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小鸟喜欢你》又眠

8、第 8 章

　　沈卓被沈远舟的气势吓住了，以前小叔虽然也冷淡不好接近，但从来没像今天这样，似动了真怒。

　　他怀疑自己再敢动一下，小叔真的会让人废了他。
　　他身边这两个训练有素的保安，动起手来恐怕不要一秒钟。

　　冷汗从额头滑下，沈卓被愤怒侵蚀的头脑渐渐冷静，开始后怕起来，不敢再计较鸟啄他的事，开口祈求道，“小叔，我来找你是为了之前的事。”

　　沈远舟神色冷淡，“这事你不用管了。”

　　沈卓一喜，小叔这么说，就是他会帮忙解决这件事了。

　　“谢——”

　　“以后我不找你，别出现在我面前。”

　　沈卓被保安押走，沈远舟手里，小鸟蔫成一团，还在不住发抖，原本滚烫的体温也在降低，像生了一场大病。

　　他眉心皱起，“叫医生过来——不，我带她去一趟医院。”

　　“是。”

　　沈总的私人座驾开往本市最好的异宠医院，路上张助理给他汇报后续，沈卓应该是自己偷偷跑过来的，也没敢去找他爸，这会儿已经离开了。

　　因为老沈总非常讨厌明星和媒体炒作那一套，沈家人在网上的曝光度很低，如果不是考虑到舆论如果进一步扩大，会有竞争对手把沈卓当成靶子，把话题往沈氏上引，沈远舟不会出手管这事。

　　公关部效率很高，介入之后舆论开始逐渐平息。

　　张助理刚要挂断，沈远舟道：“那个女孩，帮她澄清一下。”

　　“林玉？”
　　“好。”

　　带着小鸟在医院输了一下午液，远程处理了一些工作，到了晚上，医生说情况基本已经稳定，可以带回家了。

　　“小鸟应该是受了惊吓之后的应激反应，您以后要多注意，玄凤体质虚弱、胆小易惊吓，以往也有直接吓死的案例——”

　　沈远舟抚摸小鸟的动作一顿。

　　“总之，回去之后多补充营养，注意休息。”

　　回家时天色已经黑了，沈远舟把小鸟放回自己的吊床小窝里，到了熟悉的地方，小鸟放松下来，趴在小窝里睡着了。

　　小鸟已经睡了，医生也说没什么问题，但他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托了朋友关系，联系上了一位鹦鹉行为学专家，向他询问这种情况可能的原因。

　　对方听了他的描述，回答他：鹦鹉是视觉动物，通过长相、动作和声音辨认人，可能会对特定形状颜色的物体感到害怕，但你说针对具体的某个人有应激反应，这种情况，很可能是这个人曾经伤害过她。

　　看着这行字，沈远舟握紧了手机。

　　是他疏忽了，小鸟到家这么多天，从来不乱咬人，他应该在沈卓第一次来就引起警觉，不该让他有第二次机会。
　　这次的事，也不代表这样就算了。

　　半夜2点，沈宅一片宁静，管家起夜时，看到有个人影站在客厅里，吓了一跳。

　　“嘘。”

　　披着薄款外套的沈总站在鸟笼前，小夜灯的暖光源照在他脸上，轮廓鲜明，他抬手，冲管家做了个手势。

　　“睡不着，起来看看她。”

　　管家点点头，放轻了脚步。

　　表面平静，内心的惊骇难以用语言形容，刚回国那段时间，集团内斗、前景不明，问题一堆，他都没见总裁这样过，半夜失眠，起来看鸟……

　　他只在女朋友生病的时候，半夜等她的电话等的睡不着，沈总这是得有多关心？

　　暖黄夜灯下，吊床上的小鸟睡成毛绒绒一团，呼吸有节奏的起伏，睡梦里发出啾啾的轻声，似乎做了一个好梦。

　　……

　　有沈远舟出手，舆论的事很快被摆平，但昨天小叔的态度，令沈卓忐忑，他估摸着未来一段时间，小叔都不想见他了，没想到这才过去一天，张助理就通知他，说沈总叫他过去。

　　沈卓赶紧打了车过去，他眼皮上敷了药，一团青紫，看起来有些滑稽。

　　办公室里气压很低，沈远舟在看文件，根本没看他一眼。沈卓这个沈家少爷，在外面受人追捧，在小叔面前，却时常自卑得抬不起头来。

　　他面前的沈远舟，坐在沈氏集团最尊贵的位置，西装革履，一派精英气质，腕口露出的深蓝色表盘折射冰冷寒光，冷漠高贵，不容冒犯。

　　沈卓四下看了看，没看到昨天那只疯鸟，偷偷松了口气。

　　他真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那只鸟了，也不明白怎么小叔对那只鸟这么偏爱，好像他这侄子是假的，鸟才是亲人。

　　等了好一会儿，腿都站麻了，沈远舟才放下文件看他，“你在明深快两年了，有什么感想？”

　　沈卓一听，腿更软了。

　　他最害怕家里长辈用这种上司的口吻跟他说话，尤其对方还是以严格要求出名的沈远舟。明深是沈氏的全资子公司，他大学毕业后就被他爸扔到公司历练，名义上是渠道经理岗位，其实也没什么渠道需要他开拓。几个老客户都是公司常年合作的，分到他手里，直接签单就行了，业绩不上不下，他也不常去公司，工资照领不误。

　　“就……还行吧。”沈卓说，“跟着前辈，学到挺多的。”

　　“你学到什么了？学到了缺勤，还是在酒局上吹牛？”

　　“小叔，我——”

　　“沈卓，你的能力并不胜任目前的岗位。”沈远舟翻着薄薄的两页纸，说出冷酷无情的话，“从今天起，你的岗位调整成一线销售，我会安排人带你，正好有几个客户一直谈不下来，你什么时候做出点成绩来，什么时候再考虑调岗。”

　　晴天霹雳。
　　沈卓人都傻了。

　　他这是犯了天条吗，小叔要这样对他！

　　要他去一线跑销售就算了，把难搞的客户安排给他，还要安排人看着他，小叔安排的人，肯定看管严格，这跟让他坐牢有什么区别？

　　“坐牢？”沈远舟薄唇轻挑，“这只是普通人的日常生活，还有人肯教你，你就该感恩了。”

　　沈卓两眼一黑，他可是沈家的少爷啊！
　　让他去跟人装孙子，跑客户，他的面子往哪放？他会成为整个豪门圈子的笑话，小叔这是想他死吧！

　　沈卓被打击到意识模糊，软着两条腿刚要出去，听到身后传来一句：“等等。”

　　“小叔，还有什么事啊？”

　　“你养过鸟吗？”沈远舟眸色深邃，似不经意发问。

　　“没有啊。”沈卓一脸茫然，“我长这么大没养过宠物，那玩意儿多麻烦？小叔，你不会怀疑我虐鸟吧？我冤枉啊——”

　　沈卓喊了几句，就被打发出去。

　　沈远舟若有所思，沈卓这几句话不像是假的，那他是什么时候接触过糯米？
　　这事有些奇怪……

　　开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张总助进来了，沈远舟抬眸，吩咐对方，“找个人把沈卓的事透给刘董事。”

　　张助理心领神会，刘董事是董事长的人，他知道就等于董事长也知道了，那沈少爷……可不就完了吗？

　　沈少爷估计想不到，他现在就叫惨，还有更惨的在等着他。

　　很久没看到沈总这么对付谁了，看来沈少爷确实把他给得罪了。他想起沈总刚刚空降总部时，也是用这样波澜不惊的语气，下达一条条指令，雷厉风行，杀伐果断，把那些不服气的高管收拾得服服帖帖。

　　话说完，桌子下方冒出一个小黄脑袋，小鸟啾了一声。

　　沈远舟摸了摸她的呆毛，“他会受到应有的教训。”

　　林玉：啾！
　　他活该！

　　张助理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大早上把沈少爷喊来，是在这只鸟出气，一旦这么想了，看沈总哄鹦鹉，有种哄女朋友的错觉……

　　呸呸。
　　他在想什么啊。

　　张助理摇了摇头，一定是他最近工作不饱和了，才会产生这种幻觉。

　　等张助理出去了，林玉用毛绒绒的小脑袋蹭了蹭沈远舟的手，很感激沈远舟帮她出气，在小鸟的视角，老板这么做是为了维护沈氏名誉，但看着沈卓崩溃的样子，心里真的很爽。

　　羽毛蹭到西装袖口，定制款蓝宝石袖扣有些吸睛，不得不说，高奢珠宝和他的气质确实很配。33岁的男人身上有股岁月沉淀下来的稳重气质，和他一比，沈卓就像刚出社会的毛头小子，彻底被比下去了。

　　不对，她对着老板在想些什么啊……

　　林玉甩了甩头，把莫名其妙的念头甩走，讨好的蹭了蹭沈总，沈远舟轻笑：“想感谢我？”

　　“啾。”
　　“唱首歌听听？”

　　唱歌？
　　绝对不！

　　自从上次唱歌被嘲笑之后，林玉发誓，绝对不会在老板面前唱歌了，不会再给他嘲笑自己的机会！

　　见小鸟十分抗拒，沈总想了想，拿出手机，“摆个姿势。”

　　林玉：？
　　她老板在想什么啊，让一只鸟配合他拍照片？

　　不对。
　　她应该听不懂才对，差点忘了装傻了！

　　小鸟圆溜溜的眼珠一转，凑到手机前面，笃笃笃敲了敲镜头，这是什么，她不认识呀。

　　“糯米。”

　　“哔哔哔哔。”
　　你说什么，完全听不懂。

　　看着拒不合作的林玉，沈远舟都要气笑了，“我最近认识了一个鸟类专家。”

　　“啾？”
　　什么？！

　　林玉瞬间紧张，沈远舟真觉得她有问题吧？竟然还去咨询专家，不会是要跟她摊牌了吧？

　　“专家跟我说，鹦鹉的智商差别很大，聪明的相当于7-8岁小孩的智商，你能听懂我说话，并不奇怪。”

　　林玉：……真的吗？

　　她打量沈远舟半天，一时分不清他是在哄鸟，还是真有这么一回事。看他说的煞有其事，可能真是这样？

　　那张助理的话就是大惊小怪，她的表现也称不上奇怪了，最多算一只比较聪明的鸟。

　　她跳上沈总手心，啄了啄他，像是在问：“能信你吗？”

　　沈远舟凝眸注视着小鸟，低声回答：“你可以一直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