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二十章 这个人有一 ...


  •   曾盛豪对霍晔那两句话感到很生气。

      首先,出于礼数,他如果能替父亲去探望恩师,那是一定要去的。当初他办学籍,两家为避嫌没正式碰面,一切琐事都是底下秘书代理,曾盛豪不觉得他这个无官无职的小辈,陪同学登门拜访一下老爷子有什么不合适的。

      其次,他早说过不需要霍晔给他什么。
      他自认和霍晔是门当户对,理应平起平坐,俩人唯一的区别只在于他不是Z|央干|部子女,还有,从性格上来说,他不像他们这群嫡系出身的大院子弟这么猖狂跋扈。

      他父亲曾孝席是现任驻外大使,是副部级的干部,比外交部翻译司的正职司长还高一级,霍晔在婚礼上给他介绍欧阳叔叔,什么意思?

      最后,他希望霍晔不要再自作多情,因为他对霍晔不抱有任何爱情的想法。

      曾盛豪理直气壮滔滔不绝一顿输出,霍晔只是笑而不语,等对方噼里啪啦地发表完个人见解,霍晔耳朵里只听进去四个字:

      门当户对。

      “我也认为咱俩门当户对。”

      霍晔停下车,俯身吻住身旁人干糙起皮的嘴唇,趁人怔愣发懵,他闭着眼就往里面伸舌头。
      “盛豪哥,”他嗓音黏糊依恋,“我好像没有跟你讲过,你吻技很好,让我很怀念……”

      曾盛豪烦躁地将他一把推开:“别闹了!”

      霍晔猛地摔回驾驶座,不留意将舌头咬破了。
      他抬手腕抹掉嘴角流出的血迹,眼神有些幽怨:“你都不爱我。”
      曾盛豪又气又恼:“我本来就不爱你!”
      霍晔不甘心,又凑近去牵他手:“可是我很喜欢你。”
      曾盛豪愤怒甩开他手:“你不喜欢我!你只是喜欢玩儿!就算没有我也还会有别人!你只是在消遣时间,随便谁来都可以!”

      “曾盛豪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是放假太闲了让你又想变莎士比亚了是吗?!”霍晔皱眉,“我真搞不懂你想这么多干嘛,及时行乐不好吗?我强迫你一定要负责了吗?我现在就喜欢你,只喜欢你一个人,难道这还不够吗?!”

      “你的喜欢很了不起吗?!”曾盛豪怒瞪着他,“我没说要对你负责,你也未必真就瞧得上我!霍晔,我现在是在求你,我拜托你对我负责行不行?!我不要及时行乐!我不要只是现在!我要你这个人,我要你的全部和将来,只要你说一句‘永远’,我现在就可以跟你上床!”

      霍晔沉默,好半晌,说:“我没有将来。”

      “那就别跟我提什么爱不爱!”曾盛豪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他,扭身解开安全带,“砰!”一声重重摔门下车。

      霍晔一脸平静地坐在车门轰隆回响的余震里,直至那人背影在车流不息的霓虹夜色中消失,他猛地抡起拳头砸上方向盘,下一秒,伴随着手指传来的骨裂痛感,拳头下覆盖着方向盘的真皮也被撕裂,深层镁铝合金骨架的裂痕犹如无数道疯长的枝桠蔓延开来。

      “艹!”他红着眼眶狰狞地笑了出来。

      *

      前半夜在医院包扎,后半夜在夜店喝得烂醉。
      清晨六点钟,阿姨推门一进家,就见整个一楼客厅东西砸得狼藉稀烂,空气中还充斥着浓烈的烟酒气。

      她吓了一跳,急忙冲进屋,就见霍晔光着脚丫倒在客厅地毯上,身边扔着两瓶喝光的威士忌。

      “小霍,小霍!”她惊惶地跑过去推他了几下。
      “……em,morning.”他头痛欲裂,揉着太阳穴坐起身,一时天旋地转,还当自己是在华盛顿。
      他扭过头,睡眼惺忪地瞅着对方:“Could you please make me some hangover soup?”
      阿姨半猜半懂:“你早饭要喝汤吗?”
      霍晔迟钝了好半晌,才闷头应了声:“嗯,弄碗醒酒汤吧。”

      阿姨将他搀扶去沙发坐着,没多嘴问,只是嘱咐他一句“注意身体”。
      她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他裂屏的手机,在沙发插座扯了根线给手机充电,然后就拎着早上拿进家的三件防尘袋上楼。

      “等下,”霍晔眯着眼,冲她挥了下手指,“那个怎么那么眼熟?”

      “这个啊,”阿姨笑了声,冲他展示着手中的西装,“你之前扔进洗衣篓了,我看这料子挺贵的,没敢随便找干洗店处理,问了我好姐妹,她给我推荐了家通州的店,就是离咱这儿太远,我昨儿晚上才拿回来。”

      “哦……”霍晔有点清醒了。
      这是上次曾盛豪在他这留宿时穿的衣服,第二天清晨霍晔怕对方觉得二人同床尴尬,于是很早就洗漱出门了,没想到曾盛豪爱干净,走的时候没把脏衣服穿走,连拿都不拿。

      霍晔甚至开始怀疑,曾大少爷是不是自动认为他会帮他洗衣服?

      难怪后来有段时间,江箫和幺鸡上课时总是一脸奸笑地瞧着他和曾盛豪,显然那天早上,曾少爷挑了几件他的衣服穿走了。

      “扔了吧。”

      阿姨一脸不舍,叹了口气,拿着防尘袋往楼下垃圾桶走。

      “卫生晚点再弄,”霍晔一脸疲惫地躺在沙发上,“先做饭吧。”

      “好。”

      放在茶几边的手机突然响了铃。
      霍晔拿起来瞅了眼,见是江箫,顿了顿,还是选择了接通。

      “是你自个儿想我了,还是又来当传话筒?”

      江箫笑:“我没那闲工夫想你,他大清早就跑出去买茶叶了,想知道你还带不带他去探望老爷子,你要不来接他,这茶叶回头我给你捎家去。”
      霍晔冷呵:“你就跟他说我死了,没空。”
      江箫轻啧一声,说了句“行吧”,然后就要挂电话。

      “等下!”霍晔猛地一声大喊,两颗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拎着防尘袋要扔垃圾桶的阿姨。
      “还有什么事儿啊?”江箫在电话那头问。
      “我现在有空了,”霍晔笑得温柔,“告诉我家宝贝,我马上就去接他。”

      两小时后,M大校门外路边停着一辆曾盛豪熟悉的红旗车。

      他拎着茶叶,自觉走向后座,向龙溪打过招呼,然后就抿着唇一言不发。
      本想对身旁人装作视而不见,但又实在没法忽视霍晔身上穿的衣服。

      甚至连衬衫和领带也是他的。

      大概是气质迥异,同一套西装穿在他身上就显得斯文板正,穿在霍晔身上就显得格外华丽耀眼。

      “内裤和袜子也是你穿过的哦~”旁边人一脸恶趣味地冲他笑着。
      曾盛豪:“……”

      忽然又觉得没什么好耀眼的了。

      他注意到霍晔右手绑着绷带,皱眉道:“昨晚又和人打架了?”
      霍晔面不改色:“手|淫。”
      曾盛豪气笑了:“那下面那根怎么没断?”
      霍晔瞥他一眼:“你希望下面那根也断?”
      曾盛豪清咳一声,不动声色地瞄了眼龙溪反应,说:“跟我没关系。”

      “怕什么,”霍晔抬手大力拍了拍驾驶座,“我们龙哥是部队里出来的兵,听过的荤话比你吃过的盐还多呢!来,龙哥,给咱这位纯情处男讲两个劲爆的!”

      龙溪不接招:“你可别拉我下水,人家可是正经大学生。”
      霍晔“诶哟”一声:“合着我不是正经大学生呗?”
      龙溪就笑,对曾盛豪说:“你快说说他,我说不过他。”

      曾盛豪没心情跟霍晔扯犊子,只认真问:“到底怎么断的?”
      霍晔哼了声:“你打的。”
      曾盛豪瞪他:“我什么时候打你了?!”
      霍晔张口就来:“就前天在火锅店你夸我可爱的时候。”
      曾盛豪:“……”

      鉴于霍晔这嘴硬得堪比金刚钻,这话题很快就不了了之。

      等车靠近市委大院,龙溪先下车给霍晔开门,然后上门岗找哨兵,请对方帮忙通报。

      曾盛豪没见过这阵仗,准确来说,他不晓得亲孙子见亲外公也要通报。

      他刚要拎着茶叶下车,霍晔突然伸出那只残手,一把将他胳膊摁住:“这几千块的破茶叶我外公瞧不上,别拎了。”
      曾盛豪犹豫了下,小声说:“但是太贵重了,好像也不太合适吧?”

      霍晔就俯下身,从脚边拎出一兜子透明塑料袋装的砂糖橘。

      “拿着,十块钱三斤,吃完橘子剩下的皮晒了还能泡水喝,不比你那破茶叶强?”

      曾盛豪没忍住笑了。
      他是真心佩服这个人。

      两人下车,另一哨兵过来搜他们的身,连砂糖橘都要倒出来一颗颗检查,反复确认他们身份,这才放行。

      这座专供高|职退休干部的大院,白墙黑瓦,砖石铺路,围墙高耸,守卫森严,无形之中予人以压迫感。

      冬日萧条,一轮圆日照耀在苍白天空,晃得人头晕目眩。
      院内人工河溪流干枯,道旁杨柳枝干粗壮,草坪也栽种有数颗百年大树,曾盛豪跟随霍晔东拐西拐,半天瞧不见个人影,偶尔老远看见一两个警卫员,也都神色严肃,匆匆而过。

      曾盛豪想不明白,这么一座仿佛连空气都凝固的大院,怎么能养出霍晔这种浮夸不着调的纨绔子弟?

      曾盛豪本身没接触过体制内。
      他自幼随爷爷在国内,后来去英国住独栋别墅,父母都不常回家,只有两个保姆和一个管家照顾他。
      不过他爸妈会经常打电话询问他的学习和生活,耐心聆听他的烦恼,及时给予他安慰和鼓励,也从没在物质方面亏缺过他,因此曾盛豪认为他的家庭关系是比较健康的。

      “想什么呢?”霍晔瞅他。
      “想……”曾盛豪顿了顿,“我以为昨晚过后,你不会愿意再理我了。”
      “没想到吧,”霍晔笑了声,“我心胸还挺宽广的。”
      “谢谢,”曾盛豪也冲他笑,“昨晚我态度也有不好的地方,既然话都说开了,以后我们就正常相处吧。”

      “好的宝贝儿。”趁着当下没人,霍晔残手忽地搂住他腰,凑在他嘴角飞快嘬了两口。

      曾盛豪登时拧起眉头:“霍晔!”
      霍晔无辜眨眼:“干嘛啊,你说的正常相处啊!咱俩从始至终都是这么个处法儿,不是么?”
      曾盛豪冷着脸推开他,兀自拎着橘子往前走。

      “随便你吧,反正下学期我会考虑找一个可以发展正常关系的对象,整个北京城也不是只有你霍晔一枝独秀!”

      “交!随便交!”霍晔笑得吊儿郎当的,慢悠悠的步子来回晃荡在他左右,“你交一个我就抢一个,你交两个我就抢一双,看咱俩谁魅力大!”

      曾盛豪怒道:“你无耻!”

      霍晔迈着腿绕到他面前,笑吟吟弯腰向他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

      “谢谢夸奖。”

      要不是等下要去见邵老,曾盛豪真恨不得把手里的橘子全摔这无赖的脸上!

      他现在甚至都分辨不清,霍晔到底是喜欢他,还是单纯就喜欢捉弄他、故意气他!

      “各退一步吧,”曾盛豪压抑着火气,“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睡你,”霍晔认真望着他的眼,“还要你哭着喊老公的那种。”

      “滚——!!”

      曾盛豪最终还是将那兜橘子全摔在了霍晔的脸上。

      霍晔提前找老爷子打过招呼,因此二人刚到内院便闻到扑鼻的农家饭香。邵老戴着副老花镜,正眯眼凑在花架上修剪盆栽,邵老太忙活完,从屋里探头嚷他“这都几点了,那俩人啥时候到啊?”,邵老“嗐”一声,慢悠悠说一句“不着急”,门口霍晔一声吆喝,笑道:“这儿呢!”

      邵老扭头一瞧,见霍晔身旁立着个高大男孩儿,不自觉眉开眼笑起来:“诶哟,这就是盛豪了吧。”
      曾盛豪连忙拎着霍晔重新捡好的橘子走近,向对方鞠躬:“邵爷爷好!我也替我父亲向您问好。”
      邵老接过他橘子,笑呵呵地揽过他肩膀:“走吧,进屋吃饭去吧!”
      邵老太也笑着迎出来,曾盛豪又忙向她鞠躬问好,邵老太仰着脖子望着他笑:“诶哟,这孩子真好,个头儿比我们家小晔还高呢!”

      “我还会再长呢!”霍晔笑哼哼着进屋,歪头亲昵地挽住老太太的胳膊,“姥,今儿给我俩做啥好吃的?”
      “你瞧你,”老太太轻捶他一下,笑嗔道,“净想着吃,就不想我啊?”
      “哪能啊!”霍晔忙推着人坐下,殷勤道,“我给您揉肩,看做这一大桌子菜给我姥累的,不是有保姆吗,干嘛要这么辛苦!”
      “还说呢,”老太太哼一声,“你家老头儿嘴叼,吃不惯人家做的,就非愿吃我做的,我能有什么招儿啊?可不把人家都请走了呗!”

      霍晔就笑眯眯地去瞅他家老头儿。

      曾盛豪埋头跟在邵老身后,拒绝接触他目光。
      邵老挥挥手:“行了行了,自家人做饭吃着舒坦放心,都洗手吃饭去!”
      又满脸嫌弃地指着霍晔那一身正装:“这青天白日的,一不过节二不娶媳妇,你穿那么正式干什么?你怎么不再别个大红胸花呢?”

      曾盛豪没忍住噗嗤笑出来。

      霍晔轻啧一声,两手一摆,挺大方冲老头展示自己的西服套装:“这不见您的最高规格礼仪么!”
      邵老立马瞅见他手,皱眉道:“手怎么回事儿?”
      曾盛豪不动声色地竖起耳朵。
      霍晔蛮随意“哦”了声:“走夜路摔的,小伤不要紧。”
      邵老知道他嘴硬,只沉声叮嘱:“你年纪不小了,做人做事都要心里有数,别让人家再逮住了把柄,又添些不必要的麻烦。”
      霍晔低头:“明白。”

      席间话题自然都是围绕曾盛豪。
      邵老太热情给他夹了满碗菜,笑道:“多吃点儿,肉都是自家后院养的鸡鸭鹅,菜也是你邵爷爷自个儿种出来,绝对是绿色原生态。”
      曾盛豪忙道:“谢谢奶奶。”
      邵老一见曾盛豪也是赞不绝口,从对方衣着气度到谈吐礼仪,夸赞他儒雅斯文,面相也十分温润和气,既谦逊规矩,又不至于像他父亲那样执拗死板。

      霍晔一边啃排骨,一边瞟着眼神打量曾盛豪。
      曾盛豪这不要脸的抄袭怪,今天穿的一件深灰羊绒开衫毛衣、纯白内搭、黑色牛仔裤和板鞋。
      不过刚才路上,曾盛豪还穿着毛呢大衣外套。这小子很怕冷。
      正陶醉于某人的美貌,冷不丁听到老爷子那句“不至于执拗死板”,霍晔险些笑喷。

      趁老爷子发飙训他之前,霍晔忙道:“那曾叔叔得是有严肃啊?”

      邵老忽然神秘一笑,扭头问身旁人:“你爸妈怎么走到一起的,恐怕你也不知道吧?”
      曾盛豪仔细回忆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他们没提过这些。”

      据邵老说,当年曾盛豪父亲曾孝席在翻译司做司长,母亲隋莉是西葡处的副处长,二人上下级同事关系长达八年,除了工作上的事,俩人没有说过一句多余的话。
      直到那一年,隋莉陪同重要领导人出席外事活动,一家海外合作方领导人在会议上看中了她,等会议结束,对方当即提出天价薪酬,点名要将她挖走做自己公司的高管。

      因工作性质,隋莉无法经常回家,为表亏欠,她所有积蓄全都上缴了家里,自己一直住在简陋破旧的员工宿舍,那年恰好老家哥哥结婚,父母拿光她积蓄给哥嫂全款买了新房,又帮哥哥买了个高中文凭,家人一通上下打点,从小不爱读书的哥哥就去了市重点高中做了政治系主任,隋莉十分不满,自觉一腔赤诚孝心全都付诸东流,父母那边的说辞是,成家的男人,需要有个体面的工作。

      隋莉心灰意冷,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接受了那家外企的高薪聘请。

      隋莉正式离职那天,同事们为她举办了小型欢送会,一向被大家私下吐槽没有人情味的司长大人,竟也罕见地出席了这场并没有人邀请他的活动。
      临近散席,一众同事抱着隋莉哭了起来,场面一度难舍难分,唯独司长大人全程被晾在一旁,没人理他。
      最后,隋莉哭着招手向大家道别,说要回家收拾行李了。
      司长大人突然站起身,公然滥用职权,勒令一众向隋莉献殷勤的男同事们赶回去加班。他顶着那张万年化不开的冰山脸,缓缓朝她走来,询问他可否送她回家,聊表一下上级的心意。

      隋莉有点懵。
      但她当然不能推辞上级的心意。
      于是稀里糊涂地就被司长大人载走了。

      俩人行车一路,依旧一句话没说。
      直到隋莉下车,一边解着安全带一边道谢,司长大人打开手边抽屉,递给她一个蝴蝶结包扎的小扁礼盒。
      他讲着一口永远挑不出毛病的官腔,祝愿她此去繁花似锦,前程浩荡如虹。

      司长大人从不轻易发表私人祝愿,这随口简单两句话,却精准击落在到隋莉的心坎儿上,惹得她竟红了眼眶。
      她接过礼物,再次道谢。
      他礼貌点头,转身离去。

      等隋莉回宿舍拆礼物一看,那个做工精美的小扁礼盒里,竟然躺着一条价值近乎十万元的大溪地珍珠项链,吓得她当晚差点疯掉了。

      “在那个年代的十万块,堪比如今的好几百万啊!”邵老啧声道,“也就孝席他祖上有钱,本来这人挺含蓄低调的,谁知道他一出手就这么凶悍?”

      霍晔若有所思地挠了挠下巴,询问:“后来呢?”

      “后来——”

      后来隋莉当然要去找司长大人还项链了,司长大人却一再推脱,借口工作忙,借口吃饭,借口休息,借口上厕所,借口要回家买菜洗衣服拖地遛狗。

      隋莉于是被迫天天追着他跑,甚至都入职国外公司了,她也要抽假期跑回国找他。这一来二去,两人就熟络上了,郎才女貌,且都大龄未婚,没过半年,二人就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一众男同事们后知后觉,收到新郎新娘婚礼邀请函的时候才知道这俩在一块儿了,不约而同都暗骂司长大人卑鄙无耻。

      “哎,你爸这个人啊!”邵老喝酒上了头,拉着曾盛豪的手絮叨个不停,“大男人喜欢就说喜欢嘛!哪有逼着人家女孩子追他的!真不害臊!”

      “就是!”对面霍晔亢奋极了,大声附和道,“真不害臊!”

      曾盛豪红了脸,低声道:“我不知道我爸原来……”
      霍晔打断:“少来,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曾盛豪无端心虚:“你喝多了。”
      霍晔拎过手边老茶壶冲他展示:“你见过黄得掉茶叶渣儿的酒么?”
      曾盛豪:“……好吧。”

      一顿饭吃到快两点,曾盛豪又陪着邵老说了会儿话,等着老爷子回房午睡了,这才和霍晔结伴离开大院。

      曾盛豪下午要赶飞机,原以为霍晔会张罗着要送他,结果这人就让龙溪把他丢在学校门口,自己则跟喝晕了似的,一边皱眉揉着太阳穴,一边化作烂泥瘫倒在后车座,苦哈哈地跟他说自己快撑不住了,得立马回家补觉去。

      补觉,补觉?

      曾盛豪都不好意思戳穿,就霍晔这三分钟热度的劲儿,还好意思说想睡他?

      这个人有一点要做攻的自觉性么?

      “随便。”曾盛豪转身就往学校里走。

      “诶……”霍晔无奈地喊了他一声,对方走远了没有听见。

      霍晔忘了自己是残手,翻了个身,从裤兜掏出碎屏的手机给人发信息:
      【别不开心了,等我休息好了,我找你玩儿去】

      等老半天,对方没理他。

      霍晔轻啧一声,然后笑嘻嘻编辑:
      【过完年找你怎么样?过完年我就十八岁了】

      对方立刻回复过来一条:
      【你这是虚岁记龄法,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成年】

      霍晔笑得头疼,继续编辑:
      【那我满十八周岁了,你又怎样?】

      曾:
      【不怎样,我祝你生日快乐】

      霍:
      【没关系,我就算未成年也乐意给你泡】

      曾:
      【我拒绝】

      霍:
      【你不能拒绝,因为你不能言而无信】

      曾;
      【?】
      【我又答应过你什么了?】

      霍:
      【开学第一天你就答应过给我手机贴膜,现在我屏碎了膜也坏了,都怨你,你要负全责】

      曾:
      【又不是我摔坏的】

      霍:
      【不管谁摔的,你都要给我贴膜】
      【你就说你遵不遵守承诺吧】

      半晌,曾盛豪回复:
      【行吧】【死亡微笑emoji】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