当来人以为他想通了要和自己走时,却又听见他说:

      “那麻烦你跟泉奈说一声我没事,我就在这附近转转,让他别担心。”

      “可是……”

      斑不在意他想可是些什么,也不想听宇智波久炎的陈词滥调。他烦躁地拍拍衣服上的灰,一个眨眼间便不见了人影。

      久炎苦笑一声,虽然知道斑没走远,但也没试图继续去找他,只是在原地坐了片刻,便带着打好的腹稿往回走。

      近日实属多事之秋,发生了太多令人大受打击的事情。过了最冲动的那段时期,斑应该也冷静下来了,就让他一个人多静静吧。

      <

      摆脱掉久炎,斑独自一人走在堤岸上,一边走一边踢着零散在地的石子。

      自处理完羽衣至今,虽说宇智波没有和别族发生太大的冲突与纷争,但旁的事可一点没少。在操办完丧事后,他也不知道该向谁述说心中的苦闷与迷茫——他的父亲已经很忙了,无暇也无力去开导他;泉奈的悲伤也丝毫不亚于自己,他的无助只会让泉奈陷入更深的惶恐之中;旁的朋友自然也经历过此等伤痛,但他们也最多只能拍拍自己的肩膀,而后怜悯地让自己节哀顺变。

      放眼望去,似乎没有人能让他彻底地倾诉一番,也没有人能让自己卸下所有沉重的担子,让自己短暂地去依靠一下。他只能将所有的话与情绪咽到肚子里,再去逐一消化。

      就在这时,他听见到前方隐隐传来交谈声。

      他离那两人得有些远,只能依稀听见他们的声音,但具体说了什么也听不真切。他们都穿着旅行样式的黑色披风,看样子不像是寻常百姓,也不像是贵族大家,他们的外衣上更没有隶属于任何家族的族徽,斑判断不出来他们的身份。

      他顿了下,旋即放轻脚步,慢慢往那两人的方向靠近。

      虽然这一带不属于任何一个家族,也不被贵族占有,但由于位于森林深处,寻常鲜有人至,乍一出现两个陌生人,斑难免有些谨慎。

      停在确保那两人不会发现自己、自己也可以清楚观察到那两人的位置,斑微眯着眼睛,注视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不过这两人没有过多的动作,只是站在南贺川前,对话内容也断断续续地传入斑的耳中。

      “……南贺川……境内。”

      “是……时候?”

      “……不清楚……看看……”

      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声音听起来约莫二十来岁,看不见容貌,似乎是误闯进来的旅人。

      根据那些碎片化的对话内容,斑迅速进行了一番分析。看那两人的样子,不像是什么别有用意之人,斑也直觉他们不是穷凶极恶之徒,索性松了口气。

      正当他想继续默不作声地往前走时,那道属于男人的声音忽又再次传来:

      “那边有个小鬼一直在那边偷听我们说话,要‘处理’一下吗?”

      不同于先前那模糊的声音,这次的语句清晰到令斑有些毛骨悚然。男人不单单是在和他旁边的女人说话,更是在故意让他听见。

      男人说完这句话后,斑没听见另一个女人的答复,只是明清楚地感觉到两道如有实质的目光直直地定在了自己的后背。他咬了咬后槽牙,转过身,假笑道:

      “我只是从这里路过,无意中碰到二位,因不想打扰你们谈话才没有出声,并没有偷听的想法在内。”

      说这话时,斑目光一直注视着这个男人。和他的声音一样,他的脸也同样年轻,甚至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俊美。但是他看向自己的目光很淡漠,手也一直搭在腰间的刀柄上,仿佛自己一有什么不当的举动,这个男人便会毫不犹豫地“处理”掉自己。

      斑心中咯噔一声,同时大脑也在飞速运转。如果这个男人真想对自己动手,那自己有几成的概率可以全身而退?三成?不,或许连一成都没有……

      要是再算上这个女人呢?

      “你……”

      屏息凝神间,斑忽然听到那边的女人吐出一个略带疑惑的音节。他缓缓地、像是怕惊动到某类大型狩猎者般地将头扭动到另一侧的女人身上。

      和那个男人不同,女人带着兜帽,遮住了大半部分容貌,只能隐隐看到下半张清秀的脸。她看了斑片刻,似乎有些诧异,但并没有下文。

      远处忽传来一声鸟鸣,将这片刻的静默划开一道裂缝。斑心头一颤,目光来回在两人间扫射。

      女人似乎刚回过神,她没在往斑的方向投去目光,而是向男人的方向走进几步,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似乎在他耳边极小声地说了些什么,斑根本就听不到,但他能看得出,在女人说完的下一秒,男人淡漠的脸上突然迸发出冰冷的杀意。

      “是吗?”那个男人似乎极小声地笑了下,但在此情此景中不但不能能缓解气氛,反而诡异到让斑脊背发凉,“如果把他杀了……”

      男人一步一步朝斑走进,周身爆发出的查克拉扑面而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在极度的恐惧中,斑的五感变得分外清晰,他清楚地听到男人走来时脚踩在石子上的咯噔咯噔声,他看到男人眼中的警惕审视被冷漠与他所不能理解的敌视取代,他感受到男人那庞大到可怖的查克拉……那根本就不是自己所能匹敌的强大力量。

      “你到底是……什么人……”

      强撑着因威压与恐惧而险些站不住的身体,斑尽力让自己的颤抖不那么明显。冷汗划过额头,又顺势流进眼睛,疼得他几乎要睁不开眼。他想抬手去擦,但双臂有如灌铅般根本抬不起来,在眼周的干涩与酸胀中,斑敢肯定他的眼睛一定已经发红。慢慢地,他看不见男人脸上的神情,也听不见他朝自己走来时的沙沙或咚咚声。

      他只能听见自己心脏的轰鸣。

      “我是什么人?”男人似乎不想多说些什么,右手中的刀也慢慢出鞘,“这不重要,你现在也不需要知道。”

      颈侧的血管疯狂跳动,斑身上的每一滴冷汗都在疯狂叫嚣疯狂呐喊疯狂让他快跑。但斑绝望地意识到,现在的他根本就挣脱不了,不是因为四肢仿佛灌铅,而是因为那查克拉如同粗绳一般捆住他的双腿,绑着他的双臂,扼着他的咽喉,将他死死束缚在原地。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那个女人到底和男人说了什么,又是出于什么原因促使着男人要来杀他,他难道……真的会死在这里吗?

      无数的想法在斑的脑海中炸开,纷杂的念头在他的脑中横冲直撞,但反而让他的求生欲望达到了最高峰。

      不,绝对不能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泉奈只剩下他这一个哥哥了,他不能就这么抛下泉奈。他这样想着,死死咬着舌尖,直到传来唇齿间传来一股腥甜后才仿佛找回行动的能力。他用尽所有的力气一步一步僵硬地、缓慢地往后退,手也慢慢探向腰间,紧握住苦无。

      “刺啦——”是刀划过刀鞘的声音。刀刃透着寒芒,一面映着斑惊恐的脸,一面映着男人冷漠的眼,直直地指向斑的鼻尖。

      一秒,两秒,三秒。斑屏息,死死盯着男人,浑身的肌肉紧绷。他不能保证在男人的刀挥下来的那一刻自己真的能完全躲开,他只能尝试让自己受到的伤害最小化。

      四秒,五秒,六秒。又一滴冷汗顺着他的侧脸滑到下巴,停留几秒后才滴落在地。男人迟迟没有动作,斑也不动。两人就这样无声地对视着。

      “哼……”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男人忽然轻笑一声,手腕微动,带着刀也向上抬了几分。就在斑以为男人即将动手而准备找准时机往一旁闪避时,他却将刀收回了刀鞘,微侧着头,语气中带着不知名的情绪:

      “我还以为你会阻止我。”

      虽然男人的目光依旧钉在自己身上,但不用提醒斑也知道,他是在跟那个女人说话。在斑又往后退几步和男人拉开距离时,女人的声音忽然传来:

      “我知道你有分寸,不会真的动手。”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在女人说完这句话后,男人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笑意。但在斑还未完全捕捉到时,女人已经走过来,拍了拍男人的肩膀道:

      “这里不宜久留。既然已经弄清楚情况,就赶紧走吧。正事要紧。”

      说完,她又将目光放在了斑的身上——也可能不是,毕竟她带着兜帽,斑也看不清她的神情,只依稀能感受到女人是在往自己这边的方向看去。斑谨慎地看着女人,却忽然看见她对着自己露出了一个玩味、甚至有些张扬的笑容。

      斑一怔。不知为何,这个笑让他感觉似曾相识。但未来得及深想,他听见那个女人对自己说——

      <

      “喂,你会打水漂吗?”

      斑一手颠着石头,皱着眉,似乎被什么事情扰得心神不宁。

      花织搞不懂他怎么会突然问自己这么一个问题。从不久前自己来林中修炼无意中碰到神情恍惚跌坐在地的斑,到现在他似乎平复好心情但看上去依旧有些魂不守舍,花织直觉斑在她到来前应该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不过就算问了,以斑目前的精神状态来看,他应该也不会想说。

      所以花织摇摇头,十分诚实地回答道:“不会。”

      斑努了努嘴,旋即将手中的石子往河面上抛去。只见石子在水面上蹦哒几下后,在距离对岸一两步之遥时沉入水底。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又从地上挑出一块形状大小合适的石头,找准角度再次一抛,但结果依旧如上次那般不尽如人意。

      “啊啊啊啊我真是受不了了怎么又没到河对岸!”

      花织不解地看着在旁边记得抓耳挠腮上蹦下跳的斑,想了想,也学着他的样子捡起一块石头。她面向河水,清清嗓子,说道:

      “我觉得你已经很厉害了,你看,我连让石头跳起来都……”

      她回想着斑的动作,找准角度,压低重心,手腕发力,一边说着一边将石子往水面掷去。只是在亲眼目睹石子一路跳到了对岸后,她默默地把最后“很困难”几个字咽到肚子里。

      见证这一切的斑:“……”

      “我说,”他深吸一口气,看起来是在强颜欢笑,“你真的是第一次打水漂吗?”

      花织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迟疑地点点头,“呃,要是我记忆没出问题的话,应该是……”

      斑默不作声地瞅花织,正当花织被他的目光盯得有些发怵时,他忽然走上前,泄愤似的毫无章法地将石头一块一块地砸进河中。

      河面泛起一圈又一圈的圆波,模糊了他的面容,却完美映出了他心中的郁闷。他沉默地等着河面上的涟漪逐渐散去,凝视着自己那愈发清晰的倒影,闷闷开口:

      “我刚才……差点死了。”

      花织倒吸一口凉气。她根本没预料到斑会毫无征兆地跟自己说这些。

      “刚刚我在这里遇到了两个很奇怪的人,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一开始,那个男人似乎想杀我。”哪怕那两人已经走远,回想起男人冰冷刺骨的杀意,斑依旧不寒而栗。

      “那你受伤了吗?”

      “没。”斑小幅度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最后没动手。但在他们要离开的时候,那个女人问了我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是什么?”

      花织忍不住走到斑身边,和他一样看着水面上的倒影。在水流的推动下,她看不真切他的神情,只听见他在停顿片刻后,又继续说道:

      “她问我——‘你会打水漂吗’。”

      “什,什么?”在已经做好听到什么惊天问题或是什么不可告人的预言后,乍一听到一个如此朴实、如此富有生活气息的问题,花织神情呆滞地眨眨眼,确定斑不是在开玩笑、自己也没听错,她迟疑地问道,“就这个吗?”

      “对啊。”斑又往水里砸了块石头,“虽然我也不知道她问这个的目的是什么,但我还是如实回答了。于是那个女人又问:‘那你能把石头扔到河对岸吗?’我说我也不确定,她就让我试试。试过两三次之后都失败后,她直接当着我的面、轻而易举地把手中的石头打到了对岸。扔完后还特别得意地和我说什么‘小子,你不行,还得练’。这难道不是来挑衅吗?”

      学着女人的语气将这她的话复述完后,斑不加掩饰地嗤了一声,愤然地在空气中挥了挥拳头。花织默然。本以为会是什么惊天大事能然斑如此萎靡,结果只是如此吗?

      “是啊,就是这么点小事。”他似乎看穿了花织的想法,语气慢慢变得低沉,“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她的这一句话让我想起了、想起了我的——无能。”

      他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在反复的停顿后才吐出最后那两个字。说完后,他垂下头,也不看着花织,语气中夹杂着几分自嘲:“打水漂这种小事做不好,自己的弟弟也保护不了,这不是很无能吗?”

      听到后半句话,花织诧异地瞪大双眼,也下意识地放缓了呼吸。她还记得,斑和自己说过自己有四个弟弟,难道说……

      “我只剩下一个弟弟了,就在这几个月内,四个弟弟只剩下一个。”他深吸一口气,“因为疾病,因为意外,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然后一个个地丢了性命。你知道吗,我甚至有个弟弟是在我怀里一点点没了生息。而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去,什么办法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那时我们在做一个……委托,雇主发布的委托,父亲无暇顾及弟弟,便让我一起跟着,为的就是能在危险时保护好他。虽然我们都认为那是一个很简单的委托,就算他年纪不大、经验也不够,也不会发生危及生命的意外。但意外要是能被我们预测到的话,还能算得上是意外吗?在回程的时候,我们遭到了……敌人的埋伏,我让他站在我身后,不要离开我太远,但就在扔出个手里剑的功夫,等我再回头,他已经倒在血泊中了。”

      到这里,斑似乎有些说不下去。他尝试表现得更加轻松一点,至少别让自己的哽咽暴露出来,但实际的效果并不怎么好,所以他干脆止住话头,任由难言的哀恸发酵。

      花织侧目看向斑。从他未竟的话中,她不难想象出后面的情况,她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语。她自己都尚未从亲人离世的痛苦中走出来,又有什么资格去劝说他人不要悲伤。

      “虽然我很早就明白,像我们这种人,死于意外是迟早的事,寿终正寝几乎成了妄想,我也早就见惯了死亡。我只是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更恨自己的弱小,恨自己没能力保护好自己想保护的人。

      “弱小就是原罪,无能就是失败。我能接受自己的死亡,但我接受不了我的弱小与无能为力。”

      斑的声音再次响起,诉说着对弱小的憎恨与对无能为力的愤怒。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反复切割。

      她太熟悉这种感受了,她也曾因为那份弱小而日夜饱受心火被啃噬的苦痛。她听着斑的话,透过他的字句,她清清楚楚地看到那晚被树枝绊倒、但除了发抖什么都做不了的自己。

      苍白空洞的安慰于他们而言不过是无力的怜悯,而施舍般的怜悯除了让他们感到更深的痛苦外毫无用处。他们需要的,或许仅仅只是一场愤怒与情绪的宣泄。

      “那你要再来比一场吗?”

      斑忽然止住了话头,略带疑惑地转头看向花织。而花织只是定定地凝视着他,像是怕他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要来比试一场吗?”

      “觉得自己弱小,那就继续进步。你总不会是因为当了我两次手下败将,所以……”她刻意顿了顿,吐出那个尖锐的字眼,“害怕了吧?”

      怕?

      他缓缓地眨了眨眼睛,这个字像是一根针,不痛不痒地刺在他的心上。斑一时语塞,随即一股夹杂着不服与恼羞的情绪涌了上来。却在对上花织眸子的一瞬间忘记了自己想要反驳的话。

      四周的风声忽然停止,于他所见,不过是花织微昂起的下巴,和那双眼中隐隐跃动的、近乎挑衅的火光。

      但在那火焰深处并无嘲弄,反而像一种无声的应和。无端地,斑竟隐隐从中看到了一丝温柔,稳稳地接住了他刚才所有的痛苦与愤怒。

      片刻的静默后,那口堵在斑心头的浊气化成了一个带着锐气的笑。

      他看到了,看到了花织对他下达的战书,也看到了她对他的感同身受。

      “哈……”他扬起嘴角,眉毛不自觉地挑起,眼中的最后一丝迟疑被斗志取代,“那就来比比,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斑随手擦去额上的汗,随手掬一捧河水扑在脸上。他的胸膛仍在剧烈起伏,呼吸间却带着一种久违的轻快,心底那块自从弟弟们离去后便一直压在他心上的那块巨石,似乎正被一点一点地挪走。

      他几乎记不清交手的具体细节,那些进攻与格挡都已模糊,只留下纯粹的快意。是肌肉微微的酸胀与血液奔流的温热;是每一次拳脚碰撞后痛痛快快的麻意。

      他下意识地抬眼,望向不远处同样在坐在地上的花织。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贴在微红的脸颊旁,她却浑不在意,只仰头望着昏黄的天空,平复着呼吸。

      就是这一眼,斑的心跳毫无征兆地漏了一拍。一种陌生的、和战斗时的激昂截然不同的悸动悄然攫住了他。

      纵使她的眼中充斥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但和她对他下达战书那时相比,此时她的神采依旧奕奕,似乎那跃动的生命之火从来不会在她眼中消失。

      这双眼睛比他见过的所有忍术都要亮。他想,他是喜欢她的眼睛的。

      又一阵风吹来,斑打了个冷战。他回过神,有些困惑地蹙了蹙眉,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注意到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但也没多想,只是迅速将这丝异样归结于战斗后的兴奋尚未完全平息。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平日惯有的、带着点倨傲的语气,却发现自己此刻竟说不出任何带有锋芒的话。

      “还不赖。”他最终只是吐出这三个字,声音比预想中要低沉缓和得多。

      “你也是。”花织喘匀了气,回给斑一个张扬的笑。

      一丝极淡的、属于她的气息混杂在风与尘土的味道里,久久不散。

      那股异样的慌乱又来了。看着花织的笑靥,斑开始莫名地头昏脑胀。

      很诡异,也很莫名其妙,斑说不上来这种感受,只是不自觉地想要朝她靠近。

      察觉到自己想法的斑猛地往后退了几步。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他心中警铃大作——打住!宇智波斑,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可是,她刚才战斗的样子……

      ——那是因为她是个难得的强者!对,强者之间相互吸引很正常,欣赏强者也很正常!

      ——但她笑起来的时候……

      ——你是没见过别人笑吗?泉奈笑起来难道不好看吗?冷静点,这没什么特别的……对,没有。

      一场无声的激战在他脑中上演。最终,他强行给自己的异常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出口:一定是因为她足够强。对,仅仅是这个原因。仿佛是为了说服自己,他在心里又重重地重复了一遍:一定是这样!

      一定是因为花织是个强者而强者天生具有吸引力所以他才会不由自主地想要向她靠近吧,一定是这样的吧!

      花织并不知道斑此时内心的天人交战,只是在休息得差不多后起身。她拉伸下肌肉,对斑挥手道:

      “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了。以后有机会再见吧。”

      斑强行终止自己内心的激战。他也站起身,踌躇片刻,方道:

      “下次……你什么时候会来?”

      花织也享受和斑的战斗。像他这样不遗余力和自己交手、招式和套路也和自己截然不同的强大对手真是少之又少。但遗憾的是,花织也给不出斑一个确切的答案。所以她耸耸肩,有些遗憾道:

      “这我也说不准。天知道在我准备来的这一天会不会有什么突发情况从而打乱我的计划。”

      “……好吧。”斑尽量不让自己的遗憾溢于言表,也学着花织的样子挥挥手,目送着她的身影逐渐远去。

      待到他彻底看不到花织后,斑才信步往回走。一种奇异的平静与满足感包裹着他,而在这片平静之下,有什么东西正悄然萌发,在他尚未察觉的内心深处,埋下了一颗想要破土而出的种子。

      斑让自己把注意力转向别处。他转而想到那时遇到的那个强大到可怖的男人,那种可怕的查克拉,斑可能这辈子都忘不掉。

      可奇怪的是—— 斑不由自主地对比起来——刚才和花织交手时,却完全是另一番感受。没有压迫,只有…… 他搜寻着合适的词——只有一种让全身心都活过来的畅快。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让他心头莫名一滞。他甩甩头,强行让自己继续想那个男人。那男人分明也没什么多余的面部表情,一副小白脸的样子,长得也不凶神恶煞,体型更不庞大,仔细想来好像还少了一条胳膊,怎么会让他感到如此大的威压呢?

      是因为只露出一只眼睛会显得更有压迫感吗?斑若有所思摸着自己的脑袋,另一颗种子也悄然埋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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