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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梦与画 反复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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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复做一个梦是什么感觉?是恐惧?是好奇还是欣喜。
梦中有一摊水,又黑又凉似在眼前,裹着泥沙向你奔涌来,但幅度又极为缓甚至算得上温柔,但却给你带来恐惧,你并不害怕地立在那里四目张望,不远处的白色背影是那样的模糊却又那般熟悉,始终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梦却做了一次又一次 。
这是许梦兰对自己多年来对梦魇的描述。
或许随梦次数的叠加,你就快看清梦显于现实的模样了,她时常这样自怜。
高二的秋天,许博文来过一次,那时的他已经准备赶往北方的工地上工了,这次是他奔走了许久同过往好友的亲戚寻到的差事,郑敏为此消停了许久。
那天是个晴天,迎着清晨第一抹熹光,他走进了巷子,正逢许梦兰赶去早自习。
他仍旧话不多,拘谨的笑着,话到嘴边却又不言的模样,似乎记忆里这模样永远未变,镌刻进了岁月间。……
许博文没有进屋见郑敏或是许煜,只说还要赶车,走的时候他塞了几百块放在许梦兰的口袋里,转身就淹没在了安河小巷口头的薄雾里,本就矮胖的身躯快步迈动显得笨拙不堪。
要是许煜在的话,此刻耳边应该就是他的抽泣了,他向来黏父亲。
那天散学回来捏着口袋的皱皱的钱,走进了那家叫做“画小饮”,缘由初衷多年后的她早已记不清了。
可能是它名字特别,可能是它新开不久热闹引人,也可能就是突然想吃什么,而漂浮于嘈杂人群的视线刚好驻足招牌。
或许人在留下深刻记忆的卡片关键词不是永恒铭记,而是系统化没来由的淡忘。
不过一切缘由的最终结果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她推开了一扇门,走进了一家店。
“丁零”,门后的风铃悠扬清脆,店里清一色的暖色调,复古的装修,如果不知道这是一家甜品店,或许梦兰会以为这是展览店的。
因为除了前台桌椅和长长的的堂食点台,其他空处都是些小书柜和绿植,而二楼的墙上挂满了画作,桌椅似乎是旁衬。
店前台的棕发女人望着眼前发呆的女孩,又瞥向后头冗长的人群,眉心微跳,终是温声道:“姑娘,你现在点东西嘛?”
意识到自己又犯了神游的老毛病,许梦兰连连眨眼醒神,随意在长串的菜单上指了几样便上了楼。
其实那天的甜品蛋糕她连味道都记不得了,何况名字,而那杯橙子汁褪去凉意,拼命坠落着水珠,最终变成与糖水无异的东西,可许梦兰是披着最后一丝暮光迈出的店门。
没动口的是这些东西,令她驻足暮色西沉是一幅画。
二楼墙角不起眼的油画,不是靠窗不是画多的地方,位置不讨喜;色泽黯淡无法将视觉神经重重聚拢,模样不讨喜。
可它却剧烈拉扯着自己眼前这位女孩的神经,它是点,女孩脑中重复的画面是韧性极强的线,穿针引线,点线连面,把脑中银幕残缺影像清晰呈现。
画里是月下的深海,海面平静无纹理,星点颜色勾勒着男孩朝深处走去,而那只抬起的脚不知是向前迈步还是向后抽离。
是什么从眼角滚落,画前的少女收回想要触摸画的手匆匆去擦,指尖冰凉在那一刻被湿意的滚烫所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