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节作祟》筱竹耳朵

47、第47章 出发尾牙宴

　　确认心意后的林敬肴并没有贸然去找苏尚可表白。

　　互有好感的两人因为他一开始的回避而在她心中留下龃龉，后来林敬轩那么一遭，两人稀里糊涂地又斗过许多气，说过很多次一别两宽。
　　如果他这么贸然去找苏尚可告白，说不定换来的就是一句：“滚吧。”

　　林敬肴觉得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于无形中让苏尚可放下过往芥蒂，反正苏尚可那么大一个人又跑不了。

　　林敬肴没追过女孩，学生时代男孩青涩的方式他不屑一顾，现实中又腆不下脸去请教他人。好不容易约康卓扬出来准备让他指点下迷津，看着康卓扬拿着个手机连和洛盈聊个天都支支吾吾，就明白这件事只能靠自己。

　　他在网上看了些攻略，分辨出哪些可能会派上用场哪些是纯扯淡，分别把红黑榜都整理记录到本子上。

　　这样从从容容的准备工作一直持续到12月中旬《求职新天地》最终考核录制这天。
　　CC负责给他上妆，一边忙手头工作一边和旁边的化妆师闲聊。

　　“我就说苏主持和肖主持是一对你们不信吧，都让人拍到去水云天看房了，看样子好事将近。”
　　CC听后有些存疑，手头动作顿了下，回道：“可Daisy不是这么说的啊，她说两人不像情侣。”
　　率先挑起话题那个同事不愿让话题就此走向扑朔迷离，像是知道内情那样，“喂，人家在公司当然不能表现太显眼啊。那你说说为什么网上这么多嗑他们的他们却从不辟谣，现在还一起去看房了，不是真情侣还能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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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两人还聊了什么林敬肴已经听不进去了，满脑子都在想：苏尚可有男朋友？还好事将近？

　　他之前在瞬映录节目时碰见过她和肖骏尘几次，两人每次给他的感觉都是举止较为亲近。不过男未婚女未嫁，互有好感举止暧昧可以理解。但眼下两人一起去看了房，他就生出一些危机感来。
　　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松着弦了，林敬肴提醒自己要抓紧行动。

　　最终考核同样需要瞬映派嘉宾负责影视化部分，不过苏尚可没来，来的是姚星怡。

　　“怎么看见我还眸光一暗呢？”姚星怡上手不轻不重给林敬肴肩膀一拳，对林敬肴的眼神表示不满。
　　“你想多了，我只是想到工作上的事有些头大。”林敬肴否认自己刚才的失望。

　　“也是，录完节目你就得天天待在诊室了。”姚星怡说自己对他的印象，“我以为林医生是爱岗敬业那种，没想到也和我们打工人一样对工作又爱又恨呐！”
　　林敬肴听完转头看着姚星怡，眼神带着些探究意味，带笑不笑的嗓音，“你也好意思自称打工人？你小心被工人打。”

　　姚星怡“啧”一声被逗笑，又通过提高音量讨伐林敬肴：“你小嘴淬毒了？”
　　“行了，导演要喊了。”林敬肴手插在白大褂衣兜里往人群聚集处走去。

　　姚星怡看着林敬肴离开的背影，回溯那些与他有关的时光。

　　第一次见面时她认定林敬肴是自己的理想型，于是三番五次带着外婆去复诊，就为在诊室和林敬肴多搭几句话。可那时候的林敬肴并不像今天这般多言，多数时候都用“工作时间不谈私人问题”回避她的邀约。
　　后来她通过关系把林敬肴请来录节目，得知苏尚可同时也在邀约林敬肴而林敬肴通过从自己这条关系进入节目后，她以为林敬肴终于和她处于同一阵营。
　　再后来她竭尽所能给自己创造和林敬肴相处的机会，来串组帮忙，给林敬肴讲一些拍摄注意事项以及录制期间的纪律强调。两人偶尔能聊一些诸如天气饮食之类无关紧要的话题了，她逐渐了解他的一些喜好，也了解到他在工作中与学员相处时的另一面。

　　可真正和林敬肴熟悉起来后她又觉得失去一开始对他的兴趣，也是这时她才看清自己的心。她对于林敬肴的好感是基于一种对他神秘莫测的好奇以及难以靠近的征服欲。
　　当那些谜面随着时间慢慢揭晓，她的征服欲和探索欲也随之降低，紧接着便对这人失去兴趣。

　　如今再见到林敬肴，她已经无所谓他的目光是否再为自己停留，口头上虽然还是会调侃几句，但内心对于争夺他的注意力早已不再执着。

　　看清了自己的心，姚星怡不再像之前那样混乱。甚至还有一点闲情，好奇苏尚可心里是如何作想？
　　她早就看出两人之间暗流涌动，但这份暗流缘起何处？她对此感到好奇。

　　*
　　12.20日《浮生职旅》定档，并在宣传信息中注明“最终季”，大肆渲染告别氛围。

　　肖骏尘看见消息后问苏尚可，“看你这副淡定样，是提前知道了？”
　　苏尚可早已知情，只是看着节目名后面“最终季”那三个字眼心中还是有些意外咯噔，“知道。只是这次不是我被人踢出了局，而是我亲手放下了它。”

　　肖骏尘并不全然了解，但从苏尚可的只言片语中大致明白事件走向，“只要你不被动就好。”
　　“放心吧，我有更喜欢的事要做，等我好消息。”苏尚可还有一件事没和肖骏尘说，正思考什么时候才是合适的时机。

　　肖骏尘看出她的忧虑，“还在纠结是彻底转幕后，还是边录我们的节目边和新团队磨合？”
　　苏尚可眯起眼睛，笑得有些痴傻，不好意思道：“其实已经决定退出不再站在幕前了，但一直没想好怎么和你说。毕竟《宜江边事》是你给我的机会。”

　　“就为这事？”肖骏尘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和傍晚天边的月光一样温柔，“你做得很对，要想做成一件事，就不要给自己留退路。《宜江边事》你不用担心，公司肯定会派人，至于搭档是谁，我都无所谓，这对我而言就是个工作。”
　　苏尚可问：“谁都行的话，那你之前干嘛还选我呢？”

　　“因为你最合适。”
　　“那我走了之后呢？”
　　“那就谁都行了。”

　　苏尚可听明白了，她不在候补之列了，那搭档是谁就都无所谓了。

　　她忽然觉得有些窝心，眼眶忽然泛起一阵热气，“只是不搭档了，怎么整得跟生离死别一样伤感呢？”
　　肖骏尘笑得浊声浊气，“是谁眼眶红了，又是谁在伤春悲秋？”
　　“行行行，都是我行了吧。”苏尚可整理好桌上的新闻稿，“我先下班了，回见。”

　　*
　　苏尚可在看热搜时看见了《求职新天地》录制结束的杀青视频。一组百八十号人挤在一块巨幕前，前前后后站了七八排，抱着鲜花的三位带教在中间格外扎眼。

　　她第一瞬间注意到的便是林敬肴。林敬肴身高优势，皮肤白皙，还抱着一束花，在一群人中格外惹眼。

　　自从那次和林敬轩说清楚后，她的注意力便被工作侵占，很少会有想起关于这两兄弟的时刻。

　　如今再次在手机上看见林敬肴的消息，竟然是他们录制结束。

　　上次在他办公室，她戏瘾爆发，上演了那么一出，本以为林敬肴会因为她给他制造了麻烦而在手机上声讨她。事实上他们从那之后就没了联系。
　　苏尚可的中药也在上周停了，今后如无意外应该不会再去那间医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和林敬肴的联系，好像一下就被切断。如果不是康卓扬攒局，他们应该不会再见了。

　　苏尚可忽然觉得有些悲伤，同一时间好像面临了很多次分别。
　　她从小不习惯和人告别，去外地念大学时为了避免分别都是自己悄悄走掉。而在母亲苏文丽离开时，她也没赶上最后的告别。

　　在她伤春悲秋的时刻，在工作群里收到年终尾牙宴的消息。她感谢这样的时刻，无论她心中如何伤怀，思想上如何消极，总有外部的事件敦促她振奋精神，继续向前。

　　瞬映的尾牙宴分大和小两场。大既指场地大，也指人员规模大。届时公司会邀请所有参与过今年瞬映项目的主创人员。小同上，既指场地小，也指人员规模小。到场的只有瞬映内部员工。

　　大尾牙宴安排在12月末，小尾牙宴安排在春假前。

　　苏尚可已经承担2月瞬映盛典的主持和艺人统筹工作，尾牙宴的活她就有充分的理由推掉，人到场就行。

　　尾牙宴地点安排在郊外一个别墅山庄，活动流程除去主持人串场活络氛围，大致分为三步，草坪上烧烤，酒店大厅内抽奖，喝多了上楼睡觉。

　　苏尚可约好和肖骏尘一同出发，前一天肖骏尘身体不舒服请假，翌日苏尚可只好自己前往。

　　以往这种活动她会被瞬映派点活，妆造自然也由瞬映的人负责。今天苏尚可只身一人，便决定自己化妆。

　　她对化妆这件事还算热忱。平时工作都是由专业的工作人员负责，她插不上手，所以闲下来时很乐于自己动手试试。
　　苏尚可五官偏立体，骨相绝佳，即使没有高超的化妆技术，铺层粉底抹个口红也不可能丑。

　　苏尚可只想让自己出个门换换心情，对于在尾牙宴上的交际没有多高期望，这在她的服装上就能体现出来。
　　她从衣柜里取了件珍珠白的复古小白裙，裙摆及膝，腰身收束，领口为荡领设计。除此之外裙子没有太多设计，但穿在她身上就是恰到好处，有种沉静不张扬的美丽。

　　出发前苏尚可在穿衣镜前拍了个OOTD，猝不及防被镜中的自己美到，心想：欸，我这最多才使五成力啊……

　　然而再美也得自己开车，还好她习惯在副驾放一双平底鞋开车时穿。

　　今天出门跨年的人不在少数，苏尚可庆幸自己出门早，多等几个红绿灯也不焦虑迟到。
　　一路走走停停，终于开出市区。车子上了乡道，道路变得开阔，车况也好了起来。

　　苏尚可打开了车载音乐，跟着哼曲，心情悠扬。后视镜中出现一辆黑色路虎，苏尚可轻点刹车，车速降了下来，黑色路虎很快开到她附近。

　　脑中的猜想在看清副驾上的人时得到证实，确实是林敬肴。

　　只是林敬肴没开车，开车的是个中年男人，苏尚可不认识，猜测是他请的司机。

　　林敬肴看了她一眼却没开口打招呼的意思，苏尚可也只当没看见，自顾自看着前路。

　　车底忽然传来沙沙声，苏尚可以为自己听错了，把车载音乐关掉，沙沙声愈加明显。

　　安全起见，苏尚可把车开到路边停下，下车检查。

　　黑色路虎一直往前开，几分钟后掉头回来，在她的小polo边停下。

　　苏尚可刚下车，正把裙子和大衣捏在一堆准备蹲下查看情况，一只手抓住她胳膊把她从半蹲的状态拉起来。

　　“我来吧。”说着林敬肴便蹲下，头略向前探去。
　　苏尚可没和他客气，大学时候骑电动车后轮爆胎她都看不出来，这汽车的问题她自然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有碎石子钻进去了，多开段距离等它自己转出来就没事了。”林敬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苏尚可从衣袋里拿出袋手帕纸，抽一张递过去。

　　“谢了。”他接过纸巾擦手，问到纸巾上的花香味，嘴角几不可察地牵了下。

　　“我还是打电话给维修的工作人员吧。”苏尚可不太放心，总觉得任这车这样开下去不安全。

　　林敬肴看她一身精致的打扮，不太确定地问：“去瞬映尾牙宴的？”
　　苏尚可也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着，点头嗯一声。

　　“顺路，坐我的车吧。”林敬肴看出她的顾虑，在她开口前先把话说完：“距离尾牙宴开始还有四十分钟，你先坐我车过去。这里交给司机处理，让他在这等维修人员。”
　　眼下只有这个方法最合适，苏尚可没矫情，回车里拿上自己的包换回高跟鞋上了他的车。

　　苏尚可坐上副驾，她的裙子单薄，感受到坐垫上还留有他的余温。这样一种意识让她忽然变得不自在，脸在不知不觉间涌上血色。

　　林敬肴看了眼后视镜，看见她不太自在的神色，问道：“空调太高了吗？”
　　苏尚可听懂他的意思，无所谓地瞟了一眼门框前的后视镜，镇定自若开口：“这是腮红。”
　　“抱歉，打扰了。”林敬肴说完便没再开口，只是嘴角漾着似有若无的笑。

　　苏尚可开口打破这份不算尴尬的沉默，“原来你平时出行还带司机的。”
　　她的确觉得这是一个新的发现，刻板印象中，带司机随行的都是什么总裁之类的，就连她们公司的姚总平时也自己开车。

　　林敬肴答：“想着待会儿要喝酒回来得叫代驾，不如去的时候叫上司机。”
　　林敬肴的确是这么想的，只是还有一个原因他没告诉苏尚可。他今天早上刚从广州学习回来，上午在医馆坐诊，下午补了两小时觉，仍然没缓过精神。想着今天的尾牙宴是为数不多能在公开场合见到她的机会，于是睁不开眼找个司机也要去一趟。

　　苏尚可转头看他，觉得他精神状态还不错，自然没有多想，接话道：“你考虑得还挺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