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主角的试探 林嘉玉突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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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捐赠录像带是林嘉玉杜撰的，那其他事也是吗？
闻夜星总感觉什么地方有点奇怪，又问林嘉玉：“那送你去学芭蕾舞的，是约德尔太太吗？”
“我们是一起长大的，你忘了吗？”林嘉玉笑起来。
闻夜星几乎一瞬间警惕起来。
自己穿帮了？
设定上福利院的孩子都是跟林嘉玉一起长大的，但实际上他是个外来人，并不知道任何过往。
闻夜星正在思索怎么谨慎回复这句话，林嘉玉看着他又笑了笑。
“不过这些都是我被收养的时候发生的事，你一直在福利院，我们也不常聊天，你不知道也很正常。”
林嘉玉自己把话圆了过去，闻夜星松了一口气。
他们很快就到了酒店，车子一停下，几个侍应生从铺着红毯的阶梯上小跑下来，带着完美的微笑，对着他们微微弯腰：
“您好，这边请，我带两位贵宾去入住。”
玻璃观光电梯慢慢升高到四十层，闻夜星俯瞰着大剧院和旁边的日落公园。
巨大的人工湖泊在宛如一块宝石镶嵌城市中，黄昏的余晖中，它闪烁着粼粼波光，在闻夜星视网膜上印出跳动的、玫瑰金色的光斑。
湖边缓缓转动的，是号称可以看到第三区最美日落的摩天轮。
林嘉玉趴在栏杆上 ，看着远处：“演出完之后我要去坐那个摩天轮。”
侍应生微笑道：“如果您需要，酒店可以直接帮您预约快速通道。两张票吗？”
林嘉玉转头看向闻夜星，还没来得及说话，电梯便叮地一声响，闻夜星已经先一步迈出了电梯。
“两张。”林嘉玉朝侍应生点点头。
豪华套房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落日公园，甚至比观光电梯的角度更好，整片湖泊映在窗中，几乎有一种海的错觉。
林嘉玉坐在露台上吹了一会儿风，直到日暮完全落下，他才转身回到房间。
刚进去，林嘉玉便看见闻夜星坐在椅子上，一只腿屈着，旁边放着打开的小医药箱，正沿着边缘撕腿上的创可贴。
“我帮你吧。”
“我自己来就行。”闻夜星谢绝了林嘉玉的好意。
“你自己看得到伤口吗？”
那伤口刚好在小腿肚子那块，想要完全看清伤口，必得整个人弯腰扭成麻花。
林嘉玉观察片刻，发现闻夜星好像并不需要看清，这人把沾着血的旧创可贴丢进垃圾桶，似乎准备一巴掌把新创可贴盲拍上去。
林嘉玉站在旁边看了两秒，那白皙光滑的皮肤上，暗红的伤口格外地显眼。
他突然伸出手，抓住闻夜星的脚踝。
闻夜星本能往回躲了一下，被林嘉玉按住：“伤口不清理干净会很麻烦的。”
边界被冒犯，闻夜星眉头紧皱。如果是魏廷那种傻狗，他现在应该踹人了。
但是人在屋檐下，这豪华套间给了闻夜星几分克制，林嘉玉也文明友好地冲他笑笑，理由十分冠冕堂皇：
“我不希望你伤口发炎，影响到我们的演出。”
好像再拒绝就显得他对演出很不负责似的。
闻夜星：“……”
算了。他手撑在沙发上，身体往后仰了一点：“......谢谢。”
“搭档之间相互帮助是应该的。”林嘉玉一边说着，一边撕开胶带。
伤口重新暴露在空气中。表面的凝固的血痂里混了一些细小的白色绒毛，像是和布料黏在一起了。
应该是在来扶自己的时候擦伤的。林嘉玉想。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那时并没有从闻夜星的脸上看出任何异样的神色。
棉棒沾着消毒喷雾按在破口处，把血痂溶掉了一些，林嘉玉用镊子将那些微小的白绒扯出来。
“疼吗？”
“不疼，你动作可以快点。”
林嘉玉抬头，发现闻夜星盯着伤口，眉毛都没动一下。
不知道是真的对疼痛不敏感，还是太能忍太会装。
林嘉玉继续手上慢条斯理的动作，一边开口和闻夜星聊天：“你喜欢这里吗？”
“你说剧院？”
“第三区，或者，上城。”
“会有人不喜欢吗?”闻夜星看了他一眼，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
林嘉玉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此时人工天幕已经完全进入蓝调时刻，海面上，星星点点的金色灯带闪烁。
无论哪个时间，上城都保持着它优雅美丽的姿态。
“那你想当主角吗？”林嘉玉转回脸来，弯起嘴角。
“主角”两个字被他刻意轻快地说出，闻夜星却从他蜜糖琥珀色的瞳孔里，看到包裹着的某种试探。
“什么意思？”闻夜星撑在沙发上的指尖慢慢收紧了，按在伤口上的冰凉镊子像是带来短刀一样的触感。
按照设定，这个游戏不管是在舞台上，还是生活里，林嘉玉从来都是绝对的主角。
闻夜星心想，“双子星”这个称号，对林嘉玉或许是一种主角地位的挑衅？
林嘉玉和闻夜星对视了两秒，重新低下头，把闻夜星绷紧的小腿往回拉了一点：“不要乱动。”
他语气很放松：“还能是什么，舞剧呀。弗洛伦斯剧团最出名的就是天鹅湖，要是以后我们参演的话，你想演哪个角色？”
闻夜星抿着唇，没答话。
他不知道是自己的过于敏感，还是真的有如此直觉，林嘉玉身上的危险气息就像一条似有若无的幽灵蛇，总是突然便从某一句话中冒出来，让他汗毛倒立。
“我没看过。”闻夜星避开了这个问题。
“那演出完要一起去看吗，好不容易来到这里，没看过的话，实在太遗憾了。”
“到时候听弗洛伦斯女士的安排吧。”
林嘉玉笑笑，收起手中的镊子，放开了闻夜星冰凉纤瘦的脚踝。
第二天下午，弗洛伦斯女士带着其他学生抵达了剧院。所有舞蹈演员一起，进行最后的彩排。
更衣室换衣服时，闻夜星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卫斯理的那条预告的数据已经相当惹眼。
他换好衣服出去，站在评审团面前，弗洛伦斯走过来安慰似的，用令人安心的力道拍拍他的肩膀，准备向丽娜说些什么。
丽娜笑了笑，先一步开口：“评审团已经通过他的表演了，弗洛伦斯女士。您的眼光一如既往的精准。”
弗洛伦斯有些意外地低头看向闻夜星。
闻夜星从她眼神里看到了几分惊喜和欣慰。
这瞬间他突然从这个向来严苛、不苟言笑的女士身上，感受到和约德尔太太类似的气息。
她其实一直是站在他这边的，几乎就像家人一样。
闻夜星抬头，冲她眨了一下眼睛：“您选择我是正确的，女士。”
弗洛伦斯难得笑起来，拍了一下他的后背：“那就继续在这条路上证明给我看。”
“我会的。”闻夜星握了一下她的手。
他终于毫无负担地进行了表演，几百次的重复训练全都算数，他和林嘉玉都没再出任何错误。
彩排圆满结束。
解散后，闻夜星没有再留在林嘉玉的酒店，跟着其他孩子们去往剧团统一订下的住处。
站在大巴门前排队的时候，他远远看见林嘉玉似乎想跟过来。司机接了一个电话，毕恭毕敬又不容置喙地拦下了林嘉玉。
安城终于抽出空来走剧情了吧。闻夜星想，摩天轮什么的。
他朝林嘉玉挥挥手，登上了大巴。
大巴上播放着第三区的天气预报：“今夜预计降雨，请各位居民出门带好雨具，增添衣物。”
同一时间，魏廷拉上背包拉链，向约德尔太太请了假，前往区际列车站台。
空气浸润在一种潮湿中。
魏廷不用打开天气预报就知道，上城正在进行城市清洁降雨。
到达站台时候，那种粘腻的湿润更甚，空气中能闻到消毒味道的水汽。
整个站台被宏大遥远又模糊的水流声萦绕着。
空远的声音像剧院墙壁里的共振铜管在叮咚嗡鸣。
他知道这些声音来自于站台外部水泥里，从上城蜿蜒下来的数千根管道。
雨水冲刷过上城那些建筑之后，从地面的排水道流出，最后汇集在污水系统里，流向下城。
这声音中，魏廷坐在候车厅，静静翻着手机上的界面。
那张热度不低的双子星合照占满整个屏幕。
林嘉玉和闻夜星各自露出半个侧脸看着对方，白色飘逸的衬衫袖口扬起，像要抛洒出少年人满溢出来的纯粹与干净。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周崎问他：“出发了吗？车票应该没问题，剧院的票我这边帮不了你，你买好了吗？”
“放心，我搞定了。”
“别在上城惹事。另外，你请假这两天工资归我哈。”
“行。”
站台地板微微震动，广播提醒检票，旅客站起身来，人潮慢慢汇聚向站台口。
魏廷最后看了一眼那照片，将手机放进口袋，走进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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