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过气乐伎【已抓虫】 大龄女乐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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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过气乐伎
今日一下学，赵守彦先是婉拒了同窗的吃酒邀约，也没去东华瓦舍看戏。
而是直接坐马车往家里赶，原是跟人约好了，他父母的旧友要前来家中拜访。
待赵守彦一回到家，先去换了常服，此时待客的中堂已经收拾好了，灶房里也备好了点心，就等着客人上门。
过了申时不久，约莫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客人便携礼登门拜访。
来者是一对中年夫妻，男方名叫杨言，身材高瘦，面容平凡，约莫三十多岁，是今年的新科进士，也是开封府衙新上任一个月的推官。
他的妻子柳氏与他年龄相仿，长相秀丽，鹅蛋脸，柳叶眉。
她身穿浅蓝色的褙子搭配湖蓝色的窄袖衫，下身是显瘦的百迭裙，一副温婉贤淑的官家娘子打扮，丝毫看不出她曾是个从良嫁人的乐伎。
话说当年清河郡公夫妻携子远走杭州定居，当地的官员富户为了巴结他们，各种送礼送人，其中柳氏就是被送的扬州瘦马之一。
不过赵守彦的爹——清河郡公并不搭理这些瘦马，把她们交给妻子安置，郡公娘子也没为难她们。
她将瘦马们都收下来，就当是给她在扬州开的酒楼瓦肆另聘了些技艺精湛的乐伎，若是她们想赎身，她也会大方放人。
而柳氏就是为了赚钱赎身，唱曲最努力的一位乐伎，加之她行事有度，心性坚韧，郡公娘子也就对她另眼相看。
后来酒楼又聘了杨言这位账房，没想到他跟柳氏曾是同乡，两家还颇有渊源。
杨账房不忍心柳氏沦落风尘，加之自己年少时爱慕过柳氏，家中又受过柳家的恩惠，便求娶柳氏为妻。
为此，郡公娘子特地考察过杨账房，见他的确值得托付，就叫人帮柳氏把贱籍改了良籍，又给她备了嫁妆送嫁。
这事在扬州广为流传，还被民间艺人编了《杨官人三求娶红尘柳》《杨柳配》等戏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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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下，赵守彦忙着招呼两人坐下喝茶，又叫仆人去灶房提点心糖水过来上桌，问他们一家如今在汴京过得怎么样。
“ 杨叔，婶儿快请坐，怎么只你们俩过来了，几位弟弟呢？”
他记忆中杨家夫妇每逢节日都会携儿子侄子三人去郡公府送节礼。
还有原身每年生辰，柳氏都会亲手做一身衣服送给他，故而他对这对夫妇印象虽然不深，但是也不是一无所知。
杨家为了赶考，去年九月就携妻儿老小坐船进京了，正好错过了赵守彦身子大好的时刻。
故而柳氏虽然被丈夫提醒过，也早有心里准备，但眼见赵守彦真的不再痴傻，心里是又喜又欣慰。
她连忙回答道：“我们进京后，便给大郎说了门亲事，成亲后他便去了太学读书，二郎三郎如今也去了书院上学，现下还未下学呢。”
杨大郎杨旭自幼丧亲，一直由杨言和柳氏这对叔婶抚养。
杨二郎杨明、三郎杨晖才是他们两人的亲生儿子。
这边杨言也问赵守彦进京后过得如何，他爹娘怎么不陪同他一起进京。
赵守彦道：“阿爹阿娘见我好了，年纪也大了，便送我来汴京宗学启蒙，我进京之前，他们正准备去蜀中游玩呢。”
然后又说他在汴京过得挺好的，宗亲和舅家都待他亲厚，官家也照顾他，还点了顾行简顾学士给他当教授，教导他经史学问。
杨言眼睛微瞪：“顾学士？可是翰林学士顾行简？”
柳氏也惊讶了，连忙问：“是坊间小品《茗茶》里说的，那位品行兼优的顾学士吗？”
“是呀，正是他。”赵守彦笑着点头。
心想，连柳氏都听说了，看来他弄出来的小品《茗茶》还真是家喻户晓呢。
“听闻顾学士学富五车，文采斐然，彦哥儿你可要好好跟他学习，日后定受益匪浅。”
杨言是真心劝言，随后又问赵守彦在汴京也没有遇到困难，亦或是得罪什么人？
就像上次罗二郎怎么就状告他了？
前些天，府衙请了那么多伎艺人去堂上问话，杨言作为新任推官自然很关注此案。
结果他一看这案子牵扯到清河郡公的独子，也顾不上恩人之子是什么时候来了汴京。
他就急急忙忙找了心腹小吏去跟那些技艺人套话，不动声色地把案件消息透露给他们，再暗暗提点几句。
也正因为这样，那些技艺人在公堂上没有因为慌乱，或是害怕获罪，就顺势把罪名推到赵守彦身上。
他们甚至没人开口把他给攀扯进来。不过这点小事，杨言并不打算告诉赵守彦。
赵守彦一听这话，联系到杨叔现在是开封府衙的推官，顿时悟了。
原来他是得知了这案子牵扯到他，担心自己才特意上门拜访的。
他心里一暖，便三言两语地对他们说了自己跟罗二郎之间的过节。
柳氏听后，忍不住恼道：“那罗二郎果真如坊间传闻那般桀骜混账，郡公和娘子平日里与人为善，品性多好啊，竟被他那般造谣，难怪彦哥儿你这般恼他。”
杨言也沉下脸，心想回去就叫小吏安排罗二郎去扫最脏最长的街道，必得给他点苦头吃吃才是。
同时他又开口安慰赵守彦，“彦哥儿既出了气，就不必把那样的人放在心上，可不能因此移了性情，失了根本，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为那种纨绔，不值得。”
“是，谢杨叔指点。”赵守彦心领好意，拱手道谢。
三人在屋里说了一炷香左右的话，待到酉时，他们又一起吃了顿饭。
饭毕，赵守彦叫下人装了一提盒的槽鸭和炙乳鸽作为回礼，交给杨家夫妻带回去给家中郎君尝尝鲜。
待他们走后，赵守彦就叫了车去东华瓦舍。
东华瓦舍最近因为说话综艺火爆汴京，人流量大增，生意红火，好些商家小贩捧着钱过来求租店铺摊位。
瓦舍为此又赚了一笔不菲的租金，搞得李舅舅最近见到他，眼睛都要笑得眯起来，就差喊他一句善财童子了。
赵守彦进瓦舍问了人，得知舅舅现在在福瑞院，就抬脚往院子里走。
福瑞院在瓦舍的西北角，取自李家发家之前聘请的第一个戏班福瑞班的名字。
现下这院子住着一些离退休的技艺人，以及自家培养的小艺人，平时这些老艺人会教小艺人们技艺表演，算是东华瓦舍自己开设的艺人培训班。
一走进院子，他就看见一个身穿半旧发白褙子的妇人正拂袖擦泪，周边站了几个大龄乐伎在一旁安慰她。
舅舅李富更是从袖子里掏出几张交子递过去，“妙娘，你也别伤心了，为了女儿也得振作起来啊，你是从咱们戏班出去的，现下遭难，我们也不会不帮忙……”
虽然屋里气氛有点伤心沉闷，但赵守彦还是小声喊了句：“舅舅……”
院里众人顿时抬头看向他，李富把交子塞进妇人手里，“妙娘，这钱你就拿着吧，彦哥儿找我，我就不留下来了。你跟她们难得相聚，好好聊聊。”
说完，李富就走了出去，叫上赵守彦一起往外走。
赵守彦好奇地朝她们看了两眼，问道：“舅舅，那位娘子是谁？”
“她是周妙娘，以前在咱们瓦舍唱小唱的，声名不比当下的妙音娘子玉珠儿差，可惜遇人不淑，身不由己……
她今日过来是找我们借钱救济的，也想在瓦舍找点活儿干，好赚钱为她女儿治病。”
李富叹了口气，把周妙娘的事情说给外甥听。
周妙娘是李外公从一牙婆手里买下的，她原本是要被卖去当私娼的。
李外公把她那一批女童买回来后，根据其兴趣特长，培养成伎艺人，待她们长大后为瓦子表演。
周妙娘嗓音好，就跟前辈学了小唱，待她学成登台。
不过两三年就在汴京小有名气，还得了一官员子弟的青睐，想要给她赎身，让她做妾。
赵守彦听到李外公买女童回来时，微微皱眉，不过想到古代就是不明文禁止人口买卖，顿感无奈，便转而问： “那她是同意了？”
“是啊，咱们瓦舍的艺人只要想走，表演年限满了就可照市价赎身离开，年限未满就得加倍还赎身钱。”
李富说道：“那衙内长得不错，文采不差，人又风流，妙娘也是动了心，就由着他帮自己赎身离开瓦舍了。
听说她受宠过一阵子，生下一女儿，可惜好景不长。
那衙内后面娶了正妻，又聘了好几位美妾，她就被冷遇了下去。
最近那衙内家里犯事，全家被贬去岭南，卖房卖地卖婢仆，连小妾也跟着一起卖了。”
赵守彦听得直皱眉。
李富又道：“妙娘因生了一女，那衙内对她也有点旧情，加之女儿体弱不能迁去岭南，就没卖她，只放了她身契，又给一间小房子傍身，叫她留在汴京照顾女儿。”
李富叹气道：“可她女儿自小体弱多病，前些日又受寒生病，那衙内留下的银钱本就不多，妙娘也是走投无路了，才厚着脸皮回来找我们帮忙。
可惜她年龄也大了，多年不曾唱过曲儿，即便练练还能登台演唱，又有谁愿意看她？
若是叫她在瓦舍当婆子干些杂活儿，她这些年在后宅都被人服侍着，也未必能做得来。”
汴京的娱乐业发达，可同行间的竞争也是十分激烈。
尤其那些舞伎、乐伎、歌伎，几乎都是吃青春饭的，年龄一大，身价就逐渐下跌，愿意捧场的观众越来越少。
所以李舅舅的话虽然糙，但也不无道理，不过那周娘子单身一人养着一个体弱的女儿，要是没有稳定的收入，日子也不好过。
赵守彦沉思片刻，忽然心中一动，说道：“舅舅，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帮她。”
李富一听，抬头看向赵守彦，问道：“哦，彦哥儿，你这么快就想到法子了？”
赵守彦点头，“我觉得我们可以办一个大龄过气女乐重新登台演出的竞技综艺节目！”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过气乐伎【已抓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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