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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第 114 章 ...
云开雾散,日光撒进院落,亮堂明净。
孟珎对着门口的笑脸,耳边一句“恩公夫人”好似荡着回声,一时间未能反应。
陈玄灵盯着他,转了转眼珠,将探出去的身体站直了,稍低了声音问:“恩公,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真是抱歉。”
“……”
孟珎一凛,几息之间不知对方还要说出什么,他神色稍冷正待开口。
“小妹妹。”花奕在屋内扬声道,“这儿可没什么夫人,方才不过是我们师门几个在闲聊,有事进来说话吧。”
“啊?”陈玄灵觑着孟珎的脸,怪不得她觉得恩公的眼神变冷了,原是自己想岔说了胡话。
“恩公……”
“不必喊恩公。”孟珎瞥了眼屋中,让开房门道,“先进来吧,地方或许有些小。”
“不打紧。”陈玄灵一展笑颜,转身将手里的鞭子往身旁男人怀里一塞,“在这等着。”
男人紧跟两步:“我得待在小姐身边。”
陈玄灵挑起半边眉毛,瞪他:“你怎么那么烦人,等着。”
男人充耳不闻,闪身进了屋子随手关好门。
陈玄灵:“……”
小小的房间,已不是一般的拥挤闹腾。
晏璇开了窗,与花奕坐在窗边。她已戴上面纱,看向门口,见到像似较着劲的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男人不经意在屋中扫视一圈,视线掠过她停了一瞬便垂眸站在女孩身边。
陈玄灵气呼呼转过脸,眉眼里重新带了笑,理着衣衫裙摆跟在孟珎后头。
屋子里没多的凳子,花奕起身将自己坐的挪了过去,笑道:“妹妹,坐。”
陈玄灵连忙摇手,还未说话就被花奕拉住胳膊按坐下。
她乐呵呵地与人道谢,同时打量着眼前几人。
晏璇给她倒了茶,道:“刚在门口听你说起喘症,那病不易痊愈,今日在此,不若让师兄再把把脉。”
陈玄灵转头,见人面戴轻纱,明亮双眼含着笑意看着她,嗓音低柔听得心头躁意都去了两分。
“我已无碍,谢谢姐姐,不知几位如何称呼。”陈玄灵道。
“花奕,她叫晏璇。”花奕抱胸靠在窗口,朝孟珎抬了抬下巴,“他呢,姓孟,别看他这样,医术不错,我听你气息偶有不顺,还是让他看看的好。”
本是追来道谢的,反被围着看病,陈玄灵没见过这种阵仗,有些发懵。
孟珎无视盯着他的那道目光,上前给人搭脉。许是他过于冷肃,陈玄灵愣着没拒绝。
不一会,晏璇问道:“如何?”
孟珎擦了手,取了一旁她用的纸笔,边写边道:“尚可,不过得吃药调理,平日切忌劳累。”
晏璇点点头,从药箱中翻出一个小药瓶,连同药方一起交给陈玄灵。
“药瓶里的是益气丸,胸闷时可服用一些。”
陈玄灵睁大眼,微张着嘴:“唔……谢谢。”
“这位大哥,我见你血气不足,印堂发黑,要不也把个脉?”晏璇朝旁边的男人道。
男人抬眸,冷冷道:“不必。几位有此神通,从前却未听过名号,莫不是在故弄玄虚?”
“说什么呢!”陈玄灵起身就是一脚飞踢,男人轻巧躲开,只是眼神仍冷睨着晏璇。
他左闪右躲,接住陈玄灵毫无章法的攻击,一边无奈道:“小姐,一帮人突然好心给你看病送药,你不知他们身份就敢轻信。”
晏璇轻扬了下眉,演过了,他们几个还真像某些拉人去体验服务的诈骗小团体……
陈玄灵花拳绣腿,对上男人打不过骂不动,简直气急败坏:“医者仁心不懂?整天疑神疑鬼,你的心上是有窟窿眼吗?烦死人!”
男人面无表情道:“庄主命我看好小姐。”
“成天只知道庄主!”陈玄灵想挠花他的脸。
“好了,不吵了。”花奕拍拍手掌,“我们阿璇喜欢多管闲事,救这帮那,被误会也是常事。”
陈玄灵停了手,忙道:“姐姐莫生气,是狸奴他乱说话,本来今日我来就有些莽撞扰了大家,我愧对恩公。”
小姑娘满腔愧疚,脸上不知是急得还是羞得,红通通一片,这般率真不像混江湖的。
花奕无意惹恼女孩子,笑道:“多大点事,没关系,你的小狸奴也是为你着想嘛。”
“小狸奴”沉着脸,冷瞥了她一眼。
“奕姐姐说错了。”晏璇微叹,“我哪里多管闲事?都是关乎性命的大事。护卫大哥也是误会了,我的药不白送,还是要些诊费的。”
说着,晏璇比了个手势。
男人冷嗤:“强买强卖。”
“闭嘴。”陈玄灵又是一掌甩过去,“这诊金一点不多,再多几倍也是应该的。”
晏璇摇头:“我们明算账,不搞恩情特殊那套,是吧师兄?”
孟珎看着她,嘴角浮起一点浅笑,点了点头。
晏璇盯着狸奴又看了两眼:“大哥,真的不需要看诊吗?内外伤咱都能治。”
男人双眼微眯,像只炸毛的猫弓身戒备。
陈玄灵狐疑看他一眼,又听晏璇继续道:“我们是游医,穷是穷了点,但比之药王谷、阆苑山庄什么的也不差。”
“我师父在北地有点名气,黄药师,听过吗?”
孟珎面无波澜,冷傲的样子似是对他门他派不屑一顾。花奕则一手抱肘,一手抵着额头,状似随意,视线已经飘往窗外……
“黄药师?”陈玄灵一愣,顾不得问狸奴的伤,盯着晏璇问,“你们是黄药师的徒弟?”
晏璇:“陈姑娘知道我师父?”
“等一下,”花奕打断道,朝她挑了下眉,“我先说明,我是挂名师姐,较真起来只是受托来照顾阿璇的,跟那位小狸奴差不多。”
陈玄灵才不管挂不挂名,上前一步抓住晏璇的手腕,道:“双煞是晏姐姐杀的?”
她将她上下打量,又将目光移向花奕:“还是花姐姐?”
花奕叹道:“那日我不在。”
“那就是晏姐姐了。”陈玄灵眸光闪动,激动不已,“姐姐好生厉害。”
晏璇挣了挣手竟未挣脱:“我杀过人,你不怕?”
陈玄灵:“姐姐杀的是该杀之人我怕什么,我只叹自己没那本事。”
金银双煞真是作恶多端,晏璇当初也不过是自保,如今好似成了什么惩恶扬善的侠士。
她自嘲轻笑,道:“其实,并非我一人之力,不过是意外为之。”
陈玄灵:“什么意不意外的,江湖上多少人只敢口头逞威风,任那恶人做恶,姐姐比他们强多了,而且我听说姐姐当时受伤下落不明,今日得见……幸好,真好!”
幸好……
死生之事难忘,又是刚经历不久,一句“幸好”叫人有些感怀,气氛沉寂。
“对了,姐姐还是药师玄呢,怪不得随手赠我丹药……”陈玄灵恍然道,“今日的我真是无敌好运,既遇到了恩公,也见到了姐姐。”
“药师玄啊……”晏璇有些好笑。
谁家马甲是靠谣言暴露的,她不承认就不算事实,可惜她在时天辰面前已轻易认下。
陈玄灵隔着面纱疑惑看她,想起孟珎对报恩一事诸多回避,突然顿悟到对方也许并不想为人所知。
她低声问:“人心难测,姐姐是不是怕引来麻烦?我马上去撤了告示,也绝不透露各位在此的消息。”
小姑娘热忱率直,晏璇觉着骗不骗人都有些做作了……
“谢谢。”她点点头,道,“不过,药师玄其实另有其人,一切都是误传。”
“啊,另有其人?”陈玄灵讶异,“那会是谁?不会是阆苑山庄的白芨前辈吧?”
“怎么可能……”花奕哼了声,“那人老古板得很,守着阆苑山庄与谁都不好对付。”
孟珎瞥了花奕一眼,未搭话。
陈玄灵讪笑:“我也是听别人猜的,花姐姐似乎与前辈很相熟。”
花奕轻咳一声,连连摆手:“一般,偶尔去山庄串个门而已。”
白芨……晏璇倒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个师伯。要不要趁机把“药师玄”这口锅甩出去,她犹豫起来。
在时天辰那里暴露得太彻底,一个谎总要更多的谎去圆。
手边忽地被递过来一方帕子,晏璇侧眸。
孟珎轻声道:“擦擦手。”
晏璇才觉掌心有些汗湿,手上拿过糕点还沾了点油腻。
触手的帕子温热,刚好擦去所有粘腻。
晏璇心头忽而轻了一瞬,笑道:“谢谢师兄。”
孟珎抬手,想去抚她的发顶,奈何……他暗叹着,从她手中接过帕子,轻碰了下她的指尖。
晏璇转头,对已经聊上的两人道:“药师玄是谁不是秘密,只那人有些怪癖,恐惧与人接近往来,外头便是传什么的都有。”
陈玄灵已经不惊讶听到什么,眼前几人分明深藏不露。
她忽闪着大眼,含着敬慕崇拜望向晏璇。
晏璇被盯得心中发虚,往日里信口开河的从容都被打压下去,她忽而明白了几分狸奴喜暗飞眼刀,阴恻恻见谁都不怀好意。
“她……是我们的同门,不过没怎么见过面,师父也不常管束,任由她自己做事。”
陈玄灵不无意外地点头,感叹道:“黄药师前辈到底何许人,竟有这么多厉害的徒弟……”
一代大师厉害着呢,就不是这个世界的。
晏璇淡笑:“是陈姑娘心思纯正,不为人熟知的总易令人产生别样好感。”
她望了眼窗外的日头,越来越烈,连吹进屋里的风都带上了一丝热气。
陈玄灵随着她的视线往外望。
晏璇:“陈姑娘。”
陈玄灵:“嗯?”
晏璇:“你待得太久,该回了。”
“……”
狸奴抱了下拳,扯过陈玄灵衣袖:“小姐,该走了,庄主还等着。”
“等等!”陈玄灵耳根透红,朝男人伸手勾了勾指头。
狸奴顿了下,立刻从袖中掏出一个荷包。
陈玄灵接过,又将荷包递给晏璇,道:“这是诊金,下回我再来拜访恩公和姐姐们。对了,姐姐打算在城中待多久?”
晏璇:“我们在城南土地庙看诊,三日后便准备离开。”
孟珎和花奕不动声色,已经开始忙起自己的活,一个收拾,一个处理药材。
“啊?这么匆忙呀。”陈玄灵颇为遗憾。
她一一向他们道别,慢腾腾走至门口,还没等跨出门槛,提着裙角像只灵活的兔子又窜了回来。
晏璇心有预感,仍看得目瞪口呆。
陈玄灵眉开眼笑的,掏出一块雕有飞鹰的令牌,在晏璇面前晃了晃。
“既都是给人看病,为何不能来雷霆山庄医部坐堂?”
……
午后,雷霆山庄演武场。
陈晟背着手,在擂台四周做巡检。
狸奴飞身而来,连环踏步行云流水,无声息地停落在陈晟身后。
“庄主。”
陈晟侧身,看他一眼:“收敛些。”
狸奴垂眸:“是。”
陈晟微叹:“你的伤怎么样了?”
狸奴稍顿,面上闪过些许古怪,道:“姓晏的黄药师之徒给了我一瓶药,服过之后好了许多……”
“真有这般灵?”陈晟惊疑,“都查过了吗?”
狸奴点头:“确实有在城南施医赠药,之前给时天辰疗伤的似乎也是一男一女。”
陈晟:“黄药师之徒、药师玄……谅他们也不敢随意冒充,既是救过玄灵的恩人,便安排在山庄住着,你多多留心。”
狸奴:“是,庄主。”
陈晟:“玄灵呢?”
狸奴:“那一行人还在考虑,小姐去准备谢礼打算再次拜访。”
陈晟:“知道了,她行事随性,委屈你多担待些。”
狸奴微弯了下嘴角,一瞬而过。
“无妨,她是妹妹。”
远处,雷霆山庄的人还在忙碌布置,烈日之下,擂台两旁旌旗飘飘。陈晟背身楼台站着,阴影中看不清神情。
“接下来,就盼武林大会一切圆满。”
“所有人得偿所愿。”
……
客栈后院,花奕和十一在帮着捣药。
“阿璇,让陈玄灵回去时,我差点以为你忘了什么。”
晏璇轻瞥花奕,手上动作不停炼着蜜。
“奕姐姐说‘挂名师姐’时,我也愣了一跳,原来辈分也能是挂名。”
“嗨~”花奕讪笑,“我不懂医术,这不怕人家误会嘛。还好,咱们心有灵犀,一切配合无间。”
晏璇:“原是不用如此弯弯绕绕,可陈晟不是一般人,这会,说不定已经派人将我们来丰州的行踪都查了个彻底。”
花奕:“查便查呗,我们又没做过亏心事,你还送了他们不少好药。”
晏璇:“之前,十一打探到他请了城中不少大夫,应是以防大会意外,若他能看中我们的能力,我们的行动会自如许多。”
“你呀,就是考虑得太多。”花奕摇头,“难道师弟的本事不够他们信服?”
晏璇接过孟珎调配好的药粉,与之视线相对,唇边露出歉意浅笑。
“不是,是为了‘司瑶’,先天不足后天弥补,总要借助更多外力。”
孟珎望着她微叹:“你想做什么便做,只需给自己留足退路,旁的不要多想。”
花奕默默斜了一眼,男人,可真会自作多情。
十一沉默许久,此刻见缝插针道:“小晏子,我想……跟你一道去雷霆山庄。”
“不行。”晏璇佯瞪她,“你与木大哥身份特殊,届时我们保持联络即可。”
“好吧。”
见人失落得很,晏璇边摇头边扔过去一捆细竹。
“我的炭笔丢了,这些你得帮我削好。”
“削?”
十一抬手接住,疑惑得瞧了半天,想起之前看到的那支奇怪的木头笔,手上转着小刀坐下了。
“我呢?我呢?”花奕扔了药杵,“你让我去打探情报都比干坐在这强。”
晏璇叹气:“行,奕姐姐帮我再去探听探听殷数的下落。”
“姓殷的?他就不用查了吧,此刻肯定在城中。”花奕眯眼道,“各大门派虎视眈眈,他一现身可就被瓮中捉鳖了。”
“……”
“那峋山派的呢?”
“雀来客栈,你是不是想见姓商的?我远远见着了,没敢近身去问。”
“峒山派呢?”
“福来客栈,你想打听什么?”
“有人来了。”孟珎忽道。
不会是陈玄灵吧,她才离开没多久。晏璇侧头往院门望去,余光却见院门边上通往前院的暗门口钻出个人来。
“晏姑娘啊,不得了了,要出人命了!”客栈掌柜拍着腿大喊大叫。
前院隐约传来嘈杂人声。
花奕撸起袖子就往外走:“做什么慌成这样,出人命就找闹出人命的人去。”
“哎哟,那些混江湖的没一个好惹的,不知怎的在我们大堂里闹起来,打得可凶,到处都是血。晏姑娘您是大夫,帮着去看看吧,要是死了人,我这以后的生意就难了。”
孟珎看看晏璇,道:“阿璇,我去吧。”
花奕:“我去。”
“没事,我与师兄一起去,奕姐姐和十一暂时别露面。”
晏璇转身拿过药箱,掌柜一脸焦急地等着。她看了他几眼,掌柜迟疑道:“怎么了,晏姑娘?”
晏璇异常冷肃:“掌柜的,踏出这个门,你便不认识我们,也从来没收留过我们暂住,明白吗?”
掌柜的一愣,紧张吞咽一口,低声回道:“明、明白。”
他们出院门绕了一圈来到客栈门口,店小二刚想迎上去喊人,想到掌柜的死命令,忙指着药箱道:“你们是大夫吧?快来快来。”
晏璇稍一点头跟着上前,大堂一片狼藉,三三两两的人分开站着。
角落里几个剑客围着一个青衣人,只见他两指并拢,快速点按在靠坐在柱子边的男人的胸膛之上。
“大侠,大夫请来了。”店小二道。
青衣人头也未回,道:“此兄台受了一掌,内伤堪重,非一般大夫可治,待我稳住他的气息,再请大夫诊治。”
晏璇暗暗点头,这人怪好的。看来她与孟珎不来,伤者未必有事。
不过受人之托,他们便静待在旁。
“大夫,女的?”
“丰州城就是不一样。”
“也许人家是男大夫和贴身侍女,不懂了吧?”
“……”
喋喋不休的闲言碎语不停地传进耳朵,晏璇沉着脸,暗中握住了孟珎欲动手的手腕。
她轻摇了下头,正待说话,眼前倏地划一道剑影。
“铮——”
一柄细长银剑直插在桌面上,剑柄犹在微微颤动。
“口无遮拦!目中无人!”
青衣人站起身,两袖轻甩,往堂内扫视一圈。
“如此鼠目寸光、毫无风度之人也配拿刀剑自称侠士?女子又如何,而今厉害的娘子你们怕是一个指头都比不上!”
青衣人蹙眉怒骂,收剑回鞘,一气呵成。
“你又是谁,有什么好在此逞英雄!”人群中有人嘲道。
“灵山派苏木,不服者,不吝赐教。”青衣人提剑冷道。
“灵山派的……算了算了。”
“就是,不过几句闲话有什么可争的。”
“走了。”
没一会,稀稀拉拉的立马走了不少人。
苏木长叹一声,转身朝晏璇他们抱了抱拳:“麻烦两位给伤者诊治,方才那些人的话不要理会。”
晏璇抬眸扫了他一眼,他就是苏木?听花奕和十一她们说,此人对药师玄十分敬仰。
或许,他只是有着正常人的眼光,对于女子从不轻视。
伤者已被他护住心脉,孟珎又施了几针巩固,晏璇则写个了补血方子。
离开之前,晏璇在苏木面前停步,对方微讶,道:“大夫,可是对伤者有什么交待?”
前有陈玄灵,后有苏木,这个世界其实也没有很糟。
晏璇扯了扯嘴角,从药箱中翻出一个药瓶,递给对方。
苏木顿了顿,笑道:“是要在下转交给伤者吗?”
晏璇:“……”
有时,太过正直又令人气短。
她摇摇头,将药瓶塞进对方手里:“感苏少侠之侠义,小小一点心意,千万收好。”
“绝无仅有哦。”
晏璇微微颔首,与孟珎相携离去。
苏木呆愣许久,方问客栈小二这是哪家医馆请来的大夫。
店小二摇头,含含糊糊道:“不清楚哎,她自己就走进来了,小的以为是店里哪位客人请来的。”
回想种种,苏木看着手中药瓶如梦初醒,赶忙追出门去,哪里还有晏璇他们的身影。
廖雪遥领着其他弟子回到客栈时,看到自家得意弟子便是一副要哭不哭,要笑不笑,宛如受了刺激的魔怔样子。
他一掌拍在苏木肩头:“笨木头!做什么鬼模样,让师弟妹笑话!”
“师父!我、我……”
廖雪遥皱眉:“我什么我,你给我打起精神来,大会上可不许给我丢脸,就算要输,也不准输给峒山派的,听到没?”
苏木深深呼吸,有如神助,笑道:“好。”
晏璇回了后院,继续捣药碾药,待到傍晚时分,陈玄灵驾着马车又来了。
“晏姐姐,孟大哥,看我带了什么。”她叉着腰,指使狸奴将东西搬进院子。
“我知道你们不在乎谢礼,但是这些,绝对是姐姐喜欢的。”
晏璇看着院中一整排的小木柜,隐隐猜到了什么。
她随意打开其中一个抽屉,根须完整的老人参,估摸着有二十年以上的生长年限,清苦香气扑面而来。
“如何?我看姐姐还如何拒绝。”陈玄灵哈哈大笑。
晏璇没再客套,当晚便收拾行李和孟珎花奕一起进了雷霆山庄,以坐堂大夫的身份。
而那满柜子的药,她当然要收,全都由狸奴再次搬回山庄,存放在专门为晏璇收拾的药房里。
晏璇见到路过的狸奴,不由露出笑容:“谢谢狸大哥。”
狸奴:“……”
男人磨了磨牙,面无表情道:“我、不、姓、狸。”
晏璇:“哦,是吗?那你告诉我,我不就知道了。”
“……”
最后,晏璇还是没能知道对方的名字,问了陈玄灵也说不知,小时候见人趴在房梁上特别像只猫儿,从此便叫人狸奴了。
翌日,晏璇打算先熟悉环境,刚吃着孟珎给她做的早膳,院落外已经吵嚷成一片。
雷霆山庄处处有人把手,不该出现如此混乱。
孟珎起身:“你先吃,我去看看。”
还没走到门口,大门“哐”一声被打开了,陈玄灵像只花蝴蝶擦着孟珎的肩膀飞进来,晏璇堪堪来得及戴上面纱。
“晏姐姐,你起得好晚,早饭吃好了吗?外头已经有好多人等着你帮他们看病了。”
“……”
晏璇悄悄往窗口探了探头,一群人高马大身穿护卫服的患者?
小九:【宿主,我已经看到源源不断的生命值了,加油!】
晏璇:【……】
她是谁,她在哪,她要干什么?
草草吃过饭,去了雷霆山庄的医部,其实就是个临时收拾的堂屋,晏璇开始了一天的坐诊。
“有些肺热咳嗽,沙参半两煎服,下一个。”
“盗汗?白芷辰砂为末服下,下一个。”
“这是疮疥,茵陈煮成浓汁洗洗,下一个。”
“红眼头痛,喝点蓝叶汁,下一个。”
“……下一个。”
“……”
晏璇宛如一名成熟优秀的老中医,不仅山庄里的人找她看病,还有陈玄灵以山庄名义引来的城中百姓。
忙碌使人犯晕,她不禁自问,潜入雷霆山庄是为了什么……
孟珎搁了纸笔去煮了茶,回来又给她按了好一会手腕。
“你的眼睛才好,再心软也不能胡来。”
“哎,不知不觉就……”
孟珎盯了她一会:“不准你见陈玄灵了。”
晏璇“啊”了声,困惑道:“怎么了?”
孟珎掩嘴咳了声,凑近她耳侧,低声喊道:“姐姐姐姐,晏姐姐……”
晏璇:“……”
他微红着脸,眼睛却是无奈地瞪着她。
晏璇愣了愣,忽而扶额闷笑,笑得腹部都抽紧了。
“师兄你,哈哈哈……学得好像,哈哈……”
“咳……”孟珎扯住她差点咬进嘴里的面纱,叹息着,“她一开口,你就迷糊了。”
“没迷糊。”晏璇忍笑,瞧他认真的模样,只好道,“下次,我一定注意。”
孟珎轻点了她眉间两下。
“记住。”
嬉闹间,远处传来人声。
晏璇抬头,见众人对着一个穿窄袖祥云暗纹衫的男人恭敬喊着“庄主”。
陈晟……
男人面带微笑,跨步而来,狸奴紧跟在他身后。
“晏姑娘,孟兄弟,陈某可有打扰?”男人爽朗笑道。
孟珎起身施了一礼:“陈庄主。”
晏璇想到陈晟与师兄之间的那点渊源,明白这是他难得的主动。
陈晟:“最近几日庄内事务繁忙,未来得及与二位照面,小女玄灵此前多亏孟兄弟相救,陈某感激不尽。”
孟珎:“分内之事,不必言谢。”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陈晟望着两人感叹,“陈某虽无缘结识你们的师父,却有幸识得前辈教导的好徒弟。”
孟珎瞥了眼晏璇,淡声道:“庄主言重。”
陈晟如常笑着,询问他们的吃住问题,关心晏璇的身体状况,也感谢他们能为武林大会出力云云。
晏璇隔着面纱摸了下脸,道:“陈姑娘有心,她怕是忘了我就是医师。”
她骗陈玄灵说戴面纱是因为受了伤,那人居然跑去告诉陈晟,叫他搜罗什么玉容膏。
且不说她没真的受伤,那玉容膏分明是她卖给品贤阁的润肤膏……
陈晟哈哈笑道:“她啊就是那般性子,对晏姑娘又满心钦佩,见不得在意的人有什么不好。”
提到女儿,他的语调无奈中带着自豪,就像晏爹在别人面前说起她,晏璇此刻稍觉陈晟并不高高在上。
晏璇微叹:“陈姑娘赤忱,这世上有真正值得她敬佩的侠义之士。”
“晏姑娘,此言差矣。”陈晟摇头,温和地看着她,“值不值得每个人心中自有评判,‘吾往矣’的浩然气可不是人人有之。”
晏璇:“……”
她一个实实在在挣扎着只想活命的普通人,快被他们父女花式吹上天了。
晏璇请人坐下品尝孟珎自制药茶,闲聊着:“您觉得新任盟主之位会花落谁家?”
陈晟笑笑:“当今武林豪杰辈出,陈某也很期待新首领的诞生。”
滴水不漏……
好在她也不在意答案,继续道:“前几日在街上,我们有遇到左手持剑的高手,也不知能不能在大会上见其风采。”
“哦?”陈晟一顿,稍加思索道,“莫不是无为门的左道长,届时应该能见到。”
晏璇惊喜道:“我一说您就想到了,不愧是大前辈。”
陈晟笑着摇头:“江湖上惯用左手者不多,晏姑娘又说他是用剑高手,陈某当然能记起。”
晏璇:“我少时听人说,左撇子乃天选之人,有比旁人更多的天赋,想是在武学上也一样。”
孟珎:“师妹那是被人蒙骗了,在医者眼中,并无差别。”
晏璇:“是吗?我又不懂武功。”
“大约只是罕见才有那般认知。”
陈晟随手拿起一旁的木棍,用左手舞了几个棍花,一套连招看得人眼花缭乱。
晏璇见之,拍掌叫好,武林盟主耍棍法给她看,也算天大的荣幸了。
“武学一事,虽受资质所限,但后天的努力少不得。”
陈晟轻呷一口热茶,“峋山派的闵铎闵大侠可有听过?他左手便使得一手好锏法,乃是后天所成。”
闵铎?商陆的师叔?
晏璇沉眉,追问道:“他也左手使剑?”
陈晟笑道:“此锏非彼剑。”
狸奴朝她掀了掀眼皮:“锏,无刃兵器。”
晏璇:“哦……”
“可惜了。”陈晟忽而叹了声。
晏璇:“可惜什么?”
陈晟:“当年他剑术有成,已在四大派崭露头角,然而与魔教一战中不慎受伤,不再用剑实在惋惜。”
孟珎与晏璇对视一会,忽问:“二十多年前,江湖众围攻阳春教那回?”
“是,魔教作恶多端,残害多少无辜。”陈晟沉声。
晏璇静默片刻:“既然闵前辈能左手习锏,何不重新练剑?”
“少年天才,心有傲气。”
因为怕失望,追不上从前的自己,所以另辟蹊径?
想想,如果她是一名优秀外科大夫,有一天伤了手不能上手术台,职业生涯遭遇重创,她会是何种心情。
不怪某些天之骄子一遭遇挫,一蹶不振。
这般想,闵铎也非常人,强者一时落寞,重启归来仍是强者。
“爹?你怎么在这啊?”
陈玄灵从远处喊道,与花奕一起不知打哪来。
陈晟起身,佯怒道:“我怎么就不可以在这?来见见你恩公不是应该的。”
“哦,那见完了,赶紧走吧。”
“……”
陈玄灵上前拽住人胳膊:“你在这,晏姐姐他们多不自在啊,快忙去吧。”
“哎,你这丫头!”
陈晟嘴上虽怨着,脚上不停地被陈玄灵推走了。
花奕转过身来,问道:“聊什么了,怎么一脸凝重的。”
晏璇叹了声坐下:“你们来得巧,想套点话没问完。”
“不过,倒也听到了些别的……奕姐姐觉得,闵铎为人如何?”
“峋山派副掌门?”花奕啧啧,“看着慈眉善目的,总觉得会一巴掌拍在我背上,训斥我练功不用心。”
“……”
“你问他做什么?”
花奕盯着她,不可思议地慢慢睁大了眼,“哦,哦!”
晏璇压下心中翻江倒海,问孟珎:“师兄觉着如何?”
孟珎蹙眉:“百闻不如一见,还要试。”
“别冲动。”花奕深吸一口气,“先找姓商的探探底,他那个剑脑袋不是啥坏胚子。”
陈玄灵把人送走后,带着点心又折返。
“我爹也真是的,以为见庄里管事呢,只带着一张嘴。”
晏璇喝了口茶,道:“明早,我想上街一趟,去药铺转转。”
“嗯?药什么庄子里不都有。”
陈玄灵定住,继而转了转眼珠低声道,“哎呀,我差点忘了,街上有花祈会,姐姐想和孟大哥一起出游吧。”
什么?晏璇呆愣。
陈玄灵眉梢微挑,狡黠一笑:“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腰间是一对儿铃铛,头上又是同式样的木簪,我要发现不了就是笨蛋。”
“明日,我和花姐姐绝不打扰。”
花奕冷哼:“喂,当我耳聋呢。”
陈玄灵轻咳:“花姐姐还同我一起吧。”
“不行,我要看着阿璇。”
“我陪你去刀剑坊逛逛。”
“……”
“咚”的一声,孟珎将一盘酸角糕放在桌上,换走了陈玄灵的甜糕。
“我和师妹有正事出行,莫要胡言。”
陈玄灵点头如捣蒜:“嗯,不胡言,正事要紧,孟大哥一定要把正事办好办妥。”
孟珎:“……”
晏璇捏起一块糕点,瞬势塞进陈玄灵口中,她眨巴着眼,懵然又无辜。
“好,那再帮帮姐姐。”
略迟的新春祝福,祝大家马年大吉,马上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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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 1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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