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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暗涌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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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人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声响,只专注自己手头的事,丝毫没有分出半点心思打量。
谯昶把玩着腰间的玉坠,颇有些无奈地观察着街边摊贩。本来想过来端午再动身,可他实在不敢反驳单峤,只能马不停蹄地赶来朱州。
这些日子跟着单峤不说做事面面俱到,可单独行动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是过来卖些玉,花钱这一事算不上难事。
品尝习惯了被人簇拥的谯公子,这会儿身着华丽,腰间环玉,一脸单纯可欺的站在来来往往的行人之前,确实有些格格不入了。
他能感受到异样的眼光,可这些视线却在他要发作时收回了,比较人生地不熟,还有任务在身,他也只能回客栈休息。
谯朔就是在此时认出谯昶的,不过他没急着上前相认。那件事之后他以为再没有翻身的可能,直到他被命令前往朱州暗中协助谯昶。
他早想明白了,他和谯期都是谯家用来磨砺谯昶的,只要做事不出格,他们俩就还有用。
不就是磨刀石吗?至于刀会被怎样锻造,是烈火淬炼还是千锤百炼,那是刀要考虑的事情,他只管放开手干就成了。
同为谯姓,不管再干净的手,有多不情愿,也得沾上那些脏事破事。
尽管谯昶现在还是个天真的蠢蛋。
谯昶不了解玉器里的门道,但只要有银子,这世上没什么事做不了的,大不了在朱州多待些日子。
开始打算享受异地风情的谯昶被人结结实实撞了满怀,还没等他找人理论,就听到耳边炸开一阵惊呼。
“我上好的玉石啊!”
这种讹人方式谯昶见多了,他揉着被撞的肩膀,好整以暇地看着装得快哭出来的人。
很快周围的商贩都看了过来,过路的行人也不自觉地往这边聚拢。
不过不知道是谯昶那身闪耀的行头,还是他太过自然的神态,周遭的气氛也没多剑拔弩张。
“大哥,嚎这么久口渴了罢?要不您抬脚让我嚎一会儿?”谯昶脸上悲痛的神情装得像模像样,如果忽略他摆弄腰间玉坠的手的话。
半信半疑间那人看了看谯昶,又低头看了看,眼神在两者之间流连,最后还是把脚一抬,漏出了地上碎成不知道多少块的玉。
“我上好的玉啊!”
“这位小兄弟,咱有事好商量,你看,咱们借一步说话?”那人立马收起来方才的姿态,好言好语地拉过谯昶。
此人变脸之术简直炉火纯青,不一会儿就跟谯昶称兄道弟上了,方才撒泼打滚上劲早卸干净了。
“小友可是初到朱州?是想要何种玉石啊?若不嫌弃在下可为小友引荐些良心掌柜。”
方才这人拉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没见着他有一点心疼地上的玉,难道这人发现了他的身份?
谯昶眉心一凝:“你那撞掉的玉可指不定比我的还贵重,兄台真是一点不介意?”
“唉~今日你我相遇皆是缘分!”说完他手一挥,随侍几人便识趣地关门离开,“我便开门见山了。”
杯中酒已斟满,一双厚重的大手搭在肩上,谯昶藏在袖口下的手已经抽出了匕首。
“你可知丽王是何许人也?”
谯昶犹豫了,丽王乃当今圣上唯一子嗣,将来是有望入主东宫的,不过面前这人无故说到丽王是做甚?
他也不在意谯昶是否回答,继续说道:“我前些日子听了一嘴他府上人的乐子,今日本想试试,哪知道大水冲了龙王庙。”
他是谯家安插在朱州的暗桩?
“你是丽王的……?”
“在下便是丽王。”
谯昶简直想扶额,这哪算得上什么“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他们谯家哪里攀得上天子。
丽王以为他不信,便从怀中掏出来一块玉佩:“你看看这质地,是不是跟你腰间的某一块十分相似。”
玉佩跟不要钱似的扔进谯昶怀里,甫一触碰,他便知道眼前之人并未说谎,可他从未见过什么丽王,不够听他们说过几嘴。
还有这玉……单峤要他来调查玉佩的来历,今日算是误打误撞,不管眼前人是王,还是诱饵,他都得抓住机会。
“王爷抬举在下了,方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还望王爷海涵。”
说着谯昶已经举起酒杯,眼里满是他乡遇故知的激动,既然是“一家人”那便好好体会一番。
丽王徐琢,咱们以后有的是乐子。
笑声临近单渔跟着众人起身,却也没认出人来,好在吴婶快步前去迎接,不至于让场面太过尴尬。
“徐琢,我表兄,就是那个喜欢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丽王。”
这话是徐岘凑近她耳边说的,她一停顿随即抬脚向徐琢走去。
她这么一个会钻营的人,怎么能不“”看人下菜碟“”呢,何况这位未来太子,她不上赶着巴结还等什么?
“不知丽王大驾寒舍,是道宁怠慢了,我先自罚三杯。”实打实三杯酒下肚,单渔又摆起她那张笑容和煦的脸,跟徐琢介绍起了自家院子,根本没再多分一眼给其余客人。
“王爷请上座。”
“道宁妹妹无须客气,当自己家就行,”徐琢很是顺从地坐了下来,像是刚瞧见席上众人,“表哥也在呢?方才倒是没瞧见,晃一眼还以为是哪家姑娘,生的这样好看。”
单渔故意后撤了几步,把戏台交给二位“人中龙凤”,支着耳朵在一旁听着两人的交锋。
高述很是有眼力见的站在她的身后,不时为她补充几句。
单渔是听过徐琢的名头的,摄政王唯一子嗣,也是如今唯一能继承皇位之人。
他虽生的早,但出生时体弱,所以鲜少被摄政王带到人前。此后她离开堰州,更是没机会见了。
不过关于他的风流韵事倒是听了不少。
比如高述现在说的,徐琢与徐岘两人之间的趣事。
丽王之所以叫丽王是因为他喜欢一切好看的东西,不管是物件还是人,只要入的了他的眼的,都往他府里塞。
好巧不巧,徐岘也属于是生的好看那一拨,又恰好两人算是表兄弟,于是徐琢开启了他追逐表弟之路。
什么尾随徐岘去国子监,最后被四个武夫架出来;在徐岘府门外蹲守,最后被泼了好几盆污水;在徐岘可能出现的任何地方安插人手……
后来的故事就是得不到,便让徐岘记得他也好,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嘶~听你这么一说,要想折磨徐岘还能用这个方法?”
高述本来还悠哉悠哉讲着故事,听单渔这么一说,连忙摆手,脸上的惊恐也十分逼真:“咱俩是盟友!你应该知道盟友的意思罢?不带你这么害人的!”
单渔一把拉住高述的手,凑近之后轻声细语安抚道:“看你最近挺不容易,给你讲讲玩笑话放松放松。”
高述长呼了一口气,又听见单渔不同于往常的声调:“不过话说回来,你看起来还挺了解这长修城里的公子小姐的,你给我做一本名册,要包含大苍所有才子佳人。”
高述刚想说这种事得去找方宁轩,他比谁的消息都灵通,可看着单渔脸上难得的崇敬之情,他还是答应了下来。
“我就说你高公子做这些不在话下!”
“说了表兄美则美矣,但总是不解风情,罢了,看在道宁妹妹的面子上今日便不跟你争辩了。”
这边徐琢话音刚落,单渔也停止跟高述的交谈,立马接上了徐琢的话头:“今夜怎好让丽王扫兴,方才有个妹妹说要与我比试箭术的,”单渔扫了一眼苏栖,“妹妹可还醒着?”
“我与你比试便是,如果你不介意被人说以大欺小,趁人之危。”苏栖确实是醉了,但醉意还是化解不了她对单渔的敌意。
单渔真是太会装了!
吴婶闻言,跟单渔一个短暂的眼神之后,快速辟开了一处空地,放置好了箭靶,还在上面系了一颗葡萄。
“我可是要畅游天下的,没点武艺傍身那才是笑话!”苏栖已经摆好了姿势,神奇的是,在这一事上她竟然十分专注,脸上因酒而染上的红意,倒是像好刚擦上的胭脂。
一箭,两箭,双箭并发,三箭齐发。苏栖终于呼出了这口长气,看到箭靶上满是箭羽的葡萄后,还是没忍住打了一个酒嗝,把上前扶住她的方宁轩熏退了一步。
“行了,别逞强了,明日有你头疼的。”
不知道方宁轩是否注意到肖明抬起又放下的双手,不过他说完这句便把苏栖拉回了座位,顺便叫了肖明搭手。
从苏栖手里接过箭弓后,单渔让吴婶用白布遮住她的双眼,众人皆是一惊。
这个时辰的天光早已不再,纵使此地有蜡烛照明,也不大能看清楚。方才苏栖虽然每一支箭都中了,但这期间她也犹豫了。
现在单渔要遮目射箭,别说射中葡萄了,恐怕连中靶都难。
“诸位,可瞧好了!”
一箭,两箭,双箭并发,三箭齐发。
同样的四次拉弓,每一次都正中葡萄,而且能看出来单渔确实比苏栖果断,还有一点,这几只箭是她闭着眼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