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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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尚可在出门路上接了个周业成打来的电话，对方称给外公外婆送了中秋礼过去，又讲她这个没良心的，过节也不知道给他这个当爹的打个电话问问。苏尚可听见他的声音就觉得恶心难受，憋着一口气道：“你会有那么好心？什么事该说什么事不该说你自己心里有数，外公外婆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这话一出，周业成那边也不高兴了。好心去给她外公外婆送点礼，结果被苏尚可这么揣测，脾气一下上来，两人在电话里互骂起来。
苏尚可难得听他在那边无能狂怒，直接把电话挂了。站在车门边深吸一口气，想着不能带着情绪开车。
调整好情绪，手刚搭上门把手要拉开车门，就被身后的声音止住动作。
“苏尚可。”
男人皮鞋踏地的脚步声停在了身后，苏尚可回头，看见林敬肴站在自己车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还有什么事吗，林医生？”她知道放长线钓大鱼，但整个聚会三四个小时，他愣是没再和自己提一句有关上节目的事，苏尚可心里难免有些着急，再加上刚才周业成那通电话，连带着看见他都点了点情绪，只能通过称呼的变换无声发泄出来。
林敬肴忽视了她称谓的变化，一心想着答应林敬轩的事情。
“我弟弟是你粉丝，不知道能不能加你微信？”如果林敬轩知道他哥把自己对女生的真情实感当成粉丝追星给说出去，一定会悄悄趁着林敬肴睡觉把他打死。为什么是悄悄，自然是因为不敢和林敬肴正面起冲突。
苏尚可想起前几天林敬轩来公司找自己的事就有些头疼，加上周业成那通电话，语气不善道：“林医生，你知道有个词叫’私生‘吗？”
“真粉丝就该保持距离，而不是利用关系找到我公司去了。”“看我节目的人海了去了，每一个声称是我粉丝的人，我都要挨个添加微信吗？”“当时我加你你怎么不同意呢，你也知道每个对你有意思的人提出要加你微信这件事会很困扰吧？怎么放到自己身上不行，放到别人身上就行了？”
“要不要这么双标，懂不懂换位思考啊？林-医-生。”苏尚可说了很多话，吐字清晰，每一个字都落进了林敬肴耳里。
面对自己长篇大论的输出，苏尚可还想看看他是个什么反应，扶着车窗在那等下文。
没想到对面根本不接招，听后只是扯了下嘴角，“我的诊断没错，你就是肝火旺盛，心里郁结。”
“这么骂出来心里会好受很多吗？你平时就是憋得太难受了，气得不到发泄郁结在心，久而久之就通过皮肤状态表现出来。”
“对了，你的药是不是吃完了？”
“？？？”
苏尚可像一拳头砸到了棉花上那样，心里反而更不舒坦。遏制住心里的怒火站在那儿，对面的人迟迟不走。
“问你呢，药是不是吃完了？”林敬肴坚持在这样的氛围中关心他的病人。
“今天下午刚喝完最后一袋。”他表现得太冷静太理智，说出来的话就比情绪不稳定的自己多了几分可靠度，苏尚可莫名就被他牵着思路走，回答：“准备明天去复诊的，结果护士说你明天休假，只有许医生值班。”
“你打开手机看看。”林敬肴低头，眼睛看着她另只手握着的手机。
“干嘛，还给你弟要微信啊？”苏尚可油盐不进。
“……”林敬肴答：“看日历，明天中秋，放假……”
苏尚可略遗憾，只好说：“那林医生你什么时候上班？等你上班我再去医馆复诊。”
林敬肴直接把手机打开，递过来他的二维码，“你加我微信，明天出发去医馆时我给你消息。”
“你刚刚不还说自己明天休假？”苏尚可觉得这人简直有病，前言不搭后语的。
“法定节假日自然是要放假，但医馆就好比医院，医生都走了，住里边的病人怎么办？”林敬肴拿手机那只手又往上抬了抬，无声催促。
“那就麻烦林医生了。”苏尚可打开手机扫了码，不忘补充道：“不许把我微信推给你弟。”
苏尚可年轻的时候狠狠吃过亏。那时候甫入社会，对什么都觉得新鲜新奇，人也温温软软没脾气，别人找她帮什么忙她都不好意思拒绝，包括不断上来搭讪加微信的同事、陌生人。加了之后就得陪聊，人家发消息过来不回，自己好像会比对方更难受。她总是害怕自己在对方心里的印象变差，害怕别人对自己的评价。作为小半个公众人物，节目后台一条不带夸奖性质的留言都能让她内耗许久。
如今虽是练就了一副钢骨柔肤，可应付搭讪对象这件事实在是太消耗她的能量，苏尚可自那以后决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如非必要坚决不给人加微信的机会。
林敬肴见她反复提醒，难免生疑，反问道：“你该不会是骗了他的财他的心，害怕被找上门吧？”
苏尚可一听，气极反笑，“谢谢林医生抬举，鄙人暂时没那个本事，但我会往那个方向努力的，谢您提醒。”说完就敛住笑，冷声道：“让开，我要开门了。”
林敬肴让出她的道，见她坐下后飞速系好安全带，一阵秋风似的吹走了。
林敬肴还站在那里琢磨她为何突然间变了性子，整个人一会像白磷一样易燃，一会又能安静从容地接招。最后下结论。还是肝火太旺，情绪不够稳定。
代驾过来，林敬肴也结束了他的思考，转身往自己车的方向走去。
苏尚可完全不知道自己被林敬肴贴了白磷型人格的标签，正在车内小声跟唱，驱车前往西庄小区。
夜深，天幕黑森森一片，路上车流仍未减少，红色的汽车尾灯连曳成线，在这寂寥的秋夜里闪动。
歌里正唱到：
无情人做对孤雏，
暂时度过坎坷，
苦海中不至独处至少互相依赖过，
苏尚可一边跟着哼唱，一边心想：我不算孤单，我还有家人，我正在去见他们的路上。这样想着，一个人开夜车没来由的孤独便能好些。
说来也怪，这首她曾在深夜听哭过的歌曲，在此刻听来却别有一番心境。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西庄小区离东山新苑不算远，苏尚可慢悠悠开二十来分钟就到了。
下车时苏尚可看了眼时间，22点半，外公外婆作息规律，这个点已经睡下。她小心翼翼进屋，轻轻拉上大门，打着手电筒弯腰给自己找鞋换上。
去参加party化了淡妆，此刻也不想再卸，否则一开灯开水，两个老人又会被自己吵醒。她直接走到自己在这边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苏尚可趴在床上，柔软的棉被还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外婆定期会给她房间换上新洗的四件套，尽管苏尚可一年就来住那么几天。
微信提示音响，苏尚可趴在床上抖了下，连忙去把声音关了，差点功亏一篑。
消息是林敬肴发来的，让她明早10点去医馆。苏尚可点开导航，看了看西庄到医馆的距离，开车半个多小时，还能睡个懒觉，心情好了些。
【谢谢林医生，您辛苦。】除此之外苏尚可不知还能说些什么。
对方回了个【ok】，苏尚可明白这是社交辞令，不会再有下文了。于是小心点开他的头像，准备翻翻他的朋友圈。
想起大学刚开学那几天，辅导员给拉了个群，苏尚可躺在床上，把群里六十多人的头像挨个点进去，看人家的微信三件套和朋友圈，在心里默默分析这人大概会是个什么性格。
林敬肴的朋友圈，好一个预期违背。苏尚可还以为他给自己的是工作微信，朋友圈全是那种关于中医的最新前沿分享，结果这是一个活人的朋友圈。难怪那次在医馆他会拒绝，弄半天没工作号啊。
苏尚可兴致上来，直接一滑到底，准备从头看起。她喜欢这样的顺序，从过去到现在，仅凭寥寥几条图文，也能多少窥见一个人的心境变化。她喜欢这样有趣的体验。
第一条朋友圈是八年前，他随导师去日本访问交流，闲暇之余拍了几张那边的风景，看质感苏尚可猜是用胶片机拍的。
后面接着的几条间隔都比较远，大概六七个月一条，苏尚可分析，医学生那么忙，的确是没什么好发的。
苏尚可漫不经心地刷着，在四年前一条关于晚霞的分享前停下来。图片只有两张，角度很好，即使是四年后的自己看见，也能想象出当时的好景。
配文只有简单的四个字：此时此刻。
此时此刻怎么了呢，苏尚可猜不出来索性作罢，兴致缺缺点了退出。
苏尚可翻身找出耳机戴上，准备刷刷短视频度过这个难得可以肆意挥霍的夜晚。吊灯切为台灯，笑和泪都收着，唯恐吵醒隔壁的外公外婆。
时间跳过零点，是真的中秋佳节了。
在一众卡点的群发中秋祝福里，肖骏尘的转账提醒尤为醒目，苏尚可又惊又喜地点进去。看见不小的数字，她忍不住发问：【骏尘哥，你是刚收到家里拆迁的消息吗？】
肖骏尘：【？】
苏尚可：【金额太大我不敢收。】
肖骏尘很快又转来同样一笔，这次多了“自愿赠与”的说明。
苏尚可刚要感动，他又发来：【上面那个不许收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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