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谜玩家，速通凶案》余麦鱼

25、25 “那不就是

　　郁访枫回到小区，但没急着上楼，而是在一楼楼梯口坐下，再次打开电脑。

　　“用你们稍微探一下路，没意见吧？”

　　应予行微微皱眉，看起来并不是很愿意。应予知则用力点头，欢欢喜喜地举手【我可以，我恢复速度很快！】

　　应予行看弟弟这个样子，很无奈地摇了摇头【应予行：我们一起去。】

　　【队伍一装配：应予知，应予行】

　　“还能同时操控一支队伍？”郁访枫愈发觉得这个游戏神奇。她操纵角色登上电梯，径直升到七楼。

　　天花板上空无一物。

　　是刚刚“大师”点的那三根香的作用吗？
　　郁访枫操纵两人前后试探一番，确认确实没有隐藏的东西，这才放心地收起电脑，起身走向电梯的方向。

　　电梯在顶楼停了很长时间，郁访枫早就习惯——总有人为了自己方便一直按着开门键不让她下。
　　她掏出手机想刷一会儿新闻，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几秒后，声音停在侧边，余光能看见灰扑扑的布料。
　　是八楼的那位独居老人。

　　“下午好。”经过游戏的洗礼，郁访枫现在看邻居都有些奇怪。不过这个点本就是这位老人买菜的时间，她没在意，只是微微点头。

　　“下午好。”老人笑眯眯地冲她打声招呼，伸出手招呼了一下。挎在腕间的塑料袋哗啦啦响，郁访枫这才注意到里面的东西不像是菜。

　　她也举起手挥了挥：“爷爷，买菜啊？”

　　“没呢，买了点零件，修修家里的老东西。”老人叹了口气，敲了敲自己的背，“老了就是不中用，无论是人还是东西，都得经常修修。”

　　郁访枫沉默。她不太擅长安慰别人，只能随口附和道：“修修能用也是好事，现在好多劣质产品坏了就是坏了，连修的空间都没有。爷爷还会修东西，好厉害。”

　　老人眯起眼，看起来十分和善：“修不算难事，难的是找齐材料……哎，那些老电视老手机的零件都停产了，想修也找不到办法。”

　　电梯叮一声响，郁访枫看两个嬉笑打闹的小孩从里面窜出，带头走了进去：“现在网购那么发达，很多东西还是能找到的。爷爷需要什么？可以跟我说，我帮你看看。”

　　“哈哈，暂时不用。”老人侧过身，按亮了八楼的按钮，“这回修的是吊灯，电路早年间进过水，一直不太亮，修修就好，用不到别的零件。”

　　吊灯？

　　郁访枫突然捕捉到关键词，不动声色地看了眼电梯屏幕。

　　三楼，四楼……

　　“没事，以后有机会再说。”

　　电梯到达七楼，郁访枫向外走去，突然想到似地拍了拍脑袋：“对了，抱歉，一直称呼您爷爷——请问您贵姓？”

　　“免贵姓满。”老人站在电梯正中，脸在逐渐关闭的电梯门后逐渐变暗。
　　“我叫满泰。”

　　……

　　郁访枫终于成功回到家中，疲惫地往沙发上一瘫。

　　过去的四天比她之前四个月还要累。

　　家里的猫没像往常一样跑来迎接她，郁访枫嘟囔着撑着身子站起，发现对方正对着空气哈气。

　　“奥利奥？”

　　奶牛猫依旧没理她。

　　郁访枫打开电脑。果然，应予知正一脸好奇地蹲在地上伸出手抚摸面前的猫。奥利奥退无可退，缩在墙角，浑身的猫都炸了起来。

　　“应予知。”
　　郁访枫叹了口气，拦下对方，把猫捞回自己怀里。奥利奥赶忙把头往她臂弯里钻，往日的爱答不理消失不见。郁访枫打开手机摄像头架好，看见男孩眼巴巴地趴在沙发上，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猫。

　　这孩子出生起就一直被藏在家里，姐姐死了才出来生活了两年，对一切事物都抱有极大的好奇。

　　她放软了语气：“你们要吃东西吗？你们能吃东西吗？”

　　【不用，但能尝到味道。】应予行秒回。她表情矜持，但毕竟还是个孩子，藏不住更多情绪。郁访枫笑笑，从冰箱里掏出两盒冰淇淋，摆在桌子前：“吃吧。”

　　两人同时低下了头。

　　“我还没仔细问过。”等两人品尝得差不多，郁访枫组织语言开口，“游戏里面，关于你们的过去，是真的吗？”

　　两个孩子身体同时一僵。

　　“不想说也没事。”郁访枫把两盒化掉的奶汤倒掉，转移话题道：“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应予行：差不多吧。】

　　郁访枫没想到女孩会率先开口，她盯着电脑屏幕，看文字艰难地从对话框中弹出【我出生后的状况基本和你看到的差不多，在此之前，我没有经历过，没有办法给出准确的答案。】

　　所以那个神奇的仪式是存在的。

　　郁访枫刚开始觉得荒谬，后来想想，自己经历了一切不也挺荒谬的，瞬间释怀。她思忖片刻：“你死后还留在家里？”

　　【应予行：嗯】

　　“你又是什么时候进游戏的？”

　　【应予行：小知死后。】

　　应予知在边上举起手【我本来进洗衣机时就该死了，但姐姐保了我一命，后来被关进地下室，身体才彻底死掉。】
　　“但你还在流眼泪。”郁访枫道，“灵魂还活着，是这个意思吗。”

　　应予知点点头。

　　【应予行：小知在胚胎时就已经死了，后面的“复生”是吞噬了我的灵魂——我没有在抱怨你——我的一部分加上他本身残留的灵魂组成了新的他。】
　　【也就是说，他一共死了三次：胚胎时，被丢进洗衣机时，以及被关进地下室时。GOD说他很特殊，说从来没活过的人不会死。他只想要小知不想要我，但我的灵魂已经和小知交织在一起，他只得抹去我的存在，让我成为——】她顿了一下【没有名字的“姐姐”。】

　　“这看起来不是只想要一个事。”郁访枫吸了口气，“算了。”

　　她看看一脸不在状态的应予知，再看看对一切都一知半解的应予行，决定先干点能干的事：“我打算用游戏去八楼看看，你们可以吗？”

　　【应予行：原来刚刚的冰淇淋是在收买人心。】

　　【我随时可以！】应予知举起手。

　　郁访枫把笔记本插上电，坐回台式机前松了松脖子。
　　还是电竞椅舒服。

　　她给游星发了条消息，想问问他游戏的后续。对方没回，她怀疑是还没醒，便先行打开电脑。
　　身边的阴凉感消失了。

　　打开游戏的瞬间，两人就会被吸进电脑里吗？

　　郁访枫思考着，操纵角色在屏幕中行动。应予知在她的操作下行动，应予行跟这边上，引人走进电梯，点亮八楼。
　　电梯门打开，八楼大门大敞，郁访枫手顿了一下：“游戏内时间还和游戏外持平？”

　　八楼满泰确实刚刚回家，如果是在修理吊灯，需要搬运梯子的话，确实有可能开着家门。

　　她操纵角色靠近。果不其然，视线正中央，一个老人正站在梯子的最顶端，高举手中的扳手，费劲对付着头顶的吊灯。

　　应予行在前，应予知在后，两人同时抬起脑袋。

　　对话框从屏幕下方弹出。

　　【八楼爷爷：你们怎么来了？】

　　“有鬼，这语气太生硬了，不符合慈祥老爷爷的人设。”郁访枫往后一倒，“难不成这‘高贵的收藏品’还真是吊灯不成？”
　　吊灯上能挂什么东西？珠宝，黄金古董，还是别的什么藏品？如果和案件有关的话，她是不是该查查近些年博物馆有哪些藏品失窃？

　　【应予行：我弟弟也想看你的藏品，我把它带来了。】

　　切换操纵角色后，没被操纵的那个可以自由对话，不受控制，但应予知只能说她选择的选项。郁访枫若有所思，选择了对话框中的选项C。

　　【爷爷下午好！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老人的笑意不达眼底【不需要。你们去书房坐坐吧，我这里危险，怕有螺丝什么掉下来。】

　　【好的。】

　　经过客厅，屏幕画面最下方突然跳出一个选项【你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好像母亲的梳子划过头皮，好像厨房的菜刀刮过肉皮，好像坠落的电梯摩擦墙壁。】

　　【你感觉有人在看你，是否要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郁访枫第一次犹豫了。

　　按照她的习惯，在打游戏时，这里肯定选【是】。解谜游戏大概率不会出B死的选项，大不了过逃脱判定，来一段追逐战，还能更好玩一些。
　　但自从知道操作的角色后面都是确实有思想灵魂后，特别是前不久小知刚刚坐在面前吃过东西，她很难不把对方的安危挂在心上。

　　这样不好。她想，太阻碍我打游戏了。

　　“是”。

　　与其纠结，不如相信自己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游戏切换成第一视角。男孩缓缓抬头，吊灯的光照进眼中，梯子上的人影模模糊糊，吊灯缓缓显现。

　　那只是一架吊灯，边上也只站着一个和蔼的老人。

　　【八楼爷爷：怎么了？】

　　【你莫名觉得包裹住吊灯上部的布料有些奇怪。很难想象在这样一个干净的家中，为何会出现一张如此古朴的布料。但从布料里垂落出来的又确实是闪闪发光的宝石。】

　　【你决定：】

　　【A：询问布料下面的是什么】
　　【B：爬上梯子，扯下布料。】
　　【C：和姐姐一起走向书房。】

　　选B肯定是最好的，但现在老人也站在上面，爬上去容易陷入搏斗，最好选个人不在的时候。

　　【你选择了A。】

　　郁访枫选择了中立选项。

　　【布下面的是什么？】

　　【八楼爷爷：是吊灯。修理过程容易漏电，盖个布防触电。】

　　“看起来对面已经开始怀疑了。”郁访枫喝了口水，操纵小知礼貌点头，走向书房。

　　……

　　河溪镇。

　　游月一脸不可置信：“不让我参与后续调查？凭什么！”

　　连夜赶来的老局长赶忙拍了拍她的肩，安抚道。“不是完全不参与，是让你抛开尸体方面的问题继续查。也不信任你的能力，这次能找到死者的脑袋全凭你的本事，你记头功。死因报告还是会出示一份简单的，你根据现有细节，”

　　说完，他侧身挡住别人的视线，压低声音道：“你真的觉得一个放了10年的脑袋还没腐烂正常吗？”

　　游月沉默。

　　老局长：“查案还是按正常来查，不过警局等会会派个外来人员来，他要看什么，了解什么，都让他看！他的意见你也可以听，用不用随你。”

　　游月：“你们请了个大师？”

　　老局长语塞：“……唯物主义，唯物主义。”

　　游月：“那看来真是请了个大师。”

　　她有些头疼地摆了摆手：“行了，我知道。我确实是唯物主义者，但也知道专业的事让专业的人干。人在哪呢？叫过啦，我给做个基础培训。”

　　“不用了，我参与过案件，知道基本流程。”一个穿着白西装的骚包男人从边上走出，表情看起来很疲惫。他伸出一只手：“你好，初次见面，我叫闲清。”

　　“你好闲，先生。”游星用力握住对方的手。

　　闲清：“……”
　　好累，自己的事情刚处理到一半就赶过来帮人，还要承担别人的怒火。

　　他笑得呲牙咧嘴，轻轻把手抽出：“可以先让我看看案件资料吗？我要受害者和犯罪嫌疑人的画像，如果可以，最好再来点贴身衣物之类的。”

　　“贴身衣物作为证物，要看需要申请。”游月瞥了眼边上的局长，“除非有特批。”

　　局长：“今天之内能下来。”

　　游月答应得也很干脆：“行。照片我现在就能给你，资料问那个边上那个女的要，有疑问着侧边那个男的，我很忙，没有必要的事不要找我。”

　　闲清黑脸。他不大高兴地坐下，抱怨着警局没有一点请人办事的自觉，翻开资料的第一页。

　　——受害者两张清晰的脸出现在他的正前方。

　　闲清：“……”

　　“啊啊啊啊啊！”

　　怎么、会是、这两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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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戏中。

　　两个孩子走进书房后，门外才再次响起修理的声音。但声音很奇怪，不像是敲钉子或者拧螺丝的咯吱咣当声，而是挤胶的咕嘟，锯子电钻的呲呲响声。

　　闭眼听一会儿，脑海中浮现出的也不是修理场景，而是莫名其妙出现的手术场景。

　　到底在修什么？

　　郁访枫强压下出门亲自上楼看看的欲望，盯着电脑屏幕过了五分钟，终于，声音停止，老人的脑袋探了出来【久等了。】

　　【应予行：还好，您的书房收拾得很漂亮，我们待着不算无聊。】

　　老人笑了笑，把郁访枫曾经经历过的流程又走了一遍，再次向两人介绍了一下藏品。

　　应予知眼睛亮亮的，他的姐姐看起来兴致缺缺。

　　听完介绍，两人主动起身告辞，老人出门相送，临走前，郁访枫看了眼客厅。

　　吊灯上依旧挂着布，但下面的梯子并没有收起。老人此时站在大门前，中间还挡着一个应予行，离梯子最近的人就是小知自己。

　　【欢迎下次再来。】满泰礼貌道。

　　就是现在！
　　趁老人背对着二人开门的时间，郁访枫猛一转视角，操纵小知往客厅奔去，三两下爬上梯子，一把拽住布料——

　　“靠！”郁访枫怒骂一声。小知身高不够，居然一下还够不着。好在应予行反应很快，迅速顶替上去，在老人以一种不符合年龄的速度冲过来时爬上梯子的另一边，抓住了边角。

　　吱——

　　光是布料拖动就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看着好重，居然拖不动？”郁访枫惊讶无比。但拖动的部分已经足够露出些什么——一团黑色的头发从布料边角散落，向下垂落，像一张密密的珠帘。

　　“上面挂着一个人？！”

　　郁访枫来不及细想，赶忙操纵小知跳下梯子，躲开满泰几近暴走的攻击。女孩则从另一边迅速爬下，两人一起摇晃梯子，把老人重重摔在地上。

　　干完一切，应予行一把扛起扭到脚了的弟弟，一路狂奔冲出了房间。

　　游戏画面在此回到自己房内。

　　郁访枫掏出手机扫视一圈，果然在床脚看见了检查伤势的两个孩子。小知身上的擦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没几秒就恢复如初，在地上用力蹦了蹦。

　　【应予行：上面有个人。】

　　“我看见了。”郁访枫点点头，“你们做得很好，辛苦了。”

　　女孩摇摇头。

　　【应予行：算不上好，我没能看清那人的脸。吊灯实在是太亮了。】

　　“不要这么要求自己。对方既然把尸体固定在吊灯上，肯定也有这样的用意。”郁访枫安慰两句，“不过到底为什么会有人把尸体挂在吊灯上呢……”

　　【应予行：你打算亲自去看看吗？】

　　“我？”郁访枫有些惊讶，“我没打算。”

　　应予行表情慢慢变得呆滞
　　【应予行：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事，就放着不管？】

　　郁访枫摇摇头，一脸坚定：

　　“我打算报警。”

　　时代变了，既然清楚对方是杀人犯，肯定还是找警察更保险。

　　【应予行：……】
　　【应予行：游戏地图还没开到雾川市的警察局，你没法在游戏里报案，不然那是最安全的。】

　　“报命案又不是只能报当地的。”
　　郁访枫往后一躺，掏出手机，点开和游星的对话框。

　　【木风：总结暂停，先帮我做个事。】

　　对面这回回得很快【干什么？】

　　【木风：报警，用游戏。】

　　【郁星：？】

　　对面一个语音通话弹了过来：“你说什么？”

　　“用幸福一家里的道具打印个纸条，内容写，雾川市怡景北苑三幢801客厅吊灯顶部有一具尸体。”郁访枫轻描淡写道，“署名......就署个解谜之神吧。”

　　游星：“......”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吐槽什么，大脑还在睡梦中没清醒，仅凭本能爬到电脑桌前：“再说一遍，没记住。”

　　郁访枫：“怡景北苑三幢801。”

　　游星：“怡景北苑......嗯？”

　　“那不就是你家楼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