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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01 坠入花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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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风等雨,等着你』
“孩子,去了十七班也别忘了本心。有什么问题,多找班主任聊聊。”班主任语重心长地叮嘱她。
“好的老师,谢谢老师。”
班主任点了点头,静静目送她离开。
教学楼是四合院样式,原一班和十七班的教室上下楼斜对角。
尚弦月上六号楼梯的时候,几个男生拍着篮球往下冲。
“真是不管别人死活。”一个差点被撞到的学生小声嘀咕。
尚弦月来回搬了两趟,第三趟还剩一些零碎的东西。
拐弯处,一个男生没留神,手里的球重重砸在她手上。
尚弦月本来就累,这一惊,手一松,整摞书“嘭”地全散了,几本不听话的,直接翻过栏杆掉了下去,她连忙探头往下看,生怕砸到人。
还没蹲下捡书,姜逾白已经快步上前拦住了她:“不用你捡,我来。”
几个男生面面相觑。
陈敬一把“抢”过银川手里的球,先开了口:“愣着干嘛?道歉啊!”
“哦……哦……对不起。”
“你下楼去捡啊!”
银川还没回过神来,被推着往楼下跑。
陈敬换上一张笑脸,说:“不好意思啊同学,给你添麻烦了。不知道你要搬到哪里?要不哥几个帮你送?”
“不用,谢谢。”
尚弦月嘴上应着,目光却不自觉落在姜逾白捡书的那双手上——青筋微凸,指节修长分明,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一双手。
姜逾白抬头,正好和她视线撞上,又飞快地低下头继续捡。
陈敬看着他们俩,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不一会儿,银川抱着书跑上来递给尚弦月,她低声道了谢。
姜逾白站起身:“你们先去占场子,我给人家送上去。”
这话一出,几个男生以为他们本来就认识,起哄声顿时响成一片。陈敬不爱凑这热闹,催着他们赶紧去占球场。
“不用帮忙,我自己可以。”尚弦月伸手想接。
姜逾白单臂把书拢住,另一只手轻轻挡了她一下。见她顿住,他也不再废话,抬腿就往楼上走,也没问她在哪个班。
尚弦月跟在他身后:“十七班。”
“好巧,我也在十七班。”
其实尚弦月第一次搬书到十七班的时候,姜逾白就已经注意到她了。
总觉得她眼熟,可偏偏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如今好不容易搭上话,他边走边问:“你位置在哪?”
“后门进去就是。”
“位置好啊,放学可以冲食堂。”姜逾白半开玩笑地说,把书放到她桌边,“放这儿了。”
“嗯,谢谢。”
姜逾白放完书就走了,没过一会儿又折了回来。
尚弦月还在整理桌面。
“哎,同学。”姜逾白见她微微侧过头,便接着说,“我们班这节体育课,你要去吗?”
尚弦月站起来看了一眼黑板上的课程表。
下午两节体育课?
她拿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我就不去了吧?还要收拾东西。”
“好,那我走了。”姜逾白笑了笑,又补了一句,“不用惊讶,我们班就这样,差班。”
“嗯。”尚弦月蹲下来,开始整理桌兜下那排架子上的书。
姜逾白赶在上课前到了集合点。
他的“好哥们”陈敬,富三代,长得帅,实打实的公子哥,不读书就回家继承家产。对班里同学出手大方,不摆架子也不炫,班里人对他的印象都不错,就是爱装。
姜逾白喝水时,脑子里又冒出一些老问题:陈敬为什么要跟自己玩?班里像祝世博那样有钱的,他怎么不凑一块?
还没想明白,一个球径直朝他脸飞过来,他压根来不及反应,嘴里那口水差点喷出来,等回过神,鼻子已经出血了。
姜逾白缓缓站起来,和陈敬对了一眼:“敬哥,鼻子流血了,我先不打了。”
“哦。”陈敬随手扔了张饭卡过来,在学校消费都是用饭卡的。
“谢了。”
姜逾白知道那一球是陈敬故意的。
这人也是怪,三天两头对他动手动脚,打完就给医药费,数目还不少。
校医给他简单处理完,皱着眉说:“打球也不知道爱惜自己。别总想着请假,学生啊,读书最重要!”
“哦……”
“你这可能有点严重,建议去医院拍个鼻骨CT。我们校医室也没什么好药,给你开了张证明。赶紧去找老师请假去医院,看你长得挺帅,别让鼻子毁了容。”
姜逾白还在琢磨陈敬下手怎么这么狠:“好,谢谢。”
只是消了毒,拿了个冰袋敷着。回去还饭卡,还要跟陈敬说一声。
他其实不太喜欢陈敬,但陈敬风评好,又主动和他做朋友,他也不好意思推开。
姜逾白在心里算了算:等学业水平考试全过了,拿到高中毕业证就不读了,再忍几个月。
征得陈敬“批准”后,他才转身回教室。走的还是六号楼梯,右边拐过去有个小办公室,再往前就是十七班。
没走几步,就看见了尚弦月的背影。
还挺努力。
姜逾白还不知道尖子班已经抽签分流的事,更不知道这个女生一直考年级第二,每次出成绩,旁人比她自己还操心那第二的位置。
他照常走进教室,经过她座位时偷偷瞟了一眼她在干什么。
被吓了一跳:密密麻麻的字?!黑压压一片,这也太拼了。
姜逾白走到讲台拿了班机,特地绕到后窗边给班主任打电话,打完又给家里打。
打完电话,他倚着窗台,忍不住往尚弦月的方向看了一眼。
齐下颚的短发,侧脸鼻子的轮廓生得俏皮。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陈敬可真不是人。
姜逾白倒不是喜欢观察别人,只是这个人他肯定不是第一次见,偏偏怎么也想不起来。
快下课的时候,十七班班主任李东浩才匆匆赶来。
他知道这节课是体育,好不容易给这帮混小子松口气,结果还是出幺蛾子。
李东浩从前门进来,教室里安安静静只坐着两个人。
尚弦月守在后门口,姜逾白坐在讲台旁边的“右护法”位。
姜逾白背对着门,桌子贴着讲台,正发着呆。
李东浩拍了下他的肩膀,他才回过神来,递过请假本。
“怎么这么不小心,鼻子都差点没了。”
“打篮球。”
“整天说你们篮球篮球,你们还不听!”
“我听啊,我没打,我是被砸的。”
“怎么,球不砸别人,专往你脸上招呼?”
“哦……”姜逾白不想接话了,鼻子一阵发酸,不知道什么东西流了出来,他抽了张纸擦了擦。
“球把你脑髓打出来了?”李东浩说了句玩笑话。
“啊?老师我没文化,你可别骗我。”
“叫你平时多看点书你不听?这下知道吃亏了吧?”
“老师你也知道,我不是学习的料。已经和家里人说好了,等学业水平考试全过了就不读了,到时候你可得给我放行啊。”
“你小子。考都没考完就想着不读。”李东浩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看来篮球真把你脑子打坏了,我给你修修。”
“老师,别修了,再修,脑髓真出来了。”姜逾白抱着头躲。
“联系家长了吗?”李东浩关心问。
“联系过,已经在路上了。”
“嗯,路上小心。”
不久后,下课铃响了。
尚弦月没见过这场面,隔壁班的人潮往六号楼梯涌,走廊“轰隆隆”地响。
她知道学校有人冲饭,却没想到这么夸张。
原一班也有人冲,不过就零星几个,性质也不同:那拨人是赶着吃饭好午休,普通班这拨人是赶着吃完饭好去玩。
尚弦月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尤其讨厌排长队,前后都是人,拥挤、嘈杂,待在这种环境里,她心里发慌,整个人都烦躁。
所以她一向不急着吃午饭,学到十二点多再去。她没有饭搭子,吃饭控制在十分钟以内。
天热的时候,吃完饭回宿舍冲个澡,刷完牙上床,还要再看半小时的书。
她在宿舍不怎么讲话,在教室也是,周围人都说她学疯了。
尚弦月被冲饭的阵仗震了一下,很快又埋头进数学题里。
放学这二十多分钟,解一道中等题绰绰有余。
她盯着题目,心里默念:可爱的小题目,看我怎么把你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五分钟后,教学楼基本安静下来。
姜逾白最后朝尚弦月的方向扫了一眼,转身离开。
来接他的不是父母,是住在隔壁楼的扬哥。
姜逾白认得他,从小就那么叫他。
送到医院,扬哥准备走了。
“别跟我家里人说,我哥他更不行。”
“好。”
小县城的医院没大城市那么多流程,挂完号排队等叫号。
手机响了一声,是陈敬的五千转账。
姜逾白和他认识挺久了。
陈敬哥们多。
姜逾白从高一就一直跟着他,明白陈敬的为人,他没犹豫,点了收款,回了句“谢谢”。
陈敬没回他。
拍完CT,又吃了顿饭,学校那边已经放晚学了。
他没回去上晚自习,直接回了家。
楼上没亮灯,估摸着父母还在上班,他蹑手蹑脚地走进楼梯。
姜逾白穿一件单薄外套,单肩背包,轻轻推开家门,他不敢开灯,摸出手机开手电筒,脱了鞋拎在手里,光着脚快步溜回自己房间,关上门才松了口气。
从小到大,他练就了这种"不被发现"的本事,在这个家里,被发现了,就意味着要被问"你又回来干什么",不被发现,反而更自在。
他也没注意到,客厅沙发上坐着两个人,正静静地看着他刚才进来的方向。
没人开灯,也没人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