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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末日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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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还是慢了一步,徐竟遥早不知所踪。
想在几千人的食堂里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更何况他们根本浪费不起时间,耳边时不时传来呼救声,仿若头顶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劈下来。
时安抓了抓头发,大脑飞速运转。
东、西、南三面出口全部堵死,徐竟遥能去哪儿?
目光略过撒了一地的饭菜,不由得一顿,菜汤混着肉块被踩得乱七八糟,其中有几枚脚印沾着油渍,从打饭窗口一路延伸到后厨。
后厨平时只有工作人员进出,设有一道双开的不锈钢门,门上挂着“工作重地,非请误入”的牌子。
时安远远打量,正巧觑见没穿工作服的学生,悄默打开后厨门,闪身溜了进去,他不认识徐竟遥,赶忙拉了拉左昭寻:“那是徐竟遥吗?”
左昭寻放眼望去,只来得及看了个背影。
徐竟遥身高腿长,但并不健硕,那背影高高大大,肌肉扎实,显然不是。
他沉着脸,摇了摇头。
杨霜似乎想到了什么,拧着眉道:“这背影好眼熟。”
晓雯也有些不确定:“好像是冯跃?”
冯跃是徐竟遥的舍友。
时安当机立断地拍板道:“跟上去看看。”
食堂后厨面积不算小,靠墙两边布置着各种厨房设备,中间两排是工作台,总体呈一个“回”字。
时安手里拎着个木椅,走在最后,一进到后厨,便用椅背抵在门把手上,挡住尾随其后的丧尸,不锈钢门被敲得“梆梆”作响,好半天才安静下来。
时安稍稍松了口气,注意到后厨也是一片狼籍,食物调料撒得到处都是,工作台上还淌着淋漓鲜血,一滴一滴地溅落地面,很快汇成一小滩猩红。
松弛的神经重新绷紧,他看见那滩血渍旁躺着两人,一男一女,穿着统一的厨师服,上面浸染了黑紫色的血迹,已经看不出原本的白色。
时安顺走工作台上的擀面杖,大着胆子靠近那两人。
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其中夹杂着腥臭的腐肉味,那两人竟都被开膛破肚,器脏肠子流了一地,血肉横飞,明明十几分钟前还是活生生的人,如今死透了,连尸体都僵硬了三分。
惨烈的画面触目惊心,“末日”两字重重地砸在几人心间,时安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呼出一口浊气,左昭寻的脸色也不是很好,杨霜两个女生早就捂住口鼻,抑制不住地呕出一阵阵酸水。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配菜间发出“砰”得一声闷响,接着是混乱的谩骂声,搀杂着一两句低呼惨叫,在场四人皆是一凛。
左昭寻神色凝重,抓过躺倒在地的扫帚,横在身前,速度不减地绕过工作台,朝配菜间移动。
时安握紧手中的擀面杖,跟了上去。
配菜间在后厨的东北角,由着一道白色门帘隔开,因为紧挨着库房,地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麻袋,里面装着各种蔬菜水果。
此时,麻袋如多米诺骨牌接连倒在地上,蔬菜水果滚落遍地,被踩得七零八碎,黏着脏兮兮的汁水,依稀可以看见打斗的痕迹。
左昭寻撩起白色门帘,视线豁然开朗。
房间中心,几个身影扭打在一起,拳脚交错,场面混乱到极点。
时安一眼认出冯跃的背影,冯跃身边站着个同样身高挺拔的男生,但比冯跃削瘦些。
左昭寻低声告诉时安,男生正是徐竟遥。
徐竟遥和冯跃一左一右,费力地擒住跪坐在地上的男人。
男人似乎是食堂的掌勺师傅,穿着白色的厨师服,脸色青灰,死气沉沉,明显感染了丧尸病毒,他如座肉山的身体晃动了一下,轻松挣脱了徐竟遥和冯跃的束缚,张着个血盆大口,俯身撕咬。
时安这才注意到,男人身下还躺着一人,半张脸被咬得面目全非,脖颈处更是豁出一道大口子,骨肉可见。
其他几人或多或少都添了彩,略显狼狈,倒是房间角落蹲着一瘦弱男生,显得格格不入,身上干干净净的,没有沾染一丝血气,正瑟瑟发抖地抱头呼救,惨叫声一声挨着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被咬掉半张脸的是他。
这两人也是徐竟遥的舍友,躺在地上的是于青峰,远远躲着的是纪文杰。
救人要紧,时安快速扫视四周环境,目光锁定紧贴在墙边的置物架。
置物架高有两米多,长足四米,不锈钢材质,上面摆满了米面粮油,看着极沉。
他心生一计,用力拉动置物架,并朝左昭寻递去一个眼神。
左昭寻眸光一闪,明白了时安的意思,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徐竟遥几人的身边,低吼道:“都闪开!”
话音未落,置物架颤颤巍巍地迎面倒来,徐竟遥最先反应过来,同左昭寻一左一右,伸手拉住于青峰的两条胳膊,在置物架砸向丧尸男人之前,一把将人拽了出来。
只听见“哐啷”一声,周围掀起些许尘土,丧尸男人的半截身子埋在置物架下,他发出“嚇嚇”的嘶哑声,挥舞着唯一能动弹的两条手臂,试图抓住于青峰的脚踝。
于青峰半张脸煞白,腿脚发软地瘫坐在地上,看到那双沾满血污的手,已经摸到了他的裤脚,慌里慌张地蹬着地面,往后挪动了半米。
他的眼神逐渐迷离,后知后觉地抬起手,紧紧捂住被咬伤的脖颈,黑紫色的血液不断溢出指缝,染黑身上那件白色T恤。
时安见状不妙,拉着左昭寻往后退了两步,屏息注意于青峰的一举一动。
于青峰仿若抽出灵魂的提线木偶,缓缓扭动仅剩下的半张脸,灰白色的眼睛滴溜圆地转着,扫视在场几人,最终一瞬不瞬地盯着纪文杰。
纪文杰缩了缩脖子,努力捂住嘴巴,却控制不住地发出惊叫,他只觉眼前一花,于青峰手脚并用地扑了过来。
徐竟遥离两人最近,冲到发疯咬人的舍友跟前,右手拧住胳膊,左手按住脖子,将人直接掼到地上。
于青峰面朝地趴着,犹如搁浅的游鱼,激烈地挣扎,徐竟遥一时有些控制不住,只好将于青峰的两条胳膊拧到身后,并压上全身的重力,冲一旁发呆的纪文杰吼道:“过来帮忙!”
纪文杰显然是吓坏了,哆哆嗦嗦地一动不动,对徐竟遥的话置若罔闻。
冯跃骂了一句脏话,拽着纪文杰的后衣领,将人扔到一边,随后用力压住于青峰的双腿,帮徐竟遥减轻压力。
时安拉着左昭寻没动,他略过地上大大小小的麻袋,眼睛一亮,麻袋口不都是敞开的,有的上面扎着长短不一的绑绳。
他蹲下身子,伸手解开麻袋上的绑绳,招呼其他几人,合力捆住于青峰的双手双脚。
做完一切,徐竟遥勉强喘了口气,抬手指了指后厨的正东面:“那边有一道门,不过打不开,应该是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时安闻声望去,是一道双开的防火门,防火门的左边是配菜间,右边是储存食物的库房。
库房门原本紧闭着,忽然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呀”,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像是在窥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门后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