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级倒数第二》三苏旧局

53、初入幻境 他特意

　　他特意选择了一个几乎无人的小道，抬头的时候能看到几棵梧桐树上隐藏着的监控。

　　也不知这时他是否就坐在监控旁，能否看到他。

　　再走几步，他的脚步越发沉重，向淮栩抬着头，额头饱满，反射着太阳的弧度，阳光穿过发丝，落在他的眉宇间，覆上一层薄薄的光芒。

　　他的眉微微地蹙着，在前面蹦蹦跳跳的系统看他停下脚步，又折返回去，同他一样望天，眨巴着猫儿眼。

　　系统疑惑地喵喵叫，“你为什么不走啊？”

　　“你不觉得太阳和我出顶楼的时候一样高吗？”向淮栩的脚步停了下来，放眼望去空无一人，可他总觉得有东西在暗中窥视。

　　“没有吧！”系统又抬着猫头看了一会儿，监测四周，控制面板没有任何报错，这不过是一个平凡的中午，和以往的中午没有任何区别。

　　向淮栩也能看到控制面板上的数值，这个世界虽然说是幻术为王的世界，可他有这样优秀的作弊器，系统检测过一遍，不该有问题。

　　他放下心来，只当自己太过疑心，对着系统笑笑继续往前走，只是这次他走得很慢。

　　寒风掠过树枝染成深浅不一的黄褐色，向淮栩也闻到了枯叶的气味，他抬眼望去。不远处的一棵树，枝丫疏朗，在他的目光下，抖落最后一片卷曲的枯叶簌簌地落到湖心，泛起一点涟漪，再仔细看，似乎能看到他的残影。

　　这条路上什么时候有湖了？怪物袭击学院后，他坐在监控器旁看遍整个校园。

　　还是他记错了？

　　向淮栩还在疑惑的时候，突然发现，湖边居然有一架老旧的秋千，铁锈布满锁链，木板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这个学院真的有秋千吗？还年久失修的样子。

　　来不及细想，远远地就有一个人走过来，逆着光。

　　向淮栩的眸色深沉如夜，睫毛在阳光下轻轻地抖着投下一抹暗影，最终他嫣然一笑。

　　“特意过来接我？”

　　迎着光来的陆嘉祈也轻轻一笑，修长的制服，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那一身黑色是向淮栩半梦半醒间见过的，有了熟悉的颜色，向淮栩也放心了。

　　陆嘉祈低着头，看到他手里的盒子，惊讶道：“这是给我带的饭？”

　　向淮栩笑得温和，眼里多了几分探究。

　　陆嘉祈自然地伸出手，当手温烫到向淮栩的手背的时候，他默默地松了一口气只当自己多想。

　　陆嘉祈一手拎着食盒，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拉着他慢慢地走到秋千旁，轻轻的擦了灰尘，两个人并肩而坐，两个人难免发挤但可以闻到草木的清香，向淮栩的神经慢慢放松。

　　陆嘉祈的膝盖稳稳地接着食盒，他一打开眼前一亮，惊喜地看着向淮栩。

　　阳光打在向淮栩的脸上有彩虹的眩光，向淮栩一抬眼看到了陆嘉祈眼中的自己。

　　向淮栩道：“这两天你吃的东西都很少，晚上也睡不好，学校的工作是急，但也要照顾好自己。”他感慨似的叹了口气。

　　回了学院，陆嘉祈整个人冷了几分，眉宇间有淡淡的忧愁，看着他的时候眼里有很多他想说但是说不出的话，到最后两个人只是相望，一起虚度时光，在时间的推挤下埋进文件里。

　　现在的独处来得尤为珍贵。

　　食盒里有筷子，向淮栩摸了摸碗底还是热的，在他的注视下陆嘉祈终于吃到了今天的第一顿饭。

　　一直不进食倒不觉得有什么，可温热的食物下肚的时候，那因着食欲泛起的不可说也在腹腔翻涌。

　　陆嘉祈咀嚼地速度很慢，向淮栩无聊地看猫儿和枯叶奋战，良久才听见他的声音。

　　陆嘉祈哑着嗓子道：“你来的时候，洛清明和你说什么了没有？”

　　向淮栩疑惑地看着他，他怎么对他们聊天的内容好奇？但他没有隐瞒，“没有，他只是让我好好照顾你，马上就要大考了，你可是考官，不能在战场将军面前露怯。”

　　陆嘉祈不可能真的下场，这次向晖的目的是考查学生，许是提前看看哪些学生有潜力可以地抛橄榄枝，培养新的势力。可随之来的安保就很重要了，但凡学生伤到就是学院负责人的过，现在正是敏感的时候，可不能给向尧这么大的把柄。

　　陆嘉祈没有继续说话，而是一口一口地喝汤填饱肚子。

　　在向淮栩准备收盒子的时候，陆嘉祈拉着不放道：“盒子给我，太重了。”

　　向淮栩跟着他起身，看着方向道：“不去监控室吗？”

　　陆嘉祈的手紧紧地握着他，柔声道：“和我一起走走，我好久没有和你一起这么自在地散心了。”

　　他难得露出这样的情态，好像很害怕一个人走一段路，一定要死缠烂打地哄着向淮栩陪他一段。

　　向淮栩笑而不语，把主动权交给他，让他决定自己的自由与方向，只是他的笑颇有深意，如黝黑的寂静森林让人看不透。

　　他们散步的小路隔着十米就能看到光洁的树干，暗流的小河，铁皮包裹的栏杆，还有温煦的阳光。

　　向淮栩不经意地开口道：“对了，昨天晚上你做梦就叫我的名字，梦到什么了？”

　　陆嘉祈诧异地看着他，不好意思地笑着，“这么不害臊？”

　　“我想听。”向淮栩拉着他的手，也不肯走了。

　　两个人停在原地，陆嘉祈想要说话，然而一切都无从说起，血液都涌到了喉头，反复搓磨着喉结，呼吸乱了，向淮栩无动于衷地看着他，耐心地等着他回答。

　　“等以后，以后我就告诉你。”

　　像是有冰凌刺进了他的心，浑身毛孔都紧锁了，向淮栩利落地甩开他的手，连退几步，狠声道：“你是谁？”

　　系统也猝不及防，他连忙跳到向淮栩的面前，浑身炸毛弓着背，护着向淮栩。

　　陆嘉祈愣愣地看着空落落的手心，遗憾地深吸一口气，瞳孔被向淮栩的防备刺激的一缩，他道：“没想到我这么快就暴露了！你还真是聪明！刚刚那个梦境是你在试探我吧？毕竟陆嘉祈这么谨慎的一个人，我可不相信他会说梦话。”

　　向淮栩警惕地看着周围，汗已经布满了额头，“一句话就把你试出来了，看来你也不怎么样，不如把身份亮出来。”

　　系统大惊失色道：宿主，我扫描了半天，看不出来他的模样。

　　试了三四遍，还是没有异常，系统陷入自我怀疑。

　　向淮栩从裤腿里掏出了棍子，立在身前，冷静道：别慌，不是你的问题，我们已经中计，就连你也在计划内。

　　系统的背弯成一张弓：这不可能，我可是系统……

　　向淮栩惆怅地发现这里没有出口，连作弊神器都失灵了：极有可能。

　　他就说嘛，主系统怎么可能这么听话，没有办法当面抹杀他，控制他，就想方设法给他的任务是绊子，那个莫名其妙地打到龙傲天系统来的时候，一定把控制面板里面的东西调整过，现在的系统已经无法完全适应更新过的世界线。

　　系统咬牙切齿道：真是可恶，等我回了系统学院，看我不向上检举。

　　向淮栩笑着解析道：有没有可能主系统希望你的任务失败，这样你就没有回系统学院的机会了。

　　系统愤愤道：回去我就把内存刷新一遍，好好找找，看有没有留下的什么奇怪安装包。

　　系统暂时放弃机械地分析，仔细地在空中嗅闻，猫儿眼一缩道：宿主，他的气味很熟悉。

　　向淮栩：能自由出入这个学院，还能在这里布下幻术的人，只能是一个了。

　　奇怪的是在向淮栩和系统看着他没有动作的时候，面前的陆嘉祈也没有对他们出手，明明主动找上门来的是他。

　　向淮栩想了想道：“裴烟，你就不怕陆嘉祈。”

　　话音一落，空气瞬间发生了变化，系统能闻见发苦的气味。

　　水是倒过来的，向淮栩惊惧地看着倾盆而下的水幕，系统挡在他的面前，无济于事。

　　向淮栩艰难地睁开眼，眼角被水刺激的生疼，隔着水幕瞧，空间的异化更加明显，树干变成虬枝，无力地在空中晃来晃去，垂直的铁链拉扯着秋千一点点地升起来，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狠狠地拽着，秋千扭曲成麻绳，直到变成一根线无力地扯碎散落下来，充斥了他的眼眸的幻境让他想吐，平坦的地面变得柔软，托起他们就像是在海中翻滚的地毯，向淮栩的眼前颠倒，他的手被缠住，仔细一看是无名的小草疯长，缠住他的四肢，他的身躯，他的眼睛。

　　直到光亮被剥夺的最后一刻，他摸到了柔软的猫尾巴，还有耳际虚弱的呼声。

　　水，居然是水，这铺天盖地的水没有缝隙，像是要把这世间的一切囊括在内，包括他。

　　向淮栩想，水的克制是什么？

　　是土？

　　是什么？

　　是——火。

　　能烧穿一切的火。

　　那陆嘉祈知道他在哪里吗？

　　当黎明穿破黑，投下阳光的时候，向淮栩困倦地摸了一把脸，他穿着棉质的睡衣坐起来，打了个哈欠，他的视线一扫莫名的满足升了起来。正对着的书桌上有昨天晚上的文件，他现在只需要起来把它整理一下就能带着它在董事会上大杀四方，窗帘的缝隙透着几缕光打在衣柜上，里面有各式的衣服足以让他四季安定。

　　向淮栩撑了个懒腰，慢慢地在被子里摸索，找了半天终于在床脚摸到了软乎乎的肚皮，呼噜呼噜地拖拉机，因为他的打扰哼哼唧唧。

　　其实，它是不需要跟着起床的，毕竟一只猫已经有了温暖的窝和干净的食物，他只需要在被窝里好好地入睡直到主人回来。

　　向淮栩穿着拖鞋，怀里搂着半梦半醒的猫，出了卧室门。

　　这是一个三室一厅的公寓，是他在毕业后就进了大公司一点点积累自己的财富，在五年后有了一个自己的窝，而且买了房子后他就遇见了流浪的猫，一人一猫刚好是一个家。

　　他还没有走到浴室就闻见了早餐的香味，烤面包、咖啡、仔细闻闻还有饭香，他的脚步立刻就转了方向朝着厨房走去。

　　一个穿着围裙的人背对着他，宽肩窄腰，一头短发利落地贴着他的头皮，不像他还要洗洗才能驯服桀骜不驯的碎发，他长得也不赖，带出去总能惹得路人频频回头。

　　他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年轻有魅力，还是一家私立学校的董事，不过这样一个近乎完美的人居然和他同居以后把家打理得井井有条，有了他，向淮栩的生活就像是缺失的拼图终于补齐了最后一片。

　　向淮栩把猫放在垫子上，蹑手蹑脚地靠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