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我不渡君 ...

  •   十年的光阴转瞬即逝,那同八角桌样高的女娃如今也长至了云骞的下颌处,出落得亭亭玉立,落落大方。

      她的眉眼间像极了她的母亲,都是一双惹人怜爱的杏眸。

      多年未见陈素的云骞眸中含泪,在望见她脸庞的那一刻瞬间松开了那把握于手中的拐杖,跌跌撞撞地向陈镜的身前走去。

      他抬起双手,欲触摸陈镜的脸颊,可终究还是没有落下去。

      那数十年的思念在见到陈镜的这一瞬得到圆满,云骞良久才带着浓重地思念唤了一声“昭珩”。

      “外祖父……”陈镜含着泪抬眸瞧他,一如陈素儿时那般奔向了云骞的怀中,“昭珩来看你了。”

      她缓缓阖上双眸,任由那原本于眼眶中打转的泪水滑落。

      她来看他了。

      她带着昭珩来看他了。

      她看得到他们吗?

      雪花飘落满城,院内很快便压上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云骞将陈镜请至正堂,令人连忙斟上热茶,给陈镜暖暖身子。

      丫鬟将热茶端上桌,替陈镜斟好递入她的手中。

      陈镜接过,朝着丫鬟微点头,随后低头饮了一口。

      “昭珩,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刘管家前脚刚踏入正堂,云骞便立即出声道:“还是你幼时住的那间。”

      陈镜向着云骞微点头,又同云骞说了些话,才同孙婆婆一同回了幼时常住的芳庭苑。

      院内所有的陈设依旧如同陈素幼时那般,还保留着她那时的喜好。

      屋子里很干净,像是日日打扫,随时准备迎接她回来一样。

      陈镜同孙婆婆一同回房收拾,换了身素净的衣服后才重新回到正堂前厅,同云骞一同用餐。

      云骞准备的菜食都是陈素喜欢的,口味清淡。

      她瞧着那些清淡的菜眼眶微湿,这些都是陈素喜欢吃的菜,云骞一直记着陈素的喜好。

      昭珩,你看得到吗?

      外祖父还活着,也依旧记得你喜欢的口味。

      他还爱着你。

      云骞替她夹了一块鱼肉放置她的碗中,“你幼时最喜欢的。”

      “谢谢外祖父。”她向云骞道了声谢,夹起那由他亲手替她夹的菜,低头细尝。

      清淡寡味,但饱含爱意。

      都是陈素喜欢的菜。

      可她不是陈素,她是陈镜。

      她一点儿也不喜欢这些清淡的菜系,相较于陈素,她更喜欢那些辛辣的菜品。

      陈镜昂首瞧着云骞笑笑,搜寻着陈素记忆中那关于云骞的画面。

      陈素于云府居住的那三月,云骞总是迁就着她的口味,准备了许多清淡无味的菜品。

      那时的云骞同陈素一同进食,三月的时间瘦了许多,瞧着令人心疼。

      回想起幼时的画面,陈镜的眼眸中倏然闪过一丝心疼,对上云骞的眼眸时,她不由得红了眼眶。

      明明这是她与云骞的第一次打交道。

      她以为除了陈素谁都无法令她产生别样的情绪。

      可在回想起陈素记忆中的那些画面时,她的鼻头还是会酸涩,脑海浮现的那些画面令陈镜有些分不清此刻的情绪究竟是属于她,还是属于陈素。

      明明她与他们相知甚少,明明她不该有这些情绪的。

      “外祖父,您不用迁就我的口味的。”陈镜放下手中的筷子,转而握上云骞的手,“您准备什么,昭珩都喜欢。”

      她准备怎样的饭菜,她都会同他一同吃的。

      不管是现在的陈镜,还是之前的陈素。

      她们都会陪着他的。

      他是她们二人于这世间共同的执念,共同的牵绊。

      “昭珩好不容易来看外祖父,外祖父总要准备些昭珩喜欢的,不是吗?”云骞抽出被陈镜握住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而继续替陈镜夹菜。

      许是终于见到了日夜思念之人,云骞这顿饭吃得尤其开心。

      “外祖父今日高兴。”云骞朝着陈镜笑笑,转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刘管家劝说云骞,为了身子考虑少喝些酒,云骞摆手说:“今日我高兴,让我喝一些。”

      他好久没有这么痛快过了。

      陈镜盯着云骞略显憔悴的神情微微蹙眉,伸手拦住了他即将抬起的手,劝说他:“外祖父,为了身体,还是少喝些酒为妙,免得伤身。”

      云骞见陈镜开口劝他,转而放下手中的酒杯,笑了笑说:“那就不喝了。”

      陈镜的劝说固然是有用的,云骞不再喝酒,只是一直盯着她的这张脸看。

      在对上云骞目光的那一瞬,陈镜只朝着云骞笑了笑。

      他看向他的眼神带带着很浓很浓的爱,不过不是对她。

      思及此,陈镜有一瞬的失落。

      云骞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看似是在看陈素,但实际上是在看云锦。

      在望都城时,他们所有人都说,她的这张脸像极了她那死去的母亲。

      尤其是她的这双眼睛。

      也确实如同陈镜所想的那般。

      在对上陈镜双眸的那一瞬,云骞好像看到了云锦,好像她们一直都在她的身侧,好像她们从未离开他。

      “芳芸……”

      云骞被刘管家带回房中时口中仍念叨着云锦的小字,躺于榻上后,那原本于眼眶中打转的泪水瞬间滑落,“昭珩她长大了。”

      他缓缓睁开双眸,仿佛真的瞧见了云锦一般瞧着房梁,“和你越来越像了。”

      “芳芸……”云骞苦笑一声,“你听得见吗?”

      房中寂静无声,云骞再度阖上双眸,沉沉睡去。

      上了年纪后云骞愈发的贪睡了,而他对云锦的思念也愈发的深了。

      刘管家请来大夫替云骞医治,云骞却一把推开了大夫把脉的手,同大夫道:“我没事。”

      大夫瞧着云骞疲惫的神情眉心微蹙,“云老爷,您这样拖下去可不行。”

      “哪里有什么拖不拖的?”云骞并不在意大夫所说的那些话,只道:“这只是我的命罢了,我命该如此。”

      他的命运在将他带向属于他们的地方。

      “大夫,不用再给我开药了,”云骞朝着大夫笑笑,“我不想连这唯一可以见到他们的方式都失去了,我已经将近十年没有见过她们了。”

      “她们好不容易愿意来我的梦中,我不想让她们就这般离开我。”

      “……”

      那日的场景仍历历在目,刘管家替云骞盖上被子,转而出了房门。

      他家老爷还能熬过这个冬日吗?

      刘管家行出房门后不由得仰头望向那空中的圆月,心中一叹,摇摇头后才转身离开。

      住进芳庭苑的陈镜并没有立即入睡,而是一直呆呆地坐于院中,仰头望着那挂于空中的那轮圆月。

      “圆吗?”陈镜苦涩一笑。

      她怎么觉得一点儿都不圆。

      院内的雪已经被清理干净了,月亮的光影照射于屋顶的雪上,映得整个院子亮堂堂的。

      陈镜放下那拎于手中的酒壶,拿起云骞曾赠予陈镜的剑。

      剑光闪过红柱,陈镜纵身跃于院中央,提剑起舞。

      孙婆婆一出门便瞧见陈镜那轻盈起舞的模样,眉心微蹙,记忆不由得回到几年前。

      那日夜里,袭白突然慌慌张张地从芳芸苑中跑出来了,撞了刚伺候陈老夫人睡下的孙婆婆。

      撞向孙婆婆的袭白神情慌张,孙婆婆连忙扶住了她,询问:“出什么事了?”

      她这般慌张地从芳芸苑跑出来,难不成是大姑娘出了什么事?

      想到这儿,孙婆婆的心也随之焦急万分。

      袭白搭于孙婆婆胳膊上的手颤抖着,神情恍惚,良久才道出一句,“姑娘,姑娘她拿着剑,在院中砍来砍去的……”

      对上她目光的那一刻,袭白心头一颤。

      她的目光中含着杀意,好似袭白所做的那些事情她都知晓,好似随时会向她杀过来一般。

      在她的剑刃即将冲向她的那一刻,袭白慌忙扔下手中的水盆,逃出了芳芸苑。

      听见这席话的孙婆婆神情愈发紧张起来,拉着袭白一同回芳芸苑。

      袭白被吓得不轻,她根本不想回芳芸苑,口中百般推脱。

      瞧着她这般模样,孙婆婆“呸”了声,快步向芳芸苑跑去。

      行至芳芸苑时,芳芸苑中的烛火还亮着,院中也并没有袭白所说的剑痕,一切都是正常的模样。

      检查完院落情况的孙婆婆下意识地回眸看了眼袭白,只见袭白也同她一般面露疑惑,口中喃喃着:“我明明看到了的。”

      “我明明看到她在院中练武了的,我还瞧见她砍裂了这八角亭中的石桌。”

      袭白快步行至八角亭中,拎着灯笼照向石桌。

      石桌上没有任何刀剑砍过的痕迹。

      瞧见这一幕的袭白瞬间慌了神,她丢下灯笼快步跑至陈素的房间,惊醒了那原本一直于榻上休息的陈素。

      在瞧见陈素的那一瞬,袭白立即晕了过去。

      袭白同梅漱玉说她瞧见了陈素于院中练武,可陈素却完全不记得袭白所说的那件事,而她也确确实实并不会武功。

      因着袭白这句话,梅漱玉试探了陈素许久。

      她扔给陈素一把剑,要求她同她比试一场,三招内定胜负。

      可陈素一招都未曾接住,甚至握剑的姿势都不对。

      梅漱玉认为陈素在同她装傻,一连测试多次之后,梅漱玉才确定,陈素是真的不会武功。

      可陈素既然不会武功,招式也不如袭白所描绘的那般娴熟,那又是谁与院中练武呢?

      梅漱玉打量地瞧向陈素,又转而看向那一直伺候于陈素身侧的袭白。

      她面容惊恐,很明显是被这个结果吓到了。

      梅漱玉警告袭白,若是再敢骗她,就把她赶回去。

      袭白吓坏了,一遍又一遍地和梅漱玉解释说:“我真的看到了,真的看到了!夫人您相信我。”

      梅漱玉已测试过陈素,自然不会再信袭白所说的话,令人将袭白拖了下去。

      袭白肯定她瞧见了陈素练武的场景,可她却举不出任何的证据,精神愈发恍惚,一连做了几日的噩梦。

      瞧着神情恍惚的袭白,孙婆婆摇摇头,想来她应当是中邪了,不然也不会看到脏东西。

      那时的孙婆婆一直以为袭白是在撒谎,本欲同陈远道上报将袭白调去其他院子侍奉,可转念一想,袭白这般傻愣比较好拿捏,到时候若真换了个精明的丫头过来,她家大姑娘的日子怕是要更难过了。

      府中所有的用度都有梅漱玉打理,多一事还是不如少一事的好。

      梅漱玉试探陈素的场景仍旧历历在目,孙婆婆不敢忘。

      如今当真瞧见陈镜提剑起舞的模样时,她一时间有些恍惚。

      恍惚陈镜何时学的武,恍惚她是否是她所熟识的陈素。

      剑刃划过院内的梅花枝,只一瞬便落了满地的枝桠。

      孙婆婆瞧着陈镜练武的模样出神,良久后陈镜才停下动作,偏头看向孙婆婆时神情一愣,不紧不慢地收起手中剑,慢步走至孙婆婆身前。

      “姑娘。”瞧见陈镜走开的孙婆婆立即应声。

      “孙婆婆,”陈镜抽出手帕,擦净那额头的汗水,礼貌问候:“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听见院内有声响故而出来看看,”她抬眸打量着立于身前的陈镜,视线不由得向下落去,落至她那手中剑上,不紧不慢张口,“没想到是姑娘于此练剑。”

      “吵到您了吗?”陈镜收起剑。

      孙婆婆摇摇头,道了声“没有”。

      “时辰不早了,我回去休息了,”陈镜抬眸看了眼那被云雾遮掩的月亮,淡笑一声后道:“孙婆婆,您回去休息吧。”

      孙婆婆抬眸瞧她点点头。

      陈镜拎着剑向房门方向走去,行至房门前后他倏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孙婆婆,“麻烦孙婆婆帮我保密。”

      她说的是她夜里练剑这件事。

      “放心吧姑娘,老奴会替您保密的。”孙婆婆朝着陈镜笑笑。

      他们姑娘想学便学,想练便练。

      练好了才不会被欺辱。

      练好了她才可以保护自己。

      陈镜闻言一笑,同孙婆婆微点头,“那,多谢孙婆婆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正文待修改。 再下本古言开《反派觉醒爆改HE剧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