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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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到底是看不成的。
随时都可能下雨的天气，哪来的什么鬼日落。
更何况……
无声对峙了片刻，段方禹将自己的手机解锁，递到她眼前。
郑希音只看不接，明知故问，“做什么？”
他万分疏冷的语气，“大费周章召开记者发布会，却在临近时逃跑，不该给所有担心你的人，一个交代吗？”
“知道的真不少，还说不是来找我的。”
悠悠反手撑在长椅，郑希音不给他狡辩的机会，又含笑说：“逃跑？哪里话，我光明正大走下车的，只是后来，不小心迷路了。”
“下车做什么？”
“不下车，难道等着被黑粉生吞活剥吗？”
段方禹顿了顿，蹙眉，似乎难以置信，“你，就没有被群殴？”
郑希音好笑地“噗嗤”一声，心叹，他还真是不太了解，生活在聚光灯下的人情世道。
事实证明，一叶障目和人云亦云，永远是人类无解的两大难题。
也许，他们就是享受彼此聚集一起，从而被赋予主宰生杀权利的，那种精神上层感。
明明嘴上对你疯狂叫嚣着“活该”“去死”，仿佛你是他们每个人的杀父仇人，可是当你真的大摇大摆擦肩而过，他们却往往像瞎子似的，视而不见。
段方禹莫名其妙等她笑够了，才保持最后一丝耐性，继续说：“即便如此，发布会许多人还在等你。”
郑希音朝前努努嘴，示意他点开手机。
于是段方禹按键，屏幕在两人中间点亮，时间显示傍晚17:40，已然错过发布会许久。
他无可奈何抬了抬头，目无焦点环视一圈，刚要收回手机，自己联系米燕。
郑希音却像早有预感似的，这时，抢先抓过手机，在他的注目下点开米燕号码，快速按下几个字发送——
“很安全，不用找我，郑希音。”
随后立马强制关机。
段方禹这才意识不对，伸手去抢。
然郑希音举着它，笑容挑衅地晃了晃，下一秒，直接将手机从V字领口塞进连衣裙内。
段方禹的手指，硬生生停在她胸口一寸。
晚风越来越大，扬起郑希音油画扎染色的裙摆，像飘在半空五彩斑斓的泡沫，衬着渐渐坠入暗蓝的夜幕…….
映入眼帘，一抹浓墨重彩的笔触。
她笑容灿烂，“我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既然毁了我难得看日落的心情，无论如何，你得赔我。”
他冷冷问，“凭什么？”
“就凭你率先打破约定，出现在我面前。”
“我可没出尔反尔哦，”郑希音挑着眉，继续势在必得的，一字一句冲他，“是你自己，主动越界了。”
话下之意，合约终止的协定作废。
“......”
短暂无言过后，段方禹突然觉得好笑。
当日，信誓旦旦驱赶他离开的人是她，如今，一言蔽之推翻所有的人，也是她。
什么话都让她说尽，明明作为当事人之一，却从头到尾，没他选择的余地。
看吧，他果然还是输了。
但这回，不知为何，段方禹心中萌生汹涌澎湃的反意。
就像久困囚笼的猛兽，被磨平了掌，咬碎了牙，常年梦顿沉沦里，偶尔惊颤呓语，仍难掩本性叫嚣着既定规则的不公。
给与高鹏飞和米燕的帮忙，到此为止，剩下的，超过他警戒范围，他不想再自作多情和多管闲事。
于是手机和棒球帽都不要了，转身之前，段方禹冷淡抛下句，“随便你。”
即刻，大步离开。
“如果你现在敢走的话，我就大喊，告诉所有人，是你胁迫和绑架我到这的。”
背后一句话，让段方禹极力撑起的气场，瞬间支离破碎。
他不得不冲回来，咬牙，“你到底想怎么样？”
郑希音满含胜利的微笑翕动双唇，正想回答，却蓦地，被他一把粗鲁拽起胳膊，拉到人行道小电驴停放的位置。
同时催促，“上车。”
显然，因她方才那句提声叫喊，偶尔经过的路人，开始注意到不寻常。
即使还未看破郑希音身份，但在路人眼里，他们一个戴着墨镜、打扮花枝招展像模特，一个口罩封脸、全黑武装像盗匪，已足够诡异，络绎不绝的回头率，便是最好证明。
因此被彻底发现前，赶紧离开才是上上策。
从段方禹一个眼神秒懂用意，郑希音难得顺从没有反抗，且因如此，接下来衍生出一个，让她更为在意和感兴趣的问题——
“你要带我去哪？”
段方禹没废话，而反手从车箱里掏出备用头盔，直接塞给她。
她顿时嫌弃地吃惊，“这么丑，你想让我戴这个？”
刚准备套上头盔，段方禹闻言手势一顿，暗示和自己头上的，“有什么不一样。”
郑希音努努唇，将手中死亡芭比粉头盔，与他的蓝色贴在一起，像亲吻似的，碰了碰。
她状似十分勉强接受，“那好吧，看在是情侣帽的份上。”
无奈摇了摇头，又迅速扣上头盔，段方禹静待几秒等她戴好，转眼却瞧郑希音摘下棒球帽和墨镜后，一动不动。
抬眸，四目静对，互相莫明。
郑希音见他不懂，于是又将粉红头盔冲他手里，推了推。
段方禹这下明白了，更加无语。
本不欲搭理，但见四周愈发靠近的人流，无奈，只好亲手将头盔替她戴上，并仔细扣好系带。
终于心满意足跨上副座，下一秒，郑希音毫不客气紧紧抱上他腰。
喉结滚动，段方禹藏在头盔里的眼皮，无声跳了跳。
清甜嗓音近在咫尺，“现在可以告诉我，你要带我去哪了吧？”
他说：“送你回家。”
郑希音不乐意了，“啧，你是指那个里三层外三层被记者包围的地方？你有能力接我出来，但现在情势严峻，再加我不配合的情况下，你还有信心把我送进去，并且自己全身而退吗？”
“那就回工作室……”
“别想了，工作室也一样。”
“你的酒店……”
“你以为我何沦落至此？”
“另外找酒……”
“哎呀，可我没带身份证啊。”
“那你说想怎么样？”段方禹如何还能看不穿，她就是故意的。
郑希音终于如愿以偿，头盔之内，狐狸般灿眸闪耀着，将头斜斜搭上他肩膀，狡猾问道——
“你家在哪？”
—
将一个天大麻烦主动带回家？是但凡理智尚存的人，都不会犯的错误。
所以很快，将郑希音送至一家无需实名制的旅店，一如那天把他抛在车下，后疾行而去一样，抛弃她。
段方禹脚步迈出大门前，仍坚定不移怀揣以上想法。
只是，如果没在背身时候，捕捉光头店主色眯眯的眼神，以及举起手机偷拍的话。
—
后半段骑行的路程，天空全然黑透，慢慢，当真下起了雨。
细细密密又轻飘飘的，算不上热烈，而一点一点悄无声息沁入肌肤和心脾。
当雨水模糊了头盔表面，沿途飞速闪过马路五彩斑斓的灯光，像焰火，像星星……
像一场仓促而又浪漫的洗礼。
郑希音忽然感觉自己犹如一只半空中的飞鸟，套在外层的黑色冲锋衣，似羽翼包裹住身体，即便被打湿，但因残留某人炽热的体温，所以，根本不会感觉冷。
想到这，她不由自主兴奋地，张开双臂。
“危险。”
从后视镜里捕捉她动作，来不及思考，段方禹立马抓起她一只胳膊，环回腰间。
反应过来，两人均一霎轻怔。
好在因为头盔遮挡，他装作听不清她放肆的脆笑，她亦看不见他，尴尬局促的耳红。
这样笑到最后，一路只剩下，点点心照不宣的放纵……和温暖。
那一刻，郑希音仿佛看见了，名为自由的缩影。
段方禹亦生平第一次，忽略了冷，以及沿途归家的人群。
—
小电驴歪歪扭扭，很快绕进迷宫一样的羊肠小道，神奇的是，居然没有迷路。
路灯年久失修，到处黑压压一片。
郑希音满怀新奇左顾右盼，回头时候，车子已经熄火。
跟随他直直上到楼顶天台，最后，停在一所明显违章搭建的板房前，用钥匙开门，段方禹偏过头，侧身让出一条通道。
有点刻意避开郑希音的意思。
他沉声说：“现在返回酒店还来得及。”
但没想到，她毫不迟疑答：“无所谓啊，又不是没住过。”
段方禹愣了愣，没太懂她意思，但见郑希音已宾至如归地大大方方绕家里环顾一圈。
空间实在算不上大，可以说，刚好足够一人蜗居的程度，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简易衣架……
好似什么都是一人份的。
但胜在干净整洁，摆放条理，不乏简单的舒适感。
观察一番过后，郑希音率先想到的是，这里没有沙发。
依照现在情形，倘若刚好，段方禹没有多一床被子的话，那岂不就代表……
于是，她迫不及待想按关灯键了。
“浴室有吧？淋了雨不舒服，我要洗澡。”她突如其来的兴奋，让段方禹的心跳真真切切漏了一拍。
大脑速度难得跟不上节奏，手已经愣愣指向了斜对面。
一扇简易的推拉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