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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再遇伏 ...

  •   就在单渔思考单峤要如何瞒过摄政王去漓州而不去堰州时,单峤已经在准备出发事宜了。

      山门前,左伯一刻不停地叮嘱单峤,祝同拉着单渔的衣袖,红着一双眼,抽抽噎噎的说往后祝吾山便是他们的倚仗。

      单渔记忆里爱撒娇耍赖的小师妹也不似往常,不过甘询站在一旁,她没多问,祝同也有些收敛,谯昶人到了但又不说话,只递给她几份糕点和一封手信,倒是祝禾的出现让她些疑惑。

      “此后他便在你身边随侍。”单峤的语调平淡,单渔解读不出其他意思。倒是祝禾,他规矩行礼,应了单峤的话。

      单渔有觉得些好笑,那日在后山和在祭祠诬陷她的祝禾,可不是现在这幅恭敬的模样。

      后山的祝禾,神情倨傲的细数着历任家主的面具,还不时向她投来可怜的神色,在祭祠的祝禾言之凿凿说她想谋权夺位。

      察觉祝禾的情绪,单渔突然来了兴致,有些玩味的瞧着他:“你不怕我真杀了你?”

      “我还有些用,执巫……大概杀不了我。”祝禾依旧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样。

      “我也许不会杀你,可这里不只我一个人?”单渔示意站在她身旁谯昶,“他动手,杀了也就杀了,你不会以为你的死能撼动单谯两家吧?”

      祝禾脸上除了可怜还有叹息:“谯公子被家里保护的太好,心性纯善,有时候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天真。”他像是看稚童般极有耐心的看向单渔,“若他有旁的兄弟姐妹,不会做的比他差。”

      “是吗?可惜他生来就如此。”

      单渔也没想过这句话能从她嘴里说出来,她接任务,上渊殿不就是为打破“生来如此”一说吗?为何她一见到祝禾只剩蔑视和玩弄之心?

      是高傲或者不屑?不,都不是。

      单渔自己知道,她无比渴望有这么一个跟她相似之人,走过她走过的路,受她受过的折磨,终局之时回望他是否会成功。

      所以她把自己已经扭曲的希冀放在祝禾身上,希望他能找到自己的结局。

      *

      “阿渔不问问我们要去往何地吗?”单渔以为单峤会对她的做法询问一二,可是马车都快出了城都不见他开口,最后还是单峤打破了平静。

      大概率是去漓州,不过不去堰州之事要怎么敷衍过去,她就不得而知了:“是去漓州?不过哥哥自有道理,近几日劳累,我也不愿再多打扰哥哥。”

      单渔不介意多对单峤释放些善意,让单峤更信任她才是上上之选。果然他看起来十分受用,身上沉闷的气息都消散了不少。

      不过单峤的手往她这边过来时,她还是下意识一躲撞上了马车壁,而后听到甘询说是间邑郡百姓相送。

      外头的叫嚷声让两人忽略了刚才有些尴尬的举动。只是单渔没想到,单家在间邑郡的声望竟如此高,居然有百姓自发夹道相送。

      单峤不急不缓地递给单渔一块桃花酥,又为她斟了一盏茶:“徐岘虽说是废太子,但他毕竟担着皇室名头。他在翰林院任职,秋闱将近,学子们来露露脸,混个眼熟也是人之常情。”

      单渔细听着车外人的叫嚷,确实有好些人在叫着“贤王”。虽是春日可仍有寒意,外头聚集的百姓却不少,原来是来看徐岘的。

      可他不是早他们几个时辰走的吗?何至于在此处相遇。

      徐岘掀起车帘进来时,虽然穿的素净,还是难掩张扬本性,随意打了个招呼,很自然的伸手要人扶着他坐下,单渔往后瞧了瞧,与他一起的侍卫并没有跟上。

      这边单峤完全无视他,把脸转向一旁欣赏起了碟子里的糕点。他自知无趣,伸手摸索着马车坐下,坐下后手便往周围摸索,往单峤的食盒里探。

      “间邑侯不介意吧?再这么堵下去,去堰州可要花些时间了。”徐岘一句话抵回了单峤嘴边的回绝。

      马车停停走走,车角有双白嫩的手飞递出东西后便不见了,是一朵带着水汽的迎春花,旁边还有一张信笺,歪歪扭扭的写着感谢。

      “阿姐别伤心。”声音稚嫩让人不忍驱逐。小女孩话还没说完便听到一声低声的讨饶,之后便再没了声音,大概是被大人拉走了。

      单渔本是靠着车窗,听完小女孩不甚明朗的一番话,一转头便看见盯着她看的单峤和徐岘,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徐岘的眼神能透过白绫投射到她身上。

      “我们阿渔还挺受欢迎!”听着单峤的调侃,单渔无言,逃笄礼,躲婚约,她大概只贴合“逾矩”,要说受人追捧,那实在勉强。

      “早点跟我成亲,有一大把的人上赶着喜欢你。”徐岘一手撑着脸,朝着单渔的方向,笑得随意却是说不出的风流,难怪有人朝他掷果。

      “大把好男儿任她挑选,没人想吊在你这瞎子身上。”噎人的话单峤说起来风轻云淡,“你还不如驱散些你的簇拥者,总好过堵在这里。”

      单渔早知徐岘是个嘴里没个正形的,也不会把他的话当真。没想到的是他竟真听了单峤的话,没让人搀扶,摸着车门便往外走,一时人声更甚。徐岘最终在侍卫的护送下进来,只是手上多了些瓜果香囊。

      出了城他也没回自己的马车,任由侍卫驾车跟在后面。

      马车里徐岘打理着身上的香囊,单峤闭眼凝神,单渔还想着他们这样大摇大摆的去漓州,是否太过目中无人,就听到了马的嘶鸣声。

      “有埋伏!”甘询的声音随风而至,单峤睁开了眼。

      一道箭矢快要透过车帘穿过来,单渔正准备出手,单峤的手已经挽过她的手臂,把她护在怀里。

      “嗤”的一声,是箭矢没入骨肉的声音,单峤的手臂已然见血,单渔没有把自己的安危交给别人的习惯。

      她想推开单峤,她有能与人一战的实力,无所谓暴露。只是一瞬徐岘便拉住了她,让她先照看躺下的单峤,说自有侍卫出手追击,让她别急。

      她能不急吗?这种手法,是那晚刺杀她的人!

      “阿渔别怕,哥在。”

      “哥。”单渔说这话的说话,眼里已经噙了泪水。

      徐岘看着单峤手忙脚乱的安慰单渔,她刚才的狠厉已经不见,现在是恰到好处的柔弱,他好整以暇地看着两兄妹,嘴角有一些玩味。

      这是他和单峤早早就计划好了的,用刺客引开他的护卫,方便单峤行事,可他觉得现在的戏还不够大。

      “没事,这是你哥安排好的,伤不了他,这样才方便我们去漓州不是。”

      单渔还红着眼,得到了单峤的默认。

      所以那晚的刺客是单峤安排的?我们?徐岘也去漓州,他们一早就算计好了的?

      “虽是如此,哥哥你又何必以身犯险。”不过是演戏,她也不差。

      “无事。”

      单峤没想到还会吓到单渔,那晚他看到单渔房里弩箭的痕迹,为免她担惊受怕,他就让人换成了弓箭也没告诉她那晚是族长动的手。

      可是这次刺杀却不是他的安排,行事风格不是说好的点到为止,这些人是冲着徐岘来的。

      他知此地不太平,硬是一刻不停连夜赶路,好歹是在清晨赶到了码头上了船。

      箭簇上有毒,单峤被甘询搀扶着进入船舱,还分出心来嘱咐单渔别担心。单渔点头,此刻她也不好进入船舱,便只能站在甲板上同徐岘待在一起。

      “你不回堰州?”单渔看着徐岘,想问出别的什么,比如他是不是站在了单峤那一边。

      徐岘仿佛是看穿单渔心里所想,答案却似是而非:“是我们一起去。”

      他的答案说似是而非,“我们”之中到底包含了几人也不得而知,不过能肯定的是,他必然是在两边下注了的。

      单渔望着船舱的方向觉的有些好笑,他一个外人都知道单家两兄妹不对付,现在看来两人之前表现的“情同手足”实在有些滑稽。

      “甲板风大,贤王小心着凉。”单渔从没觉得徐岘会是个好拿捏的盟友,也想再跟他打机锋,“我先走了。”

      “没什么其他想问的了?”徐岘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似乎是笃定单渔不会离开。

      “我问的你都说?”单渔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去的群山,今日的天气不好,雾气已经快糊住她的双眼。

      “你问什么我说什么。”

      徐岘这人就是这样,全凭心情做事就算早看出她因何拒绝,他也还能假装无事发生。单渔思忖片刻,不问白不问,可惜的是甘询打断了她未问出口的事。

      “贤王,家主请您一叙。”甘询出来请徐岘,于是站在单渔身边的换成了甘询,“执巫不必担忧,家主无碍。”

      “甘师兄像从前那般叫我就行。”单渔顿了顿,“我只恨我懂的太少,没什么能帮到哥哥。”

      许是看单渔站在甲板的身影太过单薄,甘询有些不忍心:“往后阿渔尽管来问我,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师兄给我讲讲贤王徐岘吧。”

      “徐岘!”徐岘一进船舱就听见单峤的警告,语调冰冷,还有那双像是磨砺了百年的,能看透一切的双眼,这跟他梦过的那些眼神太像了。

      “间邑侯如今不宜动怒,好生歇着吧。”舱内昏暗,徐岘轻车熟路地找出吃食,还不忘为自己斟茶。

      “贤王可要小心些,看得清吗?”单峤轻嗤,这位贤王还真是油盐不进。

      “这不是怕你被我吓到吗?”徐岘喝茶的手只一顿,便又语气轻快地回复着。

      单峤已经撑着手坐起来:“我们所谋之事,不必把阿渔牵扯进来,这话我记得我曾说过一次。”烛光照映在他脸上,晦暗不明。

      徐岘不甚在意地翘着腿,打理衣裳:“如今钦天监里坐着的,还是你单家人吗?间邑侯,你说话的时候也掂量掂量自己。”

      “呵。”单峤仿佛有恃无恐,“这世上,能解你眼疾的只我单家,能助我成事的可不只你。贤王也要想想自己的分量。”

      “间邑侯找我来就为了在伤病时威胁我?试探我的怜悯心?”

      单峤头疼徐岘的不可控,小时候的他可不是这般模样,却也十分无奈,毕竟他还真有些用处。

      “摄政王有意称帝,你母......徐家传来消息说他越发暴戾,估计离他上位不会太远,你那弟弟大概也活不成了。”

      单峤说的桩桩件件都事关徐岘的家人,他不愿意用家人来中伤徐岘,只谨慎地斟酌着用语。

      “活不成的弟弟还少吗?也不差他一个,活着也许不是什么好事。”

      单峤不再理会徐岘的感慨开门见山道:“昨日的刺杀是冲你来的,你眼睛的事到底被透露给了多少人?”

      徐岘头一抬,语气中是无所谓的笑意:“不是吗?那就得问问那位摄政王了。”

      “你......”单峤被堵得说不出话。

      “我没什么想做的,跟在间邑侯身后,就是我全部的想法。”徐岘放下手里的点心,“收起你的怜悯,想想怎么治好我的眼睛,你们兄妹俩还真有意思。”

      单峤还是没把如今的徐岘和小时候的他区分开,那个安静跟在单渔身后的,赖在他家的白白净净的小孩,和如今这个当真天差地别。

      他不知道徐岘的眼睛是怎么好的,只是在单忌那里听了些意味不明的话,也不知道这废太子是怎么在那座吃人的宫殿里活下来的。

      “徐岘的眼睛看得见?”

      单渔听了甘询的话,心道:难怪她觉得徐岘的那双眼好似要看透她,原来这厮当真看得见!

      “当时天大旱,贤王作为太子和家主一同祈雨。当时贤王以太子之位为祭,他们在祭坛整整七日,最终求得甘霖。于是才有了定安帝即位,贤王受册封。后几年眼疾突然好了,但他不愿摘下白绫,所以鲜有人知。”

      单渔把记忆里的徐岘和如今甘询嘴里的他相比照,实在很难相信是同一个人,看来她得重新认识一下这位贤王了。

      “哑——”

      听得背后声响,两人齐齐回头,一只乌鸦飞进了船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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