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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02 坠入花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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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五点多,天刚蒙蒙亮。
姜逾白就出了门,空气里还挂着夜里的凉意,他穿着昨天那件单薄的外套,书包带子歪歪垮垮地挂在一边肩膀上,脚步却比平时轻快不少。
街上的早点摊早忙活起来了。蒸笼摞得老高,白腾腾的热气一股一股往上冒,把摊主的脸都熏得模糊了。油条在锅里翻滚,滋滋地响,香味顺着风飘出去老远。有个摊主正低头擀面,瞧见他这么早出门,抬头多看了他一眼。
姜逾白把帽檐往下压了压,加快脚步走过去。
他今天不想去学校。
父母不知道他请假回家,老师以为他请假了。
想到这,他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也没人找他,这种从世界里短暂消失的感觉,让他觉得轻快,像把什么重东西从肩上卸下来了一样。
他走了两公里,到了个公园,里面有滑梯之类的小孩设施,滑梯上有个小房子似的顶棚。
他弯腰钻进去,把书包垫在脑袋下面,蜷起腿窝在里面。
早上确实凉快,风从滑梯底下的空隙穿过来,吹在脸上软软的。他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睡到正午被热醒。
他满头大汗地钻出来,里面的热气扑了他一脸。后背的衣服湿了一片,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
附近有个水龙头,锈迹斑斑的,拧开时发出吱呀一声。水先淌出一股混浊的,他等着,等水清了,才弯腰捧了一把泼在脸上。
凉水从脖子流进衣领里,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直起腰,长长地呼了口气,
刚好一个推销洗发水的阿姨凑过来。
“小伙子,试试这个洗发水。”
姜逾白习惯性接过,弯着腰,动作熟练地洗完了头。
“小伙子好用吧?”阿姨正准备施展她的口才。
姜逾白甩了甩手上的水,掏出手机:“阿姨,扫一瓶。”
阿姨笑得合不拢嘴:“好嘞!三十五,姨给你拿瓶新的。”
“嗯。”
姜逾白舒坦了,看了眼手机——12:01。
他心想:到饭点,那女的要去吃饭了吗?
他往学校方向望了望,又摇摇头,想要把念头甩出去:我想她干嘛呀?
他刚回学校,正好碰见尚弦月从小食堂出来,脚步匆匆,往宿舍方向赶。
姜逾白:小食堂的菜那么难吃,她怎么吃得下去的?
他不信邪,一头扎进小食堂,点了两个看着还能入口的菜,第一口:呕。太难吃了。
明明靠近学校前门,地理上不是讲什么地理位置优越吗?位置这么优越,菜怎么能做成这样。
本着不浪费粮食的觉悟,他强忍着恶心吃完了。
回宿舍的路上,慢慢回味嘴里残留的味道,好像……确实有点好吃?看来是真的饿了。
下午第一节课是李东浩的物理课。
一节课四十分钟,十五分钟教育学生,十五分钟讲物理,剩下十分钟讲他年轻时的光辉事迹。
姜逾白最烦他教育学生那段,因为李东浩每次都要点他的名,“右护法”就是这么当上的。
李东浩还时不时往他后脑勺送一巴掌,脑子本来就不灵光,再打真要傻了。
“尚弦月,你来补第一桌的位置。”教育到一半,李东浩话头突然一拐。
教室里不到四十个人,齐刷刷扭头看向她。
尚弦月一愣,站起来回答他:“现在吗?”
“嗯,现在就搬,不然下课都影响其他同学玩耍了。”
话音刚落,班里顿时哄堂大笑。
李东浩知道她是尖子班来的,但还真没想到她和班里其他人这么不一样,安安静静坐了一下午,连头都没怎么抬过。
这个要求有些为难尚弦月了。
桌上桌下满当当全是书,太重了,不能直接搬起。
一个人倒是能慢慢把桌子推过去,可桌腿摩擦地板发出的刺耳声响,容易吵到其他班级上课。
尚弦月紧张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我……”
“老师,昨天她的手被银川砸伤了,估计搬不了。下课了我们男生再去帮她搬吧。”姜逾白声音不大不小。
听到“银川”二字,银川嘴里的马吁声差点没兜住——这兄弟不地道。
“砸伤?都说了不让你们打篮球!”李东浩又扯到男生打篮球的事,说教了一大堆,最后拐到自己高中打篮球受伤休学一年的光辉史。
其他同学也不闲着:“老师,那是你技术不行。”
“昨天可是有同学因为打篮球受伤跟我请假了,真实真事,是吧,姜逾白。”
姜逾白把头埋得更低,摸了摸鼻子上的纱布,语气渐弱:“是是是……”
陈敬靠着椅背,轻轻嗤笑一声,手里的笔转个不停。
尚弦月早已进入学习状态,即便周围再吵。
姜逾白稍微低头斜眼,就能看见尚弦月端坐的身姿,心里不由感叹:这么拼吗?这么努力了,还不是来了我们这么差的班级,成绩也就那样了。努力有什么用,还不如让自己快乐些,哎。
他们升高二不到一个月,还有两个月就要参加剩下科目的学业水平考试,合格了,他就和南滕一中说再见。
“还有几分钟下课,我帮你们去看看有没有领导来巡查,你们在教室里安静点。”李东浩腋下夹着课本就走了,并没有真的去看领导,而是偷摸地给自己提前下了课。
铃一响,姜逾白第一个起身,快步走到尚弦月桌旁。
看她还在不停笔地写,他敲了敲桌面:“别写了,给你搬桌子。”
尚弦月放下笔,快速收拾桌上的书,语气平稳:“好。”
姜逾白不太喜欢和人接触,和班里同学也不算熟,所以没叫其他人帮忙。
不过他为人倒热心,在班里风评不错,同学们对他都客客气气的。
陈敬坐在后排,不请自来,没几步就到了他们身边:“哎,同学,你的书有点多啊。才来第一天,班主任就让你坐第一排,看来有点实力啊。”
陈敬自来熟的语气,尚弦月听着不太舒服。
她“嗯”了一声,没打算再搭理他,只管整理桌面,又从桌兜里掏了些书出来,给姜逾白减轻重量。
姜逾白反驳:“靠边的第一排有什么好的?白板反光那么严重,还不如后排好。”
陈敬问:“你拿书出来干什么?我和姜逾白又不是搬不了。”
“不想太麻烦你们。”尚弦月声音冷冰冰的。
姜逾白和陈敬合力搬,确实轻松不少。
靠边两组第一排其实都没人,第一组第一排现在只坐了尚弦月一个。
“谢谢。”尚弦月轻声放下椅子。
“不谢,叫声哥听听。”陈敬拍了拍手上的灰,开玩笑地说。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尚弦月停住动作,整个人僵在原地,突然间脑子一片空白,竟不知该回答什么好。
其他同学跟着起哄:“怎么不叫啊?”
“是啊,敬哥都发话了。”
尚弦月瞥了他们几眼,倒是不慌,更没有要叫的意思。
姜逾白开口:“敬哥,快上课了。”
陈敬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分针快指到5,便回了位置,其他人也散了,吵闹声小了些。
可他盯着分针指过了5,也没听见铃响,甚至走廊里还有人聊天!这哪是要上课啊,分明是被耍了。
陈敬气得直接离开教室。
姜逾白知道自己完了,也怪自己今天多管闲事。
姜逾白稍微侧低头,便能看到尚弦月的身影。
脑子突然灵机一动,上次班里男生分了女生打碎的镜子,也分给了他一小块。
他把碎镜子往讲台侧面贴好,调整角度,正好能看见尚弦月。
他不禁夸了自己一句:我可真是个大聪明!
尚弦月在奋笔疾书。
姜逾白看了一会儿镜子里的人影:作业真有那么好写吗?
他试着写练习,题干都看不懂,想起李东浩的话,基础差要回归课本。
嗯!课本!
他说干就干,翻开课本,发现明明都是汉字,连成句子就看不懂了。
七个科目全试了个遍,最后发现语文课本里的小说挺有趣。
——
乱,班里太乱了,吵哄哄的。
尚弦月没体验过这种氛围。
以前班级安静得不得了,每个人争先恐后地学,生怕被人赶超。
那种窒息感和现在的松弛感截然不同。
尚弦月倒也不是不习惯这样的环境。
在这种氛围里写题,反而少了紧张和压迫。
之前在原班没解出来的题,在这里半节课就解出来了,虽然过程还不完整,但是思路清晰了很多。
别人都说十七班不好,她倒觉得十七班的磁场和她比较匹配。
十七班哪怕是分班后,除了几个选了文科的,其他人原封不动,班级磨合度相对高。
尚弦月解完难题,脸上露出止不住的笑意,全被姜逾白从镜子里看见了。
最后两节课,学校安排老师开会,所以这两节学校所以班级都是上自习。
在十七班哪能叫自习,妥妥的室内娱乐课。
尚弦月只听了一节班主任的课,也能大概猜到其他老师的上课风格。
靠老师不如靠自己,老师来不来,她觉得没什么区别。其他人也觉得没什么区别,反正来了也不听。
下午放学,教室里只剩尚弦月留下来学习。
姜逾白和银川回了宿舍。
银川好奇地问:“你刚才跟陈敬犟什么?到时候没你好果子吃。”
姜逾白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银川接着问:“你和那新来的女生认识?那么护着她?之前曲曲被打,也没见你管啊,尚弦月才被说了几句。”
“尚弦月?你认识啊?”姜逾白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没有察觉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