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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初闻知道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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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张哥身后,初闻和沈春梨进到了一个狭窄不足十平米的屋子,灯光昏黄,初闻抬头一看,是一根黑色外接的线到屋顶中央,下面垂着一个拳头大小的灯泡,灯丝影影绰绰,好像随时会断掉一样。
屋里的气味不太好闻,混杂着初闻没闻过,根本追朔不到源头的味道,她凝眉低头,水泥地面清扫的还算干净,张哥将茶水往桌上一搁,打开了那个背着厚重躯壳的电视机。
“这间?空间大,离得近,有什么事喊一声我就过来了。”
沈春梨转了一圈,她没注意到初闻的拘束,而是把目光落在了屋里唯一的那张床上。
电视机对面是一张一米九乘两米的单人床,沈春梨不知想到了什么,开始变得面红耳赤,“没有别的房了吗?沙发......你这里不是有沙发的吗?”
闻言初闻才注意到那张床,这间屋子一切都透着古怪,看电影的地方为什么放张床?她把视线转到沈春梨身上,发现沈春梨面颊赤红,正抬手阻止张哥打开放光盘的机器。
张哥站起身,环顾四周,“这里怎么了?挺干净的啊,我刚打扫过。”
这时初闻向前走了一步,手背贴着沈春梨的脸颊,上面温度滚烫,果然不是她的错觉,“你脸怎么这么烫?该不会刚才被风吹感冒了吧?”
哗地一下,沈春梨被贴上面颊的一瞬间立刻向后弹了一步,紧接着她双手搓了搓脸,发现真的很热。
其实不用别人说,她自己刚才就感觉一股热气从后背窜升到了头顶,烧的她手指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张哥倒是眼睛一亮,“姑娘你能说话啊?那小沈怎么说你不会说话,真是的,刚才我还可惜来着。”
沈春梨忙推着张哥出门,“我们不要这一间,换一间,就换沙发的。”
刚才张哥还不怎么当回事,如今听到沈春梨急急忙忙的话音,又看她刚才被人注意到的神态,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了悟地看了眼初闻的方向。
“行吧行吧,那就换一间。”
看沈春梨的模样明显不是因为吹风发烧感冒,那就是因为别的原因让她脸红不自在。
初闻不是傻子,张哥看她的那一眼,再加上沈春梨坚持不要床的房间而是换沙发,初闻眯了眯眼,那家伙该不会想到什么垃圾东西了吧?
张哥离开房间后,沈春梨打开电视一应机器,招呼初闻找地方坐。
“恐怖片当然要关灯了,初闻你害怕吗?害怕的话我就不关灯了。”沈春梨手放在开关上,背对初闻,初闻看不清她的面部神色,于是收回了视线:“关吧。”
屋子顿时一片漆黑。
故事的开始,是一群年轻人想要玩一场带有恐怖色彩的游戏,水、刺目的鲜血、兴奋夹杂恐惧的情绪......
沈春梨去年在这家录像厅看过一次,看完后几乎两个月没睡好觉,总感觉一闭眼就有不干净的东西趴在自己身上,后来找了网吧夜班这样的活,人多阳气足,渐渐淡忘了那种恐惧的情绪,如今看第二次,她自觉应当是不会再怕了。
隔着两拳的距离,沈春梨小心坐在初闻身边,她小心翼翼侧头看过去,电视屏幕刚好亮起一道白光,完美的侧脸线条猛地冲击沈春梨的双眼,初闻发着亮光的耳钉似乎带着漩涡,牢牢吸裹着沈春梨的视线。
“叮!”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啊?哦!”沈春梨按压着砰砰跳动的心脏移开了目光,“没,没什么。”
初闻凑近了她的面孔,略下方的位置,低声问。“你刚刚为什么脸红啊?还有,为什么坚持换这间房?”
沈春梨被突然靠近的距离吓了一跳,不自在地直了直脊背,“就是......就是......”她似乎很难以启齿。
“就是什么?”初闻深谙这样的环境如何最让人放松警惕,怎样的音调最适合问话,她将手里还有余温的热水袋轻轻放到了沈春梨手上,声音蛊惑,“我可以知道这个秘密吗?”
沈春梨突然像是豁出去了,闭了闭眼,但还是凑近了初闻的耳边不敢太大声,仿佛那是多么羞耻的事,“我在这里打过工,有的人......就是,他们会发生那种事,在房间里。”
年轻男女,录像厅里看部爱情电影,隐秘而又暗黑的环境,擦枪走火变得非常容易,有的人还要点脸面,谨慎不发出声音,有的人行为放荡,甚至把这当作炫耀玩乐,沈春梨受不了,她无法评判这些人的生活,但她可以选择不挣这份钱,因为她实在受不了精神的荼毒折磨。
她自己无所谓,在哪都可以凑合,但初闻这样的人,在她心里就是皎皎如月的人,去那样的环境怎么可以?
当然,沈春梨想不到皎皎如月这个词,但初闻在她的观念里就是美好,不可沾染污秽的代名词。
“哦,这样啊。”初闻收回目光。
知道了真相就不好奇了,性与行为,在她这里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话题,只是心底也确实膈应,她不排斥性行为,不排斥人性的善与恶,但排斥自己无知无觉靠近了别人做过那种事的东西。
但当她看到自己坐在身下的外套时,唯一的那点不痛快也没了。
看了一会儿,沈春梨被剧情吓得一个激灵,头皮都要炸了,隐隐还感觉后背一阵发凉,她忽地想到自己当时选这部影片的目的,其实是想拉近和初闻的距离,于是眼角余光瞥向一旁。
初闻双目清亮,从坐下后她的动作就没怎么变过,沈春梨心想,她不害怕吗?
“怎么了?”永远对别人视线敏感的初闻发觉沈春梨在看自己,张口问了一句。
“你不害怕吗?”沈春梨小心发问。
害怕?有什么可怕的?
初闻其实心里还有一个问题刚才没问出口,那就是即便那间屋子不尽人意,沈春梨还是没解释她为什么脸红?在初闻看来,厌恶、逃避,膈应这样的情绪实属正常,唯独脸红不应该出现在沈春梨身上。
那么现在出现的新的问题是,如果从一开始沈春梨就觉得她会害怕的话,为什么要选择这部影片?
走一步看三步望五步是初闻的常态,沈春梨这样的人想要什么她一清二楚,现在想想反正没什么事干,不如陪她玩玩。
只是一瞬,初闻已经想好了自己要做什么。
她望着电视机里那个女人死状凄惨的模样,懵懵懂懂看向沈春梨,“抱歉,我刚才在想一些事情走神了,没关注影片,不如我们重新看一遍吧。”初闻清清楚楚看到沈春梨抓着沙发套的手指再一次收紧,心下好笑。
她当然早就看出来沈春梨害怕了。
影片重新开始,漂亮的男男女女围拢在一起,脸上压抑不住的神情是故事的开始......
猛地,初闻揪紧了沈春梨的毛衣,瑟缩了下,沈春梨一边害怕一边向初闻的方向靠近了一点点给予她力量。
她想自己只是怕初闻受不了,所以才靠近而已......
至于她自己当然是不怕的了。
电视机里每一个人的恐慌是那么的明显,紧张、害怕、恐惧,这样负面的情绪感染着每一个人,连同电视机前的两个人。
电视机里突然一声尖叫,初闻双臂蹭地紧紧搂上了沈春梨的胳膊,她害怕的几乎发抖,鼻尖仿似都因为惊吓出了层薄薄的细汗,此刻双眼紧闭,埋进了沈春梨的胳膊不敢再看,沈春梨被这么一抱,原本恐惧的情绪瞬间消散,心里反而美滋滋的甜,她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初闻的肩膀,“不怕,不怕啊,那都是假的。”鼻尖隐隐又传来了那股甜甜的,好闻的香味。
“你喜欢这样的地方吗,喜欢我可以再带你来。”
下午四五点,天边已经出现了一层红色薄云,沈春梨推着自行车,身边跟着初闻,两人并肩行走。
沈春梨多带的那件厚重棉服已经穿在了初闻身上,她早就没了刚来市里时的那种臃肿笨重,听到她的话,初闻点头,“还不错,很新奇。”
沈春梨就高兴了。
两人一路往回走,没急着骑自行车,初闻也不问,好像沈春梨把她带到哪里都无所谓。
走到一个摊贩前,沈春梨停下,从衣兜里取钱,“老板,两根烤肠,一个煎饼,都加。”
初闻探头看了眼,“这个好吃吗?”
“好吃,可好吃了,你还想吃什么?烧烤吃吗?我带你尝尝我们这的烧烤,吃完饭我们一回去。”
“好啊。”初闻知道沈春梨没钱,这事外婆提过不止一次,烧烤不便宜,她想看看沈春梨能装到哪一步。
但她今天注定要失望了,因为直到从烧烤店吃完出来,初闻也没见到她想见的那一幕,甚至在她付钱的时候还被拦下,沈春梨痛快结账,一点不勉强,嘴里还计划着下次带她出来吃点什么。
“今天让你破费了。”
“这有什么,莫奶奶和初爷爷对我一直很好,我对你好也是应该的。”而且,就算没有两位长辈,沈春梨也乐意为初闻花钱,她也不清楚自己什么心态,就是想靠近初闻,只要看见这个人,她就开心还想为她付出点什么。
“砰!”自行车轱辘被人踹的一歪。
两人走着路,就被几个人拦在了走道中央。
“你这种穷酸鬼也能来得起这种地方吃饭?”天色擦黑,高高瘦瘦长相猥琐,皮夹克下面穿着一条紧绑小腿的黑色牛仔裤男子率先发难。
剩下六七个人盯着这一幕哈哈大笑起来,“呦,今天沈公主不打工挣钱去了?”这是他们给沈春梨取的外号,意思是没有公主命浑身公主病,自命天高。
沈春梨沉默地扶正自行车正要走,那个踹了她自行车的男人夸张抬脚又猛地踹了过去,这次被有防备的沈春梨躲开,险险擦了个边。
男人指着沈春梨的面孔咬牙横声道:“老子给你脸不要是吧,总有一天上了你!”
剩下的人听到这笑得比刚才更加放肆,嘴里污言秽语说个不停,沈春梨却仿佛没听到一样,只低着头打算离开。
张狂的笑声响彻整条街道,初闻眼角随意扫到一旁掉在地上只喝了一半的冰红茶,抄起手掂了掂,半闭眼睛瞄准方向,一甩手用力抡了过去。
“咚!!!”
一声闷响,打头的男子一个趔趄险些摔趴在地。
原本初闻是瞄准脑袋的,只是半瓶饮料有点沉,再加上她力气不小,万一打到小脑出点事不好收拾,这才换了后背,后背好啊,原本五分的力她可以用到八分,希望那人受的了。
男子恶狠狠转身,朝地啐了一口,“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