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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3、番外一:竹马if线 两个小崽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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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安国公府请了位德高望重的夫子为族中子弟教书。
当然,也不仅仅是顾家的子弟,金陵城中其他的高官家的孩子也可以过来一同听课。
反正顾家私塾大得很,装下这些小崽子轻轻松松。
此时的傅宅,傅彦照例来书房接受傅景渊的抽查考试。
这是傅家父子的日常,傅彦早已习惯。
今天傅彦比较幸运,父亲问的所有问题他都能对答如流,所以傅景渊心情不错,连跟儿子说话的语气都柔和了不少。
“等安国公府那边开了课,你跟阿珣也一起去听吧。”傅景渊吹了口茶叶,对傅彦说道。
阿珣便是傅彦的二弟,傅衡,兄弟二人只差不到两岁,正是启蒙的年纪。
“李先生才德出众,是名扬天下的文学大儒,你若是能得到他的青睐,将来考入国子学成为内舍生便是不费吹灰之力。”傅景渊道。
“孩儿明白,定会潜心苦读,照顾好二弟,不让父亲失望。”傅彦拱手行礼道,一本正经的神情挂在那张充满稚气的小脸上显得有些可爱。
“去吧。”傅景渊颔首道,“让你娘帮你收拾去学堂的东西。”
傅彦刚想告退,谁知傅景渊突然又开口道:“还有一事,去了顾家私塾后,要多跟三公子和谢家的大公子相交,少跟那些心思不放在正事上面的孩子交往,知道吗?”
“孩儿谨遵父亲教导。”傅彦乖顺道。
虽然傅景渊没有明说,但傅彦大概也知道父亲指的是谁。
无非就是安国公府的四公子,据说此人是个读不进书的,在此之前已经气走了三位夫子。
顾怀仁对这个儿子很是头疼,这次请李存先生不仅仅是因为他才学出众,更因为顾怀仁早就听闻李先生很会管教那些不听话的学生。
据说李先生之前在石泉郡白家私塾教书的时候,就把白家那个混不吝的嫡长孙给管教得服服帖帖。
这不,现在那小子已经成功考进太学了。
经此一事,李先生名声远扬,不少世家贵族都想请他来亲自教导自家子弟。
顾怀仁坚信有这样一位夫子,定能让顾泽礼“改邪归正”。
几日后,傅彦带着满满一箱子的文房四宝便来到了顾家私塾。
拜见过先生、送了拜师礼之后,傅彦带着傅衡进入讲堂,直冲着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走去。
“大哥,能不能往后坐一点啊?”傅衡轻轻扯了扯傅彦的袖口,委屈巴巴道,“坐第一排我紧张。”
“紧张什么?你不是注意力很难集中吗?我听大人们说坐第一排会有帮助。”傅彦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往书案上摆放笔墨纸砚。
“那我坐你后面。”傅衡不情不愿地挪到傅彦正后方的书案,希望大哥“宽阔”的肩膀可以挡一下自己。
傅家兄弟来得最早,此时讲堂里还没有别人,傅彦便拿出一本《论语》自顾自地读了起来。
很快,其他的学生也都陆陆续续地来了。
傅彦依次跟他们问好,当中有一小部分是他认识的,以前跟着父母去别人家参加宴席的时候见过。
直到傅彦看见三个人打打闹闹地从门口走了进来。
三人都跟傅彦差不多年岁,其中一人看起来年纪稍大一些,言行举止也比较老成。
傅彦认得他,此人便是顾家三公子,顾泽宣。
至于另外两个嘛……
其中一个肯定就是顾家四公子顾泽礼了,但另外一个是谁?
傅彦颇为好奇地打量着那个自己不认识的人,一瞬间有些愣住。
那是一位粉雕玉琢的小公子,一双大眼睛充满灵气,此刻正和顾泽礼你一拳我一脚地围着顾泽宣上演一出“秦王绕柱”。
被当成柱子的顾泽宣满脸无奈,但似乎又是习惯了的样子,揪着两个人的衣领把他们强行分开。
“在家里闹就算了,在私塾还闹?小心被爹知道,肯定饶不了你们!”顾泽宣摆出一副小大人的姿态威胁道。
“略~”顾泽礼冲三哥摆了个鬼脸。
傅彦很纳闷,听顾泽宣的意思,那两个人都是自家兄弟?
可顾家老五才出生几个月啊。
不管那么多了,傅彦心想,先去打个招呼。
于是他起身走到顾泽宣跟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见过顾世兄。”
“是傅世叔家的二位弟弟吧?”顾泽宣笑着说,然后指着旁边那两人介绍道:“这位是我四弟,这位是我表弟。”
傅彦一一与两人见礼,心里却止不住地纳闷起来。
安国公府什么时候多了一位表公子?
方才他自我介绍说自己姓贺,可傅彦印象中顾家并没有这样一位姓贺的亲戚啊。
不过父亲教导过,在外不可以随便打听别人家的事,傅彦便收起疑问。
毕竟他来这里是来读书的,只需要把书读好就行。
傅彦重新回到书案前坐下,并不打算去理那两个很闹腾的家伙。
然而有些人躲是躲不过的。
“傅阿骧,我听说过你,他们说你读书很厉害。”贺听澜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了傅彦跟前,双手托着腮,眨巴着大眼睛说。
傅彦对这类赞美已经不陌生了,按照父亲教的话术矜持道:“贺公子谬赞了。”
“噗!”贺听澜忍不住笑出声来。
“贺公子何故发笑?”傅彦不明所以地问道。
“你说话怎么像个小大人?”贺听澜屁股一滑,顺势滑到了傅彦的书案前,跟他挨着坐,“你今年多大啦?我六岁!”
“那我长你一岁。”傅彦道。
贺听澜:“那我能叫你阿骧哥哥吗?”
傅彦脸一红,“堂堂男儿怎能用如此肉麻的称呼?”
“难道女孩儿这么叫你你就愿意了?”贺听澜一脸无辜地问道。
傅彦:“……”
好像问题更大了哈哈。
“快上课了,贺公子请回自己的位置吧。”傅彦十分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可是人还没来齐诶。”贺听澜环顾四周说,“你是不是不想跟我说话?”
傅彦拿书的手一顿。
被戳穿了,有点害臊。
谁知贺听澜倒也没怎么纠缠他,十分知趣地屁股一滑又滑回自己的书案前。
“好吧,那我不跟你说话了。”贺听澜嘀咕道。
傅彦抿了抿唇,突然感觉怪不好意思的。
于是他转头试图调节一下气氛:“那个,我其实不是……诶?”
人呢?
一转眼贺听澜竟然不见了!
傅彦往旁边一看,这家伙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了顾泽礼身边,两人深深低着头,在桌案下面不知道在搞什么小动作。
傅彦眉毛一蹙,转过去继续温书。
就在这时,李存先生一身儒袍从门口走了进来。
讲堂内三五成群的学生瞬间四散开来,各回各的位置上去了。
傅彦连忙将书合上,正襟危坐,目不转睛地望着夫子。
第一堂课内容并不复杂,主要是学子们相互认识一下,依次自我介绍以前都读过什么书,会什么。
轮到傅彦时,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一本正经地向李存行了个礼,开口道:“学生傅彦,家父乃户部侍郎。学生三岁识字,四岁临帖学书,五岁能诵《三字经》、《千字文》、《百家姓》。稍长又读《论语》、《孟子》、《诗经》、《左传》,学生愚钝,只是略知其义。今幸入塾求学,望先生训诲,不吝指教。”
“嗯,很好。”李存微笑着点头,“你小小年纪能读过这么多书已经很不错了。”
周围不少学生向傅彦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傅彦唇角微微翘起,有点小得意。
下一个轮到贺听澜自我介绍。
傅彦端坐,十分期待地看向贺听澜。
谁知……
“夫子好,学生贺听澜,从小就喜欢看书。”贺听澜笑着朗声道,语气十分自信,“但是学生不喜欢看经史子集,一看那些就犯困。学生更喜欢看奇门遁甲、机关制造之类的书,还有小人书也很好看!”
“至于练字嘛……这个学生不太擅长,舅舅说我写的字像耗子爬的。”贺听澜挠挠头道,“但是学生以为写字是为了方便交流,只要我写的字别人很容易就看懂了,那目的就达到了,所以学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
傅彦目瞪口呆地看着贺听澜,被他刚才这番话震惊得不行。
怎么会有人如此理直气壮地说自己不务正业?
李存倒是不生气,反而笑吟吟地说道:“小小年纪便独有一番见解,实属不易。今后希望为师的课堂能帮你发掘出经史子集的有趣之处。”
“谢谢夫子!”贺听澜干净利落地行了个礼。
傅彦简直不想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刚才以为贺听澜要被李存狠狠责罚了。
不愧是名扬天下的先生,就是跟一般的先生不一样。傅彦暗暗心想。
等轮到顾泽礼的时候更是惊世骇俗。
只见这家伙昂首挺胸道:“学生喜欢吃喝玩乐!梦想是每天睡到自然醒!”
满堂哄笑。
傅彦也忍不住笑了。
真是一对卧龙凤雏,傅彦心想。
等所有人都自我介绍完之后,李存便开始讲书。
今天毕竟是第一堂课,李存想探探每位学生的底,所以就挑了最简单的《三字经》开始讲。
虽然傅彦已经能把《三字经》倒背如流,却还是十分认真地听课。
然而过了一会,他用余光撇见旁边的贺听澜鬼鬼祟祟在搞小动作。
傅彦侧目一看,贺听澜居然在《三字经》里面藏了一本小人书,正津津有味地看呢!
果然不务正业。傅彦皱眉想道。
“贺听澜。”李存突然点名。
“学生在!”贺听澜嗖地一下站了起来。
“《三字经》很有趣是吗?”李存笑着问道。
贺听澜:“回夫子,还行。”
“我看你笑容满面,读得很开心,想必已经对这本书了如指掌了。”李存看破不说破,“那为师有一个问题,‘昔孟母,择邻处’有何寓意?”
“‘昔孟母,择邻处’的意思是……是……”贺听澜哪里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他飞速转着脑袋瓜,试图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贺听澜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意思就是孟母觉得总待在一个地方实在太无聊了,每过一段时间就搬家,这样可以认识不同的人,很好玩。”
傅彦眼前一黑。
他实在看不下去了,在旁边小声提醒道:“近朱者赤。”
“哦哦,学生还没说完,孟母这么做是因为近朱者赤。”贺听澜连忙补充道。
“嗯,很好。”李存点点头,“希望你在求学之路上也可以贯通此理。”
“学生明白。”贺听澜连连点头。
等他坐下才回过味来,刚才夫子的意思难道是……
贺听澜转头看向傅彦,明白了。
哦,夫子是让自己多跟好学生做朋友!
正合他意!
于是下学后,贺听澜趁机逮住傅彦,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
“这是什么?”傅彦把东西拿起来一看,竟然是贺听澜上课偷看的那本小人书!
“夫子说了,要多和好学生做朋友。”贺听澜一脸真诚道,“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本书,借给你看,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啦!”
傅彦:“……”
还没等傅彦说什么,贺听澜又从书箱里掏出一个纸包的东西,塞到傅彦手里,“这个是我最爱吃的糖糕,给你吃,甜甜的很好吃!”
“谢、谢谢。”傅彦有些无措地点点头,思考是不是应该送点回礼?
结果贺听澜又把顾泽礼给拉了过来,“他是我四表哥,也是我的好朋友,以后我们三个就都是朋友啦!”
很好,傅彦心想,开学第一堂课,新知识没学到,反而莫名其妙多了两个不务正业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