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我不渡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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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城的风光不如望都城那般艳丽，反而更添了文人墨客的儒雅气息，尤其是昨日下了雪，从城楼望下时，倒是更显那水墨乡情了。
裴裕德赶回明月楼时一眼便望见了那立于门窗前的裴夙。
裴夙的视线一直落于街道上络绎不绝的行人，明明是一幅兴盛的场景，可他的脸上却完全没有因为眼前此景而高兴的神情。
“世子，”裴裕德见裴夙望着窗外失神，故意放轻脚步行至他的身侧，见明月楼不远处便是云府，暗自揣度道：“您是在思春吗？”
裴裕德的这一席话直接打断了裴夙的思绪，他冷冷地瞥他一眼，转身向厅内的八角桌前走去，捞起酒壶替自己斟了一杯茶，并未理会裴裕德。
见裴夙的态度如此冷淡，裴裕德转而将刚拿到手的信件重新纳入怀中，冷冷道：“既然世子今日兴致不高，那小的就先带着郡主寄来的信件出去了。”
“你倒是愈发胆大了，”裴夙叫住他，“将信放下再出去。”
裴裕德停下脚步，再回头时脸上瞬间带上了谄媚地笑。
他将刚纳入怀中的信件取出，递到裴夙身前。
裴夙放下茶杯，拆开信封，垂眸看去。
“郡主信中可有提到我？”裴裕德拿到信便立刻赶了过来，裴夙读信时他也未曾离开，只眼巴巴地瞅着。
裴夙刻意避开裴裕德，阅完信后只冷声回了两个字。
“没有。”
裴夙将信重新收起来，转而行至书案前，拿出信纸，提笔写回信。
写好后，裴夙将信递给裴裕德，要他立即寄出去。
裴裕德失落地垂下眼帘，将信纳入怀中，转身时裴夙突然叫住他道：“她说等你回去，一起去买糖葫芦。”
原本失落地裴裕德听到这话后瞬间喜上眉梢，“我就知道小郡主不会不提我。”
裴夙望着裴裕德这般模样，不由得轻笑一声。
待裴裕德走后，裴夙再度行至窗前，偏头望向了那不远处的云府。
云骞的寿辰要到了，府内的下人已经开始装置，张灯结彩的模样，不像是过寿，倒像是提前过新年。
裴夙瞧着云府的目光一沉，转而拿着佩剑跳下阁楼，向云府的方向奔去，将那于云府外鬼鬼祟祟闲逛的几人捆了起来，严刑拷问。
“说！”裴夙神情严峻地瞧着两人，眼里透着一股刺人的寒意：“是谁派你们来的？”
被捆绑着双手的两人惊恐地瞧着眼前人，良久才悠悠吐出那几个字，“是陈侍郎府的夫人派我们来的。”
“又是她？”
从望都城赶往宁城的这一段路上，裴夙至少抓了三波来行刺陈镜的刺客。
她到底是怎么得罪了她这位继母？而她这位继母又为何便这般着急要将她赶尽杀绝呢？
裴夙将人绑起来，令人将几人关进当地官府的牢狱中。
若说他第一次下水救陈镜是害了她，他如今连着抓了三波欲要谋害她之人，他也算是还清了。
回到明月楼的裴裕德未寻到裴夙，见房间的窗子开着，窗下的屋檐上的脚印自西向东而去，那消失的地点又偏偏是云府的屋檐前。
望见这一幕的裴裕德倏然一笑，再回眸时便瞧见了他们世子那张死鱼一般的脸。
于外人跟前他们世子总是笑意盈盈，除了身份尊贵些，他的名声于望都城更是与那威远将军府的嫡子代卿齐名，甚至要更差一些。
他家世子爷自幼便随父在外征战，对望都城一事更是不甚了解，更未曾想到，在他们不在的日子里，他家世子爷的名声于望都城内更是被诋毁到了极致。
不过都是一些情场上的浪荡事，放于男子身上虽有伤风化，但男子多情，世人也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过去了。
可偏偏前几年，都城中又起来裴夙抢夺民女，凌虐百姓，一把大火将其灭门的惨案。
好在没有证据证明那件事是裴夙所为，若不然再多的裴夙立再多的军功也免不了一死。
偏偏他们查到了是何人所为，也无法将其捉拿，给枉死的众人一个交代。
但这些事情那代卿也做过无数，为何他家世子的名声便要比代卿差上许多呢？
他盯着裴夙的侧脸思酌良久后终于寻到了答案。
多情脸、多情眼。
他家世子爷长得比那代卿俊朗，一瞧便是一副花花公子模样，尤其是那双潋滟桃花眼，只一笑便能轻易地将人魂魄勾走。
也正是因为他这双潋滟的桃花眼，这望都城内的传言便更甚了。
生的浪荡，无论男子与女子都愿与他一度春宵。
“裕德，”回房后裴夙坐于桌前，斟了杯热茶后饮尽，才问：“让你查的事情可有消息了？”
裴夙的问话立即将裴裕德乱飞的思绪叫了回来，他立即行至裴夙身侧，将近些日子探查到的事情他道：“事情已经有眉目了，不过与昭远将军府有关系。”
以防隔墙有耳，裴裕德贴近裴夙耳侧将近些日子打探的事情悉数讲出。
裴夙眸光一沉，握着茶杯的手一紧，片刻后又松开，随即嗤笑一声，“看来这云老丞相的寿宴，我们也要去拜访一番了。”
…
云骞的六十大寿定是要好好操办一番的，陈镜此次前来带了许多贺礼，她并没有提前拿出送给云骞，而是先令孙婆婆收了起来，待老爷子寿宴当日再赠予他。
刘管家前来唤陈素前往前厅用膳，并领了一名伶俐的丫头过来供陈镜使唤，这样孙婆婆还能轻松些。
陈镜向刘管家道了声谢，待刘管家走后，陈镜问那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铃兰。”小姑娘的神情怯怯的，不敢抬头。
“铃兰……”陈镜闻言视线微沉，总觉得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不过她已经记不起来了。
陈镜与孙婆婆这边刚收拾好那些箱子，收拾干净后才前往正堂同云骞一同用膳。
这十年宁城的变化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算小。
云骞知晓陈镜于陈府时一直困于那小小的芳芸苑中，做着那恭恭敬敬的那陈府大姑娘。
如今她来到了云府，她便不用再做那拘谨的大姑娘了，她可以放任自己，游玩赏景，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昭珩已十年未曾来过宁城了，可想出去逛一逛？”云骞放下手中的筷子，偏头问陈素。
“外祖父您要陪我出去逛一逛吗？”陈镜调皮地扭过头看他。
云骞倒是想同陈镜一同出行，可是他老了，腿脚不便，他出去只会成为陈镜的拖累。
“外祖父便不去了，”云骞笑道：“怕你在府内憋着。”
“放心吧祖父，我不会觉得憋闷的。”数十年的监禁她都熬过来了，此次出行对她来说已经是恩赐，若说憋闷的话，那她曾经的十年才是真正的憋闷。
陈镜朝着云骞笑笑，还未言语便听到云骞继续道：“听闻宁城的颜容铺子的胭脂不错，昭珩下午也无事，倒是可以出去逛逛。”
颜容的胭脂陈镜倒是见过，望都城的妇人们一提到这颜容的胭脂脸上的笑意便从未断过，只是价格昂贵，鲜少有人用得起。
嫁入威远将军府后陈素便收到过一盒颜容的胭脂，不过并非代卿买来赠予她的。
赠予陈素胭脂的人是梅珂，梅珂将胭脂交于她手中时眼眸含情，想来那时梅珂便已经倾慕于她了。
可那时的他明明已经倾慕于她，他又为何要设计她嫁于代卿呢？
陈镜垂下眼帘，仔细回想着上一世的场景。
云骞见陈镜出神，不由得张口唤了声她的名字，温声问：“昭珩，在想什么？”
陈镜只是摇摇头，说了句“无事”便站起身来，同云骞告退。
离开正堂后，陈镜重新回了芳庭苑。
孙婆婆得知陈素下午要出门，立即从屋内取来了那用来保暖的白色狐裘。
陈镜披上狐裘，同孙婆婆温声嘱托了两句后便带着铃兰出了云府。
离开云府后陈镜径直前往颜容，从里面挑选了两盒胭脂。
一盒给她，另一盒给陈秀盈。
陈镜令店里的老板将胭脂收起来，付过银两后陈素带着铃兰出了颜容。
离开颜容后陈素并未直接回府，而是仰头望向了明月楼。
宁城最大的酒楼，楼顶处站着一抹熟悉的身影。
陈镜昂首瞧着那抹人影望去，只觉得熟悉。
距离过远，陈镜瞧不出他面上的神情，只依稀辨出他就是那日停马于车侧的俊朗男子。
是那一路护送她与孙婆婆赶往宁城的男子。
她还未询问他的姓名。
雪花再度从空中飘落，随着风的痕迹吹入脖颈处，带来了丝丝寒意。
她能感知得到，他同样也在看她。
感知到对上男人目光的那一瞬，陈镜微微点头示意，转身便离开了明月楼前。
裴夙垂眸望着那离开的陈素视线微沉，心中顿时涌上一股莫名的情感在牵引他。
“世子，”裴裕德见裴夙又在盯着云府的方向出神，再度张口道：“小的瞧您似乎是喜欢上那姑娘了。”
闻言，裴裕德眉心紧锁，“不可胡言。”
他并未喜欢上陈镜，他之所以会护送她一路不过是砸晕她的愧疚罢了。
哪怕当时他下水是为了救她，但他也确确实实差点害了她，差点害了她一辈子。
将陈镜救上岸后不久裴夙便去了苍城办事，刚回城就亲眼瞧见陈镜的贴身侍女被当街射杀，后又听闻待她落水被救上岸后不久威远将军府夫人再度替代卿上门提亲。
这威远将军夫人那般迫不及待地登门提亲，这是有多怕到嘴的鱼跑了。
将陈镜救上岸后，裴夙立即派人探查了她的落水缘由。
外人看到的情景是陈素慌张地跑向揽月湖，纵身一跃，似是得了疯病。
毕竟那陈素于陈侍郎府中并不受待见，常年蜗居于府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有人知道是何等情况，更鲜少有人见过这陈大姑娘。
梅漱玉出席各府宴席之时常带的便是那两位由她亲生的子女，每每世家夫人问起大姑娘陈素时，梅漱玉都只搪塞一句陈素身子不好，受不得风，再加上陈素有些怕生便未曾带她前来。
听闻这些搪塞之语众人只抿唇笑笑，并未拆穿梅漱玉的心思，毕竟如今的梅漱玉是陈远道后娶的继室，不可能事事精细，更不可能端平这两碗本就不均衡的水。
陈素为前任主母所生之女，能被留于府中好生照顾于她而言已是恩赐，就算有传言着陈府继室夫人欺辱于她，他们这些外人也说不得什么。
毕竟那身为父亲的陈远道都未曾说什么，他们这别家的夫人再说些什么，岂不是成了那种挑拨离间，尖酸刻薄的妇人了？
“昭珩这孩子怕生，不愿与人亲近，常一个人对着镜子自语，我怕吓着各位夫人，故而未曾带她来，”梅漱玉同交好的夫人叹息一声，“已经找大夫医治了，大夫只是摇摇头，说怕是无药可救。”
她放下手中的茶杯，抬手指向太阳穴的位置，“她这儿八成是出了问题。”
起初众人只觉得梅夫人是在胡说，直至在一次春日宴上，陈远道携所有家眷参加宴席，众人才瞧见了这位被陈府藏了许久的陈素。
那时的陈素怯生生的，不敢抬眸看向众人，也不与人亲近，只独自坐于席间。
世家交好的公子小姐都各自寻了兄弟姊妹前去游湖，只有陈素一人寻了那湖心亭，坐于美人靠上，倾身望着湖中映着的倒影自言自语，被突然闯入的侍女听了去。
自此做实了那陈素脑子不好的谣言。
有着梅漱玉常年为陈素苦心经营的形象在前，陈素探望昭远将军夫人时惊恐跳湖的原因便被做实了。
陈家大姑娘脑子不好，当日定是瞧见了什么刺激性的画面，这心中一急便惊恐地朝着揽月湖跳了下去。
听着那外界的谣言裴夙只嘲讽一笑。
那径自投身于揽月湖的陈家大姑娘哪里是脑子不好，她分明是早已得知有人欲要算计她落湖，而她将计就计自己跳了下去罢了。
若她那日当真迈入了揽月阁，最后的下场便是被自己的贴身侍女袭白推入湖中，到时候代卿再跳入湖中将陈素救起，二人便有了肌肤之亲，这样他再去提亲定会万无一失，陈素也不得不嫁给代卿。
可真是好算计。
而偏偏算计她的人，是她一直放在心上的人。
她定然是知晓了他们的这份算计才会出此下策吧？
那时的她应当是知道这场祸事无法避免，才会如此吧？
那时的她定然是这般想的。
既然在她踏上揽月阁时注定会被人推入湖中，她为何不主动跳入这湖中，倒时为自己谋划一条出路呢？
在那份算计中，她主动跳下了揽月湖，试图改变这荒唐的结局。
不过在她拼命游向岸边时遇到了他，差一点就游上岸的她被主动下水救她的他给砸晕了。
也正是因为他这份变量，他差点毁了她。
女子一向看重清誉，那日他将她救上岸后又主动拒绝了陈远道的提议，终是成了这威远将军府彰显大方的推手。
回想起那日的场景，裴夙不由得垂下眼帘。
那日的她明明可以有更好的办法躲过这落水的命运，她为什么仍旧选择主动跳入了湖中呢？
裴夙想不通。
正疑惑着，裴裕德倏然张口再次唤了裴夙一声。
裴夙回眸，只见裴裕德将裴夙吩咐所寻的长寿佛像呈了上来。
“世子，您当真要将这长寿佛像赠予云老丞相？”裴裕德心疼地瞧着这千金难买的长寿佛。
“云老丞相六十大寿，总要送些贵重的东西才能够彰显我们镇国公府的诚意。”裴夙行至桌前，细细打量着这长寿佛。
听闻这云老丞相信佛，他这幅长寿佛像更是千金难买，送出去倒也拿得出手。
“先收起来吧。”裴夙收回那落于长寿佛像上的手，转而吩咐裴裕德。
裴裕德应了一声，将长寿佛像带了下去。
三日后便是这云老丞相的寿宴，到时候望都城内的达官贵人都会前来贺寿，裴夙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好好查一查这云老丞相。
寿宴当日，刘管家于府门外接待宾客，纳礼入册。
前往来此贺寿的达官贵人不少，云骞令陈镜侍奉于身侧，问她可有心仪之人，倒是可从这些前往贺寿的小辈之中交往交往。
闻言，陈镜面露娇羞，嗔怪地叫了一声：“外祖父。”
云骞见陈镜脸红了，也跟着笑了起来，轻手拍了拍陈镜的手背，“若有心仪之人，你可同外祖父讲，外祖父就是豁出去这张老脸去，也必须为你与他牵上线。”
陈镜依旧娇羞地垂着眼帘，喃声道：“昭珩还不愿嫁人。”
“有相中的也不用立马嫁过去，昭珩可与其试着交往一年半载。”云骞握着陈镜的手并未松开，看向他的眼神恳切，似是定要于明年瞧着陈镜出嫁一般。
年纪大了，云骞的身子骨早已大不如之前，他不知自己还有多少个年头可活。
他这一辈子稀里糊涂的，只有两个遗憾。
一是遗憾至今未捉拿到那杀害他女儿云锦的真凶，二是未能亲眼瞧着陈镜出阁。
“好，”陈镜拗不过云骞，只连忙应了下来，同云骞道：“那外祖父您可要好好帮昭珩掌掌眼。”
云骞笑着点头：“外祖父定要替我们昭珩寻到这世间最好的儿郎。”
陈镜闻言视线微沉，面上虽维持着笑，但她的心中只余苦叹。
这世上哪里还有可值得托付的儿郎，尤其是这官宦之家，他们更是没有真情，只余算计。
云骞执意为她择婿，陈镜未曾阻拦，只一一地听着来贺礼的人员名单，云骞偶尔也同他介绍两句，常听到的话语便是谁谁是他的门生，刚入席的是他门生的长子……
陈镜胡乱地听着，直至身侧响起一道熟悉的名字，陈镜这才抬起眼睫，瞧向那面如冠玉的男子。
男子身披一袭黑色大氅，发间夹着雪，额头带着些许汗滴，似是今日才驾马赶到宁城。
入堂后，他恭敬有礼地向云老丞相拜礼，随即视线便落到了云骞身侧的陈镜身上，久久未能离去。
刘管家立于正堂念着拜帖：“昭远将军府贺云骞云老丞相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献上林夕影打虎图一副，玉如意一对……”
云骞见他的视线一直落于陈镜身上，眼睫倏然一沉，唤来仆人领他入座。
“多谢云老丞相赐座。”男人恭敬一拜，入席。
瞧见男人目光的陈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的神情变化这般大，云骞怎会感受不到她心底的抵触。
前来贺寿的拜帖已收完，刘管家唤来舞姬前往正堂热场。
“昭珩，”云骞唤了一声陈镜，偏头低声问她：“可有相中的？”
陈镜摇头，话语里带着些惋惜：“没有一人。”
“那便不选了，”云骞叹息一声，“外祖父瞧着这一行人中无人与我们昭珩相配。”
“好。”陈镜笑着应声，“都听外祖父的。”
因着云骞这句话，陈镜的心情瞬间好了些。
丝竹乱耳，陈镜倏然觉得有些吵闹，想要去后宅静一静，故而向云骞请辞。
云骞也并未阻拦陈镜，只应了声好，便令陈素退下了。
陈镜正欲转身离开，原本清点寿礼的刘管家倏然高声喊道：“镇国公府贺云老丞相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赠玉面长寿佛一副。”
“镇国公府？”闻声，陈镜倏然停下脚步，下意识地偏头看向正堂外，等待着那名前来送贺礼的宾客。
前来贺寿的小辈诸多，这镇国公府是否也是小辈前来祝贺呢？
听闻那日将她从揽月湖中救上来的人便是那镇国公府的世子，这人的名声更是比那威远将军府的代卿还要烂，也不知他会不会来。
陈镜好好奇地向着堂外瞧去。
得知自己被镇国公府的世子捞上来的那一瞬陈镜心如死灰，毕竟若她真的因着落水一事而嫁入镇国公府的话，这岂不是意味着她从一个火坑跳入了另一个火坑？
好在那镇国公府的世子不愿娶她，若不然她这一辈子算是完了。
不过，为他所救，她这一辈子跟完了也没什么区别。
陈镜也是没想到她落水后竟会有三名男子争相补救，最后她竟是被那名声最差之人给捞上来的。
她倒是想要看看，这位名声差到低谷的世子到底是何模样，顺便谋划谋划如何报复这名世子一番。
毕竟那日她马上就要游上岸了，若非这世子横插一脚，她的名声不会比上一世还惨烈。
云骞见陈镜留下了，微偏头瞧见他一眼，而后回头看向了正前方。
他挥手让舞姬退下，给即将到来的镇国公府的世子腾开路来。
只见来人身着一袭红袍潋滟如花，那红色的大氅更是扎眼，抬眸时那一双桃花眼勾得摄人心魄，惹得这厅堂内的世家小姐争相红了脸。
总说红颜祸水，这镇国公府的世子怎瞧着比那些红颜更像是祸水呢？
这样勾人的长相竟然是个武将，令谁瞧着也觉得不可思议。
也难怪他会与五皇子传出一些不清不楚的传言。
云骞是第一次见这镇国公府的世子，传言再怎样，未能见到真人都不可妄自揣测。
他收下镇国公府世子的礼，派人带着世子入席。
再偏头询问陈素时，一抬眸便瞧见了那紧蹙眉头的陈镜。
“怎么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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