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有晚风来》江以西

14、与君初相识

　　“今年夏天好像没有往年那么热。”

　　季江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脸压着手背，嘟囔出声。

　　“哎。”路阳拍了一下桌子说，“要不我们一起去看日出吧。”

　　季江禾听到这话，猛地直起身子看了眼时间。

　　“现在才12点，还要熬四五个小时才日出，你在开玩笑吗？”

　　“都是年轻人，怕什么，你平时不熬夜？”路阳见其他三人无动于衷又说，“再说这机会多难得，说走就走啊。”

　　程招娣没反对，她是愿意的，这种听上去有些疯狂的事，她以前从未尝试过，所以对她有十足的吸引力。

　　“弟弟，姐姐可比你大三岁，已经不是小年轻了。”季江禾无精打采地说。

　　视线瞥到林折野，又说：“况且，这里有个人明天还得上班，放过我们两个老年人。”

　　“明天不上班，周末。”林折野一本正经地答道。

　　灯灭了，手机手电筒只留了一个，季江禾看不清他的表情，她侧头看向程招娣，发现她一直没吱声。

　　她其实是担心程招娣不方便，不过看样子她好像挺期待的。

　　“你不想去，那就不去。”

　　林折野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季江禾摆了摆手，也不管他看不看得见。

　　“是我不解风情了，我还以为你跟橙子两人不乐意嘞，所以我才拒绝的。”季江禾停了一下说，“既然如此，那就去吧。”

　　路阳也是随口一提，他就是感觉气氛到了，不如再创造些美好的记忆。

　　“去就对了，你们两个外地的不知道桃溪这边有一座山，贼适合看日出吧。”路阳一脸兴奋地说。

　　“玉山。”

　　路阳听到林折野说出了山名，激动地拍了拍林折野的肩，说：“你知道，你知道，但你肯定只知道最常去的观日点，那里人太多了，有一个地方只有我这个本地人知道，我带你们去。”

　　林折野看了眼路阳搭在他肩上的手，嫌弃地拂开。

　　“远吗？”季江禾身子朝林折野靠近，眨巴着眼睛问。

　　“有段距离。”

　　“那我们怎么去？”

　　路阳似乎才想到这个问题，刚才的好情绪一扫而空。

　　“你真的想去吗？”

　　林折野没管其他两人，视线始终落在季江禾身上，他轻声问。

　　“有点想，我长这么大还没有看过日出呢。”

　　“那你……们等等。”

　　林折野听到季江禾的回答后直接起身离开，路阳刚才没注意这俩人的对话，见林折野突然离开，满脸问号。

　　“他这是……干嘛去？”

　　程招娣玩着手中的塑料包装袋，她刚才可是都听见了，估计是知道季江禾想去，马不停蹄准备去了。

　　路阳见她俩都不说话，他怎么有一种几人都不搭理他的错觉。

　　三人坐在原地各自玩手机，没无聊多久，季江禾就接到了林折野的电话。

　　“你带着他们下来。”

　　季江禾应了声好，其他两人自然也听到了对话。

　　季江禾回房间拿上三脚架和相机，三人刚到一楼，宋爱英就打开了房门，跟他们撞了个正着。

　　“奶奶，我跟他们去玉山看日出，您先睡。”

　　“那么晚还要出去，你们几个很危险啊。”

　　季江禾示意他们等一下，她走过去安抚了几句，宋爱英拗不过她，只能点头同意。

　　“谢谢奶奶，您早点休息。”说完，对着等待的两人说，“走吧走吧。”

　　三人走出院子，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卡宴。

　　路阳直觉告诉他，那是林折野的车，可想到林折野的工作是买不起这车的，又感觉应该不是。

　　季江禾径直走过去，车窗缓缓降下来。

　　“上车。”

　　季江禾点头，刚要拉开副驾的门，又收回手，扭头问：“路阳，你坐前面吗？”

　　路阳本想说行，程招娣直接把他往后座带，对着季江禾说：“我跟他坐后面。”

　　季江禾这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将手里的相机放下。

　　刚坐稳，路阳好奇的心就上来了，他连忙开口：“林主任，这车你自己买的？”

　　林折野启动车子，倒也是实诚，直接说：“不是，啃老。”

　　季江禾没忍住笑出声，她打开车窗，风灌进来，很凉快。

　　“他来桃溪不到半年，要是靠自己买这车，多半得出问题。”季江禾说。

　　路阳闻言身子靠在车上，入眼皆是红，索性闭着眼感叹一句：“世上有钱人真多啊，多我一个不多啊。”

　　“少你一个也不少。”季江禾自然地接上话。

　　路阳睁开眼瞪了季江禾一眼，把窗户放下，欣赏着外面黑不溜秋的世界，就像他此刻的心一样。

　　程招娣安静地坐着，没有说一句话，她对车不了解，但从路阳的态度不难看出，应该是蛮贵的。

　　“林主任真是会开三轮，会骑电驴，会开豪车，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季江禾扒下副驾的镜子，边臭美边打趣道。

　　林折野笑了一下说：“还会骑机车。”

　　“真的假的？”路阳又来劲了，他连忙说，“能载我吗？”

　　季江禾瞟了他一眼，这人怎么把她的台词给说了。

　　林折野注意到路阳打断了季江禾的话，他收起笑容，硬邦邦地拒绝：“不能。”

　　“我呢？我呢？”季江禾侧了侧身子，期待地看着他

　　林折野感受到身旁灼热的视线，手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假装思考了一会才开口：“有机会可以。”

　　季江禾得到答案，得意地抬起下巴看向路阳，他砸吧了一下嘴，悻悻地坐回去闭眼睡觉。

　　“你也睡会，得开差不多一个小时。”林折野透过后视镜看到后面两人已经在闭眼休息，对着季江禾提醒道。

　　季江禾摇头，她要是睡了，林折野一个人开车岂不是无聊死，反正她也睡不着，还不如聊聊天。

　　她是这样想的，可当她睁眼的时候已经到了，车上没有其他人，她起来看了眼天还是黑着的，幸好没有错过日出。

　　打开车门，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大片空地和一处断崖，借助车灯，能看清地上长满了草。

　　季江禾朝着不远处站着的三人走去。

　　“你们怎么不喊我，万一错过日出了怎么办？”她走到林折野身旁停下，抱怨道。

　　“你睡太熟了，就想着让你睡会，太阳快出来的时候再叫你。”程招娣隔着两个男生回答。

　　“现在几点了？”季江禾手肘推了推林折野，顺便打了个哈欠。

　　“四点。”

　　季江禾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开口：“我睡了那么久，你跟他俩还能聊上天？”

　　林折野站姿很随意，即使是这样他也还是比路阳高出一些。

　　“路阳一直在说，我没聊。”

　　季江禾揉了揉脖子，点头表示知道了，又低头看了看脚附近的草地，在考虑要不要直接坐下。

　　“这地上会有虫吗？我想坐着。”

　　几人闻言看了看地上，这里的草不算特别高，但是很密，有没有虫真的也说不准。

　　林折野抬腿朝车的方向走去，季江禾视线追随着他，见他从后备箱掏出了一叠东西又折返回来，直到走近季江禾才看清那是一块布料，林折野将手里的红布铺在地上。

　　红布不算特别大，林折野让季江禾坐中间，路阳见他如此，也将程招娣拉到了中间。

　　此时的天慢慢开始呈现出一种淡青色，他们现在的位置处于山的侧边，还是在半山腰，依稀能看清楚山脚的村庄，耳边时不时传来鸡鸣狗吠声。

　　两个女生坐在一起，两个男生坐在外侧，面朝太阳升起的方向。

　　“我就说这地方好吧，没什么人来，也不用爬到最高处，还能看到日出。”路阳说。

　　季江禾抱着双膝，下巴搭在膝盖上，望着远方。

　　谁也没有再开口，都不愿意打破这份平静。

　　天越来越亮，逐渐呈现出一种形容不出来的深蓝色，山脚的村落也逐渐有零星亮光，空气中似乎笼罩着一层薄雾。

　　季江禾闻到了一股大自然的湿润气息，林折野将影响氛围的车灯光掉，四人静静地等待着太阳冲破天际线出来的瞬间。

　　不知过了多久，天已经亮了起来，天空的云呈现出一种橙粉相交的颜色，此时的风景就已经足够美了。

　　季江禾快速起身朝车的方向跑去，她将副驾的相机和三脚架拿了出来，又飞奔回来。

　　她将相机架在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调好相机参数和构图，按下了录制键。

　　美景需要用眼睛去看，而快乐需要用相机记录。

　　季江禾小跑着进入画面，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听到路阳大喊一声。

　　“太阳要出来了！”

　　季江禾回头看过去，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离太阳更近了一些。

　　四人站在一起，一道刺眼的光慢慢地冲破天际，一点一点地冒出了头。

　　季江禾还是第一次见太阳是如何升起来的，她觉得很神奇。

　　她的目光注视着太阳，或许，她真的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而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人默默注视着她。

　　季江禾见太阳已经全部升起，侧头看见路阳在给程招娣拍照。

　　她回头将手机递给林折野，说：“我也要拍，你给我拍，先按录视频，下面有个白色的按钮也可以拍照。”

　　林折野点头，举起手机挡住了他的脸，透过手机屏幕，季江禾背对着他。

　　几秒后后，季江禾回头，一阵微风吹来，她的发丝轻轻飘动着。

　　林折野隔着屏幕与之对视，在发丝飞扬的瞬间，他按下了快门键。

　　季江禾低下头，抬手将飞扬的发丝别在耳后，脸上带着笑意。

　　林折野勾唇，再一次按下快门。

　　“哎，你是不是拿错手机了。”

　　季江禾拿过自己的手机，翻看相册发现并没有刚才录制的视频。

　　林折野一副不知情的模样，好像才反应过来说：“我跟你手机型号颜色都一样，好像是拿错了，我现在传给你。”

　　“好。”

　　太阳不知不觉间已经升到了高空，季江禾收起相机。

　　四人并肩走在一起，说笑着准备返程。

　　待车子离开，这儿又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