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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9、夜谈 怎么又出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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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枝头,观海书局已经打烊了,但顶层的雅间还亮着灯。
一个清瘦的身影端坐在桌前,慢悠悠地品着茶。
这时,门口响起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
赵承安连忙放下茶杯,起身走到门口将门打开。
“梦洲哥哥,你总算来了。”赵承安见来者是贺听澜,不禁喜上眉梢,拉着贺听澜的胳膊就把人往屋里带。
“臣见过七殿下。”贺听澜拱手一礼。
“哎呀,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不必拘泥于虚礼。”赵承安笑着说道,对贺听澜比了个“请”的手势,“坐。”
“上次我说的那件事,殿下想得怎么样了?”贺听澜在赵承安对面的椅子坐下来,“虽说如今殿下已是储君的最佳人选,但殿下年纪毕竟还小,我们谁都不知道圣上会不会再培养一位……”
说着,贺听澜意味深长地看着赵承安,“有时候表现得不争不抢是好事,可该出手的时候也不能犹豫。”
赵承安倒是表现得没怎么犹豫,点点头道:“你放心,关键时候我是不会优柔寡断的。若是必要,我也可以使点手段,让父皇快些立我为储君。”
贺听澜猛地抬眼看向赵承安。
尚且年少的皇子脸上仍旧稚气未脱,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丝与年龄极为不符的冷酷和狠戾。
“殿下,万万不可。”贺听澜严肃道,“圣上再怎么说都是你的生身父亲,殿下莫要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虽然赵承安没有明说,但贺听澜大概也能猜到他的言下之意。
自古以来皇子夺嫡,除了兄弟之间自相残杀以外,斗到最后也难免会对龙椅上的那位动心思。
赵承安虽然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但心思深沉,贺听澜觉得他即便动过这个想法,也不会轻易对自己一个外臣透露。
早在贺听澜接受徐美人的托孤、决定将赵承安推上皇位的那一天开始,他便料到了赵承安会有试探自己的一日。
他是知道赵承安所有不堪的过去的人,若是赵承安将来登基为帝,自己的处境也会十分微妙。
没有哪个皇帝会允许一个对自己知根知底、过于聪明、还不对自己死心塌地的臣子存在。
若是贺听澜今日认同了赵承安的想法,这个少年会不会觉得他以后也有可能为了扶持别人而对自己狠下杀手?
贺听澜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后退一步拱手行礼道:“殿下,臣想助您一臂之力,一是因为认可您的才学和胸襟,二是因为您的生母与臣的母亲是故交,三是我们各取所需、互利共赢。”
“可此等大逆不道的事情臣是万万不敢做啊!还请殿下莫要被权势和仇恨冲昏了头脑,您要记得,圣上是您的君父,他做什么都是对的。”
赵承安静静地注视着贺听澜,良久后他笑了。
“梦洲哥哥今日怎么突然跟我说这些生疏的话?”赵承安将贺听澜扶起来,亲亲热热地拉着他重新坐下,“我知道啦,你放心,我是不会做傻事的。”
贺听澜见他那张青涩俊美的面容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一时间不知道这位小皇子听进去了没有。
但他还是点点头,“有殿下这句话就足够了。”
闻言,赵承安笑得更开心了。
“对了,这个是我派人在我娘以前的住所找到的,或许有用,但我又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深意,你看看眼熟吗?”赵承安从怀中掏出了一个东西,递给贺听澜。
贺听澜好奇地接过来一看,瞬间脸色大变。
这居然是一枚狼牙坠子!
通体莹润无暇,玲珑剔透得像羊脂玉,上面还镶嵌着名贵的红宝石。
跟贺听澜手里的那枚一模一样!
在离开无名寨之前,有一名武功高强的刺客闯进了贺听澜的房间,意图刺杀他。
虽然贺听澜没能抓住这名刺客,看看他的真面目,但刺客却不小心掉落了一枚狼牙坠子。
贺听澜一直保留着。
当时在镇上贺听澜没能打听出这枚坠子的来头,却意外得知了它极为珍贵,大多为高官富商私藏,在市面上流通的少之又少。
后来贺听澜来到金陵城,也曾去当铺打探过这枚坠子的相关信息。
但当铺的掌柜只是一再劝他将坠子卖给自己,表示愿意出高价,却并未透露过它的来历。
贺听澜在城中好几家当铺和黑市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打听到,只好一直把坠子留在自己家里。
谁知赵承安在徐美人以前的家里竟然也找到了这样一枚狼牙坠子!
“梦洲哥哥,你是认识这个坠子吗?它有什么来历?”赵承安见贺听澜表情异样,连忙问道。
贺听澜摇摇头,“我只知道它价值连城,是雪山降狼的战利品,自本朝开超以来就被明令禁止了。”
“雪山降狼?”赵承安疑惑道。
贺听澜便给他简单讲了一下狼牙坠子的大致来历。
“我只知道雪狼的牙齿大多都是这么来的,但具体这一枚是从谁的手中获得,我并不知道。”贺听澜道。
“原来是这样。”赵承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皱眉道:“那就奇怪了,我娘出身并不富贵,听别人说她在嫁给我父皇之前生活并不宽裕,怎么会有这么名贵的饰品?”
“如果不是自己买的,那就只能是别人送的或者是意外捡到的。”贺听澜分析。
意外捡到确实不太可能,但若是别人送的……
贺听澜想到了一个疯狂的可能,话在嘴边滚了一圈,最终还是选择不说了。
祸从口出,更何况面前这位是赵承安,是皇子,不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十几岁少年。
赵承安似乎没有捕捉到贺听澜一瞬间的心思,他像是陷入了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对了,梦洲哥哥,新年宫宴上你说的那些,应该不是实话吧?”赵承安突然狡黠地笑了,歪着脑袋看贺听澜。
贺听澜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小子会突然问这么一句。
“的确不是实话。”贺听澜无意隐瞒,“我在做的事情很危险,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看到事成的那一天。万一最后真的败了……我不想牵连到无辜之人。”
“看来你真的很在意小傅大人。”赵承安露出一个八卦的表情,“你放心,等我当了皇帝,你就是大功臣,到时候我给你和小傅大人赐一座府邸,看谁还敢插足你们之间的事!”
贺听澜失笑,“那臣就提前谢过了。”
赵承安敛了敛笑容,又问道:“如果这件事能圆满成功,到时候你大仇得报,打算做什么?继续在军械司当官吗?”
贺听澜想了想,摇摇头说:“还不知道呢,走一步看一步吧,我这个人比较活在当下,懒得去想明天的事。”
“也是。”赵承安道,“现在想这些确实有点早了。”
此时的金陵城内已经渐渐安静了下来,然而除了观海书局内的谈话之外,傅家也没消停。
甚至可以说是许久未有过的鸡飞狗跳。
“你个逆子,还知道回来?!”傅景渊一见傅彦就怒火中烧,指着他的鼻子大骂道:“好好的婚事,就被你搅黄了!”
傅彦没有为自己辩解,走到堂屋正中间,在傅景渊面前跪下。
“儿子为什么要拒绝这门婚事,父亲是知道其中缘由的。若是今日儿子为了权势和陆家的人脉就接受了这门婚事,儿子对不起陆小姐,对不起阿澜,更对不起自己的良心。父亲要打要骂请便,儿子无话可说。”
“你——!”傅景渊看他这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火气烧得更旺了。
“我原本以为你是最让人省心的,真是没想到啊!”傅景渊怒极反笑,“好,很好!傅文嘉,你可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咱们傅家在全金陵城真是出了好大的风头!”
说着,傅景渊一把抄起家法,照着傅彦的后背就是狠狠一下。
“咚”地一声闷响,傅彦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家主,不能这么打啊!”郁夫人见状连忙起身拉住傅景渊持家法的那只手,“咱家阿骧自小习文,不比那些舞蹈弄棒的,你这样会打坏的!”
“你放手!”傅景渊试图挣开郁夫人,“你是没看见他今天在太极殿说的那番话,多有骨气?!跟个男人拉拉扯扯就罢了,还当众抗婚,在满朝文武面前把老子的脸给丢尽了!”
“家主你冷静些,孩子说得也没错嘛。”郁夫人道,“若阿骧真的娶了人家陆小姐,婚后不幸福,那才是真正得罪了陆大人。”
“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傅景渊不为所动,“这是幸不幸福的事吗?自古以来婚姻大事应由父母作主,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小辈上来长篇大论了?”
傅景渊越说越气,一把将郁夫人推开,抡起家法就要往傅彦身上打去。
谁知傅景渊气急之下力道实在太大,郁夫人被推得一个没站稳撞到了一旁的柜子,发出重重一声闷响。
“母亲!”傅彦急了,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去扶郁夫人,只见母亲的额头撞破了一块,顿时见了血。
“主母受伤了,快叫郎中啊!”
傅景渊见郁夫人受伤也慌了,便也顾不上去揍傅彦,看着府中下人把郁夫人带回房间、郎中来看过之后表示并无大碍后才放下心来。
此时傅景渊也冷静下来了,虽然还是对傅彦在太极殿的行为很生气,但也打消了揍他的想法。
“你去祠堂给我跪着,跪三天三夜,期间只许喝水,不准吃东西。”傅景渊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