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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困兽 奴才得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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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穿过窗棂,在桌面投下窄窄一片光斑,光斑之上,“杀人预告”忽闪忽现。
兰莛手脚发软,肌肉不受控的颤抖起来,筷子自指间滑落,摔进餐盘中,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雎茂才眼皮轻抬,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盯着她:“生于荒山的孤女,若没些本事,是如何拯救将军于水火之中?”
本事……他指的是什么?
兰莛不明白。
难不成是那些怪力乱神的设定?可是这些连她都不知道的秘密,他又是从何处知道的?
见她半晌不语,雎茂才只当她是心虚,自顾自道:“传闻贺才人您天生一双阴阳眼,可见常人不能见之物,亦能通鬼神。既有这般神通,为何不早些显露出来,难道是天机不可泄露?而娘娘您的身体这般孱弱,莫非是逆天而为的反噬?”
贺兰莛自己都不知道话还可以这样圆,只盯着他手中的酒壶,口不择言:“我若真有这本事……你怎么不怕我死后报复于你,拖你入十八层地狱呢,你快、快别过来,我们慢慢聊……”
绣着暗纹的皂靴几乎踩上她的裙摆,在她的惊呼声中,堪堪停下。
年轻的内侍颇有耐心地搁下酒壶,指腹却未离开壶身,若即若离地描摹着缠枝花纹,像在把玩,又像是刻意折磨贺兰莛几欲崩溃的神经。
“娘娘似乎有话要说。是想明白了,愿意同奴才分享您的秘密,还是不甘心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去?”
他咬字很轻,尾音带着奇异的腔调,落入耳中,让人不觉间起了一身芒栗。
“娘娘莫怕,尽管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奴才记性不错,自会一五一十上禀皇后娘娘,若哄得她高兴了,兴许饶你一命亦未可知呢。”
兰莛盯着一字未变的剧情,嘴角因过分惊惧不自然地痉挛着,却还是心存侥幸,试探着、小心翼翼地问道:“当,当真?”
雎茂才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自然当真。”
贺兰莛的视线依旧黏在那壶酒上,思索着打翻它的可能,却见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似有察觉一般,握住壶身,往桌边挪了挪。
“才人娘娘这是在拖延时间么?”
他缓缓俯身,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热气几乎喷洒在她的耳廓上,“太阳快落山了,奴才得回去复命,娘娘你若要活,就别想着耍花招。”
兰莛喉头滚动,视线缓缓挪到他的侧脸,去寻他眼底的真切有几分。
“我,我并未说谎。自我初回落水,便丢失了记忆,不知自己是谁,更不知那什么将军是何人,至于你口中所谓的阴阳眼、通鬼神,更是无稽之谈,闻所未闻。”
说到这里,话音一顿,她微仰起头,绽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其余的,我恐怕还没您知道的多呢,提督公公,不然,您便替我回了皇后娘娘罢。”
说了半天全是废话。
这是叫他吓疯了?
雎茂才眉头微蹙,漆黑的眸子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郁,半晌,又似想明白了什么,缓缓挺直脊背,离贺兰莛远些。
“你认真的?”
他的声音冷的不像话,像冬日湖里凝出的冰刀,慢条斯理割着、磨着。
而后狠狠向前一送。
“等等……”
兰莛瞳孔猛然一缩,可该死的剧情线不给她拖延的机会。
未说尽的话尚在嘴中囫囵,便觉一股强横的力道骤然攥紧她的下颌,借着冲劲狠狠一推,直接将她摁摔在地砖之上。
周遭景象瞬间天旋地转,后脑勺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一阵发麻的钝痛顺着颅顶蔓延开来,眼前阵阵发黑。
毒酒!他是要强灌她饮下毒酒!
兰莛死死咬紧牙关,唇瓣用力抿成一道毫无血色的细线,死活不肯松口半分。
“既不愿说,那也别浪费时间了。”
雎茂才俯身压下来,阴影大半覆在她身上,温热的气息垂落在她面上,声音还是那般和煦:“才人娘娘,奴才得罪了。”
话音刚落,他腾出一只手,指尖朝着她紧闭的唇齿探来,打算强行撬开她的牙关。
兰莛双眸圆瞪,脖颈绷紧,猛地偏头躲闪。
微凉的指甲堪堪擦过她的脸颊,剐蹭出一线淡红的痕,细碎的灼痒顷刻间顺着皮肤蔓延开来。
趁着间隙,她猛地往一侧滚去,试图逃脱这方囚笼。
雎茂才轻啧一声,眼底的漫不经心尽数褪去,手上动作快得近乎凌厉,长臂一捞,精准地攥住她的脚踝。
兰莛重心一空,翻滚之势瞬间被截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猛地拖拽回去,衣料摩擦地面,刺拉一声突兀的响动,冷汗浸透的后背蹭得生疼。
“啊——”
短促的惊呼刚起,便被恐惧掐断。兰莛双目赤红,犹如困兽拼死抵抗。
桌后的狭小地面,粗重的呼吸交织,凌乱气息撞在一处,先前那点虚假体面碎得一干二净,只留下最原始的狼狈。
“放开!”
她挣扎着,抬手奋力去推搡,却被他反手钳住手腕,抵在地砖上。
女子腕骨纤细单薄,皮肉苍白如细瓷,与他手背上发力绷紧的青色筋脉撞在一处。
一柔一硬,死死僵持。
兰莛不甘心地屈膝抬腿,还未动作,便被他早早察觉。只觉他膝盖顺势下沉,牢牢压住她的双腿,将她所有挣扎的动作困死在方寸之地。
几番拉扯缠斗下来,雎茂才原本平稳的呼吸也乱了节奏,胸腔起伏渐急,耐心一点点被磨得殆尽。
“想来是让娘娘您吃得太饱了,如今倒生出了反抗的气力。”
他手掌迅速下移,五指牢牢箍住贺兰莛的下巴,修长的指节深深陷进她柔软细嫩的皮肉里,硬生生掐出几道泛白的指痕。
下颌受不住这力道,紧抿的唇瓣被迫扯出一道裂隙,微微敞开来,露出内里整齐的牙齿,和一截红润的舌尖。
“娘娘莫怕,这酒水入喉,不过三息之间,便可叫人脱力,丧命于无形。”
这般紧要关头,他依旧语气平淡,恍若在说今日的天气如何,话音未落,便往她口中倒酒。
兰莛很想骂上一句,奈何着实喘不上气,只能驱使这副身躯的细胳膊细腿搡着、蹬着这个死太监。
本着伤不了对方也要剐他一层皮的脾气,她挥舞手臂,奋力在他裸露在衣襟外的脖颈处狠狠一挠,如愿地留下三道血印。
挣扎间,指尖从字幕上一扫而过,眼前便如水波荡漾,漾出一面触手冰凉的“兔兔踩雪”输入法来。
兰莛脑子“嗡”的一声。
只愣怔一瞬,她猛然想起这输入法出现的那天,正是自己险些溺毙于缀霞池的那日。
这种金手指一样的东西,既出现了,必定有它的用途,总不能让她干瞪眼等死吧?
电光火石间,她飞快探手,够着去触碰那输入法。
明明灭灭的光标缀于字幕尾端,在她的触碰下,字符倏地跳了出来。
字幕下方显示:正在输入中……
心脏狂跳不止,一丝求生希冀攀上心头。
可行!
既如此,她绝不能让雎茂才杀了自己!
目光飞快扫过字幕,兰莛心中已有了打算,她飞快划过键盘,把“鹤顶红”三个字换成【水】字,而后敲定【确定】键。
可预料中的变化并未触发,眼前只浮现出一行芝麻大的文字提示——
【对不起,您删除的字符超出最大限制,请注意:仅允许修改单个字符,标点符号计入字符范畴。】
救了大命了!
人都快死了,这破字幕还带纠错功能。
兰莛没功夫惊诧,她现今在雎茂才的挟持下,需得疯狂扭头躲过酒壶嘴,还要见缝插针地改字,已然分身乏术。
有且只能修改一个字,这意味着她无法改变酒壶里的内容物,更删不掉雎茂才谋杀自己的剧情。
这是如何也逃不过必死的结局啊!
怎么办……怎么办?!
眼看那酒壶口往她唇边擦过,千钧一发之际,她鬼使神差地伸手,将“俯”字删去,改为“献”字。
光标消失的瞬间,只觉空气凝滞了一瞬。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发生了变化。
兰莛转动眼珠,看着距离自己只有一寸远的酒壶缓缓偏离轨道,从雎茂才手中滑落。
时间好似被拉得绵长。
视线所及,酒壶身上的鎏金缠枝暗梅纹在半空中反射出温润的光泽,昏黄的暮色融进凹凸的纹路里。
“铛啷”一声,酒壶落地,滚了一圈后,壶口敞开,酒水撒了一地,辣爽清冽的气味很快弥散开来。
下颌处的禁锢倏尔松开。
兰莛惊魂未定,颤颤巍巍抬首。
却见方才还戾气逼人的提督公公,此刻端正跪坐在她的身上,漆黑的眼珠失了焦距,像只被抽了魂的傀儡。
垂于身侧的手不自然地蜷缩、张开,而后缓缓抬起,落在腰带之上,摸索着解扣、松带,动作生涩僵硬。
这是……剧情生效了?!
布料垂落,发出细碎轻响。
惊得兰莛一激灵。
不对。
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忽然想起个致命的问题。
她原本计划着,雎茂才既为皇后走狗,若使法子让他向自己献出衷心,他就没理由拿毒酒毒死自己。
可她似乎忘了,“献身”这词汇还有另一层含义……
心慌意乱间,目光不由往下扫去,触及薄软贴身的布料,贺兰莛呼吸一窒。
雎茂才身上少了那物件,与寻常男子本就不同,他一个无根之人,打算如何……献身?
这一章是打戏

男一号和女一号各自负伤,状况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