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临》朝君玉

293、重回故地 那或许是她

　　这熟悉感找不到源头，随着对面手中雷光闪过，她下意识抬起手中枪挡下，因为仓促的抵挡而震退几步，逸散的电光被反应过来的她身边蔓延的冰雪凝结再破碎。

　　而此刻也不是能分心的时刻。她回过心神，执起手中枪，再次与面前渊者抗争。

　　一边抵挡着攻势一边试图转守为攻，并且研究着那奇怪的白光使用方式。

　　刚恢复的力量和略带混乱的脑子，再加上还要保护两个“拖油瓶”，不知拖延了多久，身附雷霆的渊者退后，突兀地停住了追击。

　　“主让我离开了。奇怪的长枪小姐，下次再战吧。”

　　“下次，一定要将你消灭。”

　　重生化身一道雷芒，向远方电射而去。

　　月身上的白光收敛，明亮的眼眸也黯淡下去。长枪插在前方的地上，整个人松弛下来。

　　她也是强穹之末。

　　再来几下，她或许也要撑不住了。这道白光虽然厉害，但是对身体的消耗和精神力的消耗过于庞大。

　　“月姐！”木礼鹤抱着昏睡过去的公玉青过来。

　　“没事了。”

　　月看看木礼鹤，再看着他怀里的公玉青，努力扯出一个微笑。虽然混着伤痕有些狰狞。

　　劫后余生。

　　但是那渊者为什么在快要消耗完月的体力，即将到手的时候离开了呢？

　　月不得而知，只是感觉——必然还有阴谋在等待着她。

　　但她现在也只能无奈摇头。对她来着，护住小礼鹤周全，再努力破除这个轮回，才是她首要关注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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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朝着背离来时的方向走去，很快夜幕降临，月三人在树林中围着一丛篝火席地而坐。

　　离最近的城池距离还有些遥远，夜深也不便赶路，更别说三个都是伤员。木礼鹤与月便在树林里随意搭起一丛篝火，暖了些干粮食用。

　　公玉青也是悠悠转醒，浅浅吃了点干粮。

　　月聊天得知那柄公玉青抛出的奇怪长枪有诸多限制，在公玉青附着其上的血液干涸之后，这柄枪月无法再次拿起与使用，但公玉青也只是含糊了几下，没有说出这枪的来源。

　　想必有什么秘密，但她也不是个探究人秘密的人，话题就此作罢。

　　只是那道白光，能够削减深渊之力，她难免有些心动。

　　如果能深入研究，是否能解决她现在的状态？她不得而知。

　　天色不早，劝着两个小家伙睡下之后，选择守夜的月轻叹一口气。

　　她选择守夜的原因有二，一是三人都带着伤，显然她作为长辈更适合照顾两人守夜；二嘛……虽然有之前的白光消减，但脑中因为答应了那个神秘声音的要求，仍在一步步走向混乱。随着自己能操控的力量越多，脑海中残存的记忆也在如同拼图般一片片修补浮现，前面的死亡冲击着她的神经。

　　她细细数着，原来这一路下来，她已经在这轮回中死亡了一百三十一次，之前深渊的袭击让她遗忘了太多，很多细节都不能记住，导致她在试图走到现在这步的时候已经试错了太多次。

　　每次在她死后，小礼鹤又如何了呢？她仍一无所知。

　　没有她的保护，或许还是死在这次渊者袭击了吧。她想。但是以自己这样的混沌状态，到底还能护下他多久？又是否会误伤他？

　　再次叹息一声，随后她取下了一直带着的右手的白手套，背转口朝下，抖动，里面掉出了黑红色的碎屑，落在篝火中，再化为飞灰。

　　左手抓着手套，她的目光落回右手。指尖处，是如同从黑红壳子中破壳的指腹，新生的皮肤白净无比，和周围明显高了一层的黑红伤痕格格不入。

　　这恍若新生的现象，却是让她眼神有些黯然。

　　渊者的形成，会在胸口处以深渊能凝结一颗“渊核”，身躯被深渊能覆盖凝结成贴身的外壳，在壳脱去之后便会成为“渊者”，拥有更为强大的力量，但会被深渊意志所控制。

　　她现在的情况，和脱去那深渊能形成的壳没有两样。

　　胸口那冰凉的感觉，她此刻也明晰了是什么情况。

　　火光映照她的面庞，却也没能点亮眼中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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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玉青第二天选择回家，木礼鹤和月开始思考下一步的行程。

　　学院目前情况未知，而且月自知自己的身体回去必然对母校带来隐患，放弃了回去的想法。

　　木礼鹤想了一会儿，后来试探性地问月姐：“月姐，我是后天觉醒，现在六十级不能突破……有什么办法吗？”

　　突破六十级的办法吗？自生阶到明阶跨度极大，对于后天觉醒灵态的人来说无限接近于不可完成。

　　但，他们可不是普通的后天觉醒。而激活的办法，她自然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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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还要推回轮回之前。

　　她曾是北境的一员，直到五岁那年，在家人的帮助下，在那巨大的、由冰砖砌成的冰屋中，引动了月光石觉醒了灵态——雪女。

　　她就这样觉醒了灵态，并了解到月光石的存在。而当时的月光石并非完全的死物，对月光石输入灵力，她能通过那隐隐的感觉望向远方的一个点。

　　月光石“说”，那是他们的祖地，霁月之城。

　　那时她才懵懵懂懂地知道，他们是流落在北境的，散落的“霁月”一族，故乡有些遥远也不怎么回去，他们定居在这冰原之上，流传下来的这些月光石觉醒方法也足够用了，没必要回归祖地。

　　而后在一次雪原暴风雪中愈走愈远，最后落入极冰莲洞，认识了娜莎。

　　——那或许是她最后悔的一次相识。

　　虽然娜莎教会了她很多的控冰知识，但她后来的一些悲剧和娜莎脱不了干系。

　　她在年龄合适后，维尔德学院将要招收新人时离开了北境来到了大陆中心，以她的天赋自然被学院招收。

　　后来到六十级她被升到明阶的桎梏卡住，随着月光石的指示，请了假来到霁月之城。那时城池还没有放逐到时间罅隙之中，只是在飞月大陆上飘行的一个岛屿罢了。

　　来到霁月之城被人引荐回雪支，这才发现城池的庞大，远非她们流落在外的北境聚落能比。但她仍未有过多逗留，祖地的人对她来说重要性并没有北境那些亲人重要，所以只是回去觉醒然后突破升阶便离去。

　　外界还有人等她。她那时还健在的队友们，他们过段时间还要去参加飞跃赛，不能过多停留。

　　变故发生在几年之后。突然有一天，月发现月光石本来有的那种弱弱的牵引感忽然消失，就像是从来没存在过。将灵力注入月光石试图找寻霁月之城的位置，灵力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未能掀起水花。

　　好像……出事了。

　　她再次去之前有霁月之城的岛屿，而那时只剩下一片汪洋，岛屿已经消失了，

　　像是什么童话故事一样，桃花源不再复寻。但能力强大之后她了解越多，越觉得这是一个很难做到的情况。并非幻境，有好多都能佐证现在的霁月之城确实是消失了。

　　那么会去哪里呢？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如果说月光石的祖地凭空消失，那她们这些散落的聚居者呢？

　　不再耽搁，她马不停蹄地回到北境。

　　——结果自然也是空无一物。

　　不过这里不像霁月之城一样孤岛环海无法确认，她去找北境其他人类聚集地询问了一番。之前这里突兀地出现了一场巨大的暴风雪，风雪之后，这一团落的聚集地被全部损毁，里面的人类全都尸骨无存。

　　这等的暴风雪不像是自然形成，更像是有“人”造成的。

　　强大的冰系灵临师，强大的灵兽，或者，渊者……

　　她的拳头捏得嘎吱作响，却什么也做不到。

　　在霁月之城毁掉之后，北境她的家也被毁了，两个有族人的地方全部消亡。

　　但她还是这样走在本来聚集地的雪原之上。风雪让这没有参照物的光秃的四周长得非常相像，但月凭借着高级灵临师的记忆，她最后找到了那冰屋的所在地。

　　她没忍住，失去所有亲人的痛苦将她击垮，她就这样蹲在早已不复往日光景的雪上哭泣，含着热泪,又在寒风中迅速冻结，被风吹走，划得眼角生疼。

　　将悲伤释放些许，她手捧起怀中的月光石，将石头合在掌心，半阖眸，将灵力注入其中。或许没有可能，但万一在这里再能有活人回应自己？

　　奇迹真的出现了，随着她灵力的灌入，周围有白光一点点亮起，再慢慢汇聚在她的身旁。在她的注视下，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而后那些白光涌入她的月光石。

　　她知道了，这些是他们的月光石的残渣剩下的光辉，而他们霁月一族作为“记忆的介质”月光石的拥有者，这月光石中包含他们死前残留的记忆与期望，就这样成为她的助力。她似乎还能再开启一次霁月之城，但并不知道会链接到何方，毕竟在她认知中霁月之城已经消失了，她也没必要冒这个险。毕竟，她应该先报北原这边的仇。

　　在那些白光携带的最后记忆中，她也知道了毁灭这里的元凶，一位白发的渊者。那颇为眼熟的模样，她认出来了。

　　“娜莎——”她紧咬着牙齿，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带着悲愤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