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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但谁说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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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届国才杯全国总决赛由M大校方承办,当天闭幕式评委团就公布前几名获奖学生名单:
曾盛豪摘得桂冠,亚军是他们同校的一个香港转内地在读生,季军是隔壁A大法学专业的风云人物,剩下特等奖和一等级,归了其他学校的学子,江箫拿二等奖,姜离是三等奖,剩余获奖人数及全部学生成绩名次将于次日在官网发布。
寒冬狂风呼啸,广场上盘旋着沙尘旋涡,来自天南海北的参赛学子们仿佛黑色的洪流,不断地从M大国际报告厅出口涌出。
曾、江、姜三人结伴讨论着这次赛事的命题,又不约而同吐槽起最近干燥阴沉的天气,这都十二月份了,偌大首都连片雪都没下,路边草木干枯,眼底景色一片荒凉。
曾盛豪拿了冠军,说要邀请二人去外面吃饭,幺鸡毫不客气地掏手机要选家贵价餐厅,江箫提议喊上霍晔,说昨天周五霍晔没来上课,今天公司就算不放假,肯定也不至于特别忙。
曾盛豪想了想,也觉得宿舍聚餐故意漏掉一个人不太合适,于是点了点头,让江箫跟霍晔打电话。
江箫拒绝再当俩人传话筒,挺不解地问曾盛豪,说你上次都去人家里留过宿了,你给他打个电话咋啦?
曾盛豪面无表情,说:“只是同学借宿。”
江箫不屑嗤声:“既然是同学关系,你参加人家前男友婚礼用得着打扮得跟只花孔雀似的?”
曾盛豪:“穿戴整齐是出席重要场合的基本礼仪。”
想了想,又纠正道:“叶教官不是他的前男友。”
江箫忍不住吐槽了句“幸亏我不跟你搞对象,不然真有够心累的”,然后掏手机给霍晔打电话。
电话响了大半天才被接通,一道陌生男声传来:“喂,你好。”
江箫愣了下,问:“这不是霍晔手机么?”
陌生男声刚说了句“他下巴骨折了没法说话,让我替他——”,话没讲完,冷不丁屁股被人狠狠踹了一脚,疼得他“嗷”一声嚎出来。
陌生男声急忙笑着改口:“他开会呢,你有事直接告诉我就行。”
江箫心觉不妙,还没想好咋说,身旁人突然一把夺过他电话,沉声怒道:“他是不是去找傅崇义了!”
陌生男声讶然:“您又是?”
曾盛豪:“位置发来,我现在过去。”
于是周羽就在霍晔无可奈何的表情下把医院住址给对方发了过去。
周羽昨天下午被放出来,得知邵小军为他打架受伤动手术,匆忙就赶到医院陪护了。
当时是邵小军司机龙溪在旁守着,趁人与护士交谈,周羽偷偷掀了一下床柜病历单,一看姓名那栏是“霍”字开头,登时吓得七魂没了六魄。
他知道邵小军肯定是个爷,但没敢想这竟是位太子爷。
人家上头神仙打架把他给卷进去了,不过傅崇义那边没追究,连罚金都没让他交,霍董日理万机的大人物,也亲自打电话慰问他,话里话外隐有提携之意,周羽再扭头瞅一眼病床上坐着的邵小军,见对方满脑袋裹着纱布,颚下固定着金属钢板,不禁眼眶一热,彻底对这人死心塌地了。
周羽不敢再有非分之想,只是一味对太子爷表忠心,那一番情真意切掏心掏肺的大篇演讲,听得霍晔头疼欲裂。
正巧江箫电话打来,霍晔赶紧让周羽接电话闭会儿嘴,周羽不知情,只见来电备注是“宿舍老四”,料想霍晔和大学室友处得亲密,也就没瞒着对方受伤的事儿,一不留意就把曾盛豪给招来了。
哥儿几个一进屋,幺鸡捧着一束康乃馨,江箫手里拎着提个大果篮,俩人见霍晔脑袋缠得跟木乃伊似的,正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播着遥控器看电视,不约而同震惊一声:“好家伙!”
霍晔笑眼弯了弯,低头在手机备忘录敲字。
周羽示意门口仨人看向大电视链接的手机投屏:
【居然集体穿西装来看我,太正式了吧?】
“今天学校有比赛,”幺鸡走过来放下花,好奇伸手摸了摸他的钢板下巴,“老二拿了冠军,说要请我们吃饭,但来的路上他忽然又反悔了,说都是因为你惹是生非,所以谁都没得吃了。”
“哼,真抠门!”
霍晔就笑,抬眼望向曾盛豪。
曾盛豪脸色阴沉地瞪着他:“你还笑得出来!”
霍晔低头敲字,推手示意幺鸡看电视:
【等下让周哥带你们去吃大餐,热烈祝贺一下我们的曾冠军。】
周羽忙道:“没问题!”
曾盛豪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位周哥。
周哥穿得很有年轻主管的腔调,身材线条属于典型的健身人士,一张笑脸清俊随和,气质精明干练,简直是行走的海澜之家,哪里跟蜂窝脸和小矮人沾半点边?
“我不去。”曾盛豪别过脸。
霍晔就打字:
【你不去就在这儿陪我,周哥带他们去吃饭,记得挂上庆祝我们家盛豪夺冠的大红横幅】
于是周羽开车带着那俩人去高档餐厅庆祝热闹去了,被庆祝对象则臭着一张脸,石雕似的一动不动地立在病房门口。
霍晔受不住他责备目光,低头打字:
【想教训我就滚蛋走人,觉得心疼就过来抱我】
曾盛豪就一溜烟飘过来坐到床边,皱眉盯着对方那张木乃伊脸:
“我不心疼,你这是活该。”
霍晔点点头,打字回复:
【我想你肯定也不会心疼,我不能说话就不会烦你了,开心么?】
曾盛豪盯着他没吱声。
霍晔见人态度冷淡,又低头继续编辑:
【你真不打算关心我两句?】
【你把人家带过来医院,一个送花一个送果篮,你自己倒两手空空,难怪幺鸡说你抠门。】
曾盛豪还是盯着他不吱声。
霍晔叹了口气,有点儿懊恼他怎么就看上这么一个万年嘴硬的榆木脑袋,不说心疼他,也不肯抱他,连句话都不乐意理他。
他不免恼火起来,编辑了一句【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直接举着手机怼在曾盛豪面前,才注意到对方早就湿红了眼眶。
霍晔愣了下。
匆忙打了一行【这有啥好哭的啊】,举给对方看。
曾盛豪低头擦眼,忍不住哽咽起来:“我、我没有立场指责你,也没有立场心疼你,我只是……出于人道主义。”
霍晔气笑了。
笑完,一颗心变得柔软至极,他牵过对方湿漉漉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接着费力地伸出一点舌尖,低头认真舔着。
曾盛豪脸上泛红,好半晌,不自在地缓慢抽回沾满对方口水的手。
“你这人……真的是……都被人家揍成这样了也不知道老实。”
这似乎是曾盛豪头一次这么跟他撒娇,霍晔愉悦地笑出声来。
他打字问:
【我舔得好么?】
曾盛豪脸色煮沸热锅似的,满脑袋咕噜咕噜冒着烟儿。
一颗心迷醉着,混沌着,宛若一剂药效猛烈的催|情剂,令他罕见诚实地点了点头。
霍晔笑着伸出一只脚,雪白脚趾像只调皮的精灵,勾住曾盛豪喉结下方紧束的领带,接着,缓缓一路往下,踩过他锁骨窝、胸膛、腰腹、皮带……
曾盛豪身姿瞬间绷得刚硬笔直,浑身一阵又一阵酥麻电流击过。他怕霍晔笑话他,搁在大腿上的两只手忍耐成拳,没敢抬头。
霍晔也不禁脸红,脚心被对方*得险些把持不住。
但考虑到他今天脑袋缠得像木乃伊,医院又人多眼杂,最终他没做太过,只是逗弄对方了一会儿,直到脚心被某处浸湿才罢休。
霍晔拿手机又编辑了句话,笑声朝对方递过去。
曾盛豪忙吓得闭紧了眼。
他在心里默数了足足二十秒钟,才勉强恢复镇定,试探着掀起眼皮看。
霍晔:
【最近的作业,还是你帮我做吧】
曾盛豪:“……”
*
临近期末,曾盛豪手握两倍作业,还要自觉承担起帮霍晔做值日的责任。
霍晔是有点良心的,自从上次小组作业曾盛豪当众让他难堪,霍晔就派赵茂青跑来609替他打扫卫生。
赵茂青很有客人的觉悟,每次来609做上门清洁,从头到尾打扮得帅气逼人,左手拎着大兜贵价零食,右手拎着六杯星巴克和甜点,笑声爽朗地站在门朝大伙儿招呼,然后撸起袖子进屋干活儿。
赵茂青动作干脆利落,回回都能让609评上“优”,等学长检查完宿舍,赵茂青还会张罗着请大家出去吃晚饭。
幺鸡每周最喜欢的就是霍晔值日的这一天,每天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赵茂青来玩儿,还扬言如果他是女生,一定要用尽手段嫁给他!
江箫作为寝室长,私心也想让赵茂青来。
他家609宿舍远比别家男寝干净清爽几百倍,然而学长手握变态指标,每次总能挑出一两个小毛病,把宿舍分卡在“良”,像赵茂青这种经过专业训练的,一出手自带顶尖技术含量,这一点是他们都比不过的。
于是深得人心的赵清洁工没来超过五次,曾盛豪就烦得把人请走了。
接着,自己一边埋头生着闷气,一边忍辱负重地继续扮演着609被霸凌对象的苦情角色。
并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反复研究金牌家政视频讲解,终于在某周四下午大展身手,一举帮宿舍拿了个“优”,自此断绝清扫外包。
霍晔养好伤后就回校住了,嘴上说着是为了备考复习,实则天天跑去曾盛豪床上打滚。曾盛豪有时理他,有时没空理他,霍晔就将人家床单被子弄得一团皱,临走时,还把袜子脱下来丢在人家枕头边。
江箫从早到晚泡图书馆,每晚精疲力尽回宿舍一推门,就见曾盛豪床褥上一片狼藉,乱七八糟堪称第三次世界大战。
他就十分不理解曾盛豪这么静的人,到底是怎么能忍受的啊!!
曾盛豪从早到晚桌前亮一盏护眼灯,只待在宿舍学,说是省时省力,更不想再出现上次雨天情况。
偶尔,他身旁被窝里会蜷缩着一个小美人在打瞌睡,那是一张浓眉红唇高鼻梁的传统东方脸,七分英气兼着十二分的柔媚,男生女相宛若画似的,令人瞧一眼不自觉就心跳怦然。
霍晔自言自语累了,每天抱着一摞书,在宿舍守着一颗对他爱答不理的闷石头,复习功课也变得没意思,他实在无聊才倒在下铺睡了。
他一个gay,又不能随便睡人家江箫床,就只能睡闷石头的床。
反正闷石头无知无觉,也不会在意。
江箫和幺鸡却不这么觉得。
俩人隔三差五一回宿舍就看到这幅令人狂喷鼻血且浮想联翩的场景,最后忍不住诚恳劝说:“你俩赶紧去外头开个房吧,否则609宿舍就要变成一群姓“曾”的小孩们的托儿所了!”
于是霍晔非常不解地抛出一个问题:
“为什么是姓‘曾’的小孩儿?”
幺鸡给出理由一:“他不是比你年纪大么?”
霍晔挠着下巴:“这倒是,但谁说年纪大的就得在上面?”
江箫给出理由二:“我说的,这是传统。”
幺鸡点头附和:“对,传统!”
霍晔扭过头,瞅一眼身旁正低头翻书的人,挑眉笑:“但是……他好像不太会动的样子。”
曾盛豪“啪”一声合上书,转身迎上对方玩笑打趣的目光,沉声道:“霍晔,大庭广众之下,你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你自己?”
霍晔不禁脸上一红,默不作声地从对方床上出溜下去,帮对方把床单被褥全部铺好,把袜子也带走了。
于是这话题很快就以当事人的扫兴不了了之。
霍晔也没再跑到曾盛豪床上瞎闹腾。
白天他去金融系找赵茂青他们复习,晚上回自己的公寓住,除了偶尔有事回趟宿舍,给每个人带点小礼物,和大家寒暄几句之外,直到最后一场期末考试,霍晔每天正常得宛若一个终于找回失散多年雄性荷尔蒙的阳刚男子。
寒假来临,首都终于迎来它今年的第一场大雪。
天地遍布苍莽雪景,一时风霜满京城。
幺鸡破天荒开了窍,说下雪天就该吃火锅,这半年承蒙他们照顾,他要在回家前请大伙儿吃顿火锅。
霍、曾、江二话不说穿上羽绒服外套就结伴往外走,说这次一定要狠狠宰这小子一顿!
没曾想仨人一进包厢,幺鸡那位汉语言的发小姐姐也在。
发小姐姐叫刘可欣,原来真不是女朋友,只是瞎子都能看出来她在泡幺鸡,所以609仨人都默认幺鸡是她的。
秋季运动会后,学校举办健康活力大赛——简称外院和汉语言两大女生主场首席对抗赛,幺鸡被秦米忽悠着去跳健美操,一头蓝毛蹦蹦跳跳的,还是他们M大的校园网红,天才名号和脸蛋知名度都极高,加上秦米专业人士指导,他们外院拿了全校第一。
庆功宴上,秦米借着酒劲儿亲了幺鸡脸蛋,惹得刘可欣生了好大的气。
这事是江箫透露给霍晔的,因为秦米和霍晔关系很要好。
那时候秦米打算追幺鸡,课间就偷偷把霍晔拉到楼道走廊,向他打听幺鸡有没有女朋友,以及她有没有戏?霍晔不好乱说,干脆对她讲:“你不如追我吧,我比较好追。”
这话被同班路过的几个同学听到,加之秦米和霍晔作为从军训开始就是大家熟识的头号CP风云人物,俩人绯闻一夜之间传得满学院皆知,惹得当时曾盛豪也生了很大的气。
幺鸡本身很好骗,随便给点好玩的、好吃的,在一些幼稚无比的事上顺着他意,随便来个人哄着就把他牵走了。
只是这招偏偏在刘可欣这儿不好使。
她似乎也烦了,期末复习周时,她接受了一个学长的示好,但目前尚未和对方正式确定关系。
幺鸡瞧不上那个学长,嫌人老气横秋的,说话做事一派官气,他认为这种不懂谦卑的男人是绝对不会宠女朋友的。
他非要把刘可欣喊出来,宣称要把他们院最帅的几个男人介绍给她!
最帅的几个男人,打着哈欠揉着眼屎,一门心思只想蹭饭,一听幺鸡这疯话,顿时屁股就坐不住了。
霍晔首当其冲站起来,严肃冲人家伸出手:“你好,我是gay!”
刘可欣立刻笑得不行,起身和他握手,说:“我知道。”
江箫经常和幺鸡混一块儿,他和刘可欣很熟,没起身握手,只坐在椅子上望着她笑:“可欣你就甭考虑我了,为了大局着想,我也可以是gay。”
刘可欣笑着点头:“好好好!别抢,都是gay都是gay!”
接着她又转头看向江箫旁边的男生,笑声玩笑道:“这个大佬我也认识,曾盛豪是吗,你也是——”
“我不是gay。”
曾盛豪觉得一屋子男生这样逗弄一个女生不太好,他站起身和她虚握了下手:“我喜欢女生,你身边如果有产生恋爱想法的同学可以介绍给我,谢谢。”
刘可欣几乎瞬间就被这位绅士打动了。
她激动道:“大佬,要不就你吧!”
大佬匆忙撤回手,一屁股拖着座椅离她十万八千里。
“对不起,我更倾向日久生情类型的。”
“没关系,”刘可欣早知道他的事,忍不住憋笑逗他,“大佬,反正咱俩今天都认识了,往后可以慢慢发展嘛!”
“那个……”曾盛豪歉然道,“真是不好意思,我不喜欢太热情的。”
“是么?”刘可欣潇洒撩了下头发,“但是闷骚的就该搭配个热情的呀!而且我很漂亮啊,我就相中你了,大佬,你看咱俩多般配!”
曾盛豪忙道:“我也不喜欢太漂亮的。”
刘可欣幽幽道:“我一六八,听说你是一八六,你看咱俩身高也挺贴的!”
曾盛豪闷着头:“我喜欢更娇小的。”
刘可欣放声哈哈大笑起来。
本想着英雄救美,没曾想反倒成了人家逗弄的对象,曾盛豪双手攥拳憋红着脸,他就觉得这一整桌人,简直没有一个是严肃的!
幺鸡见刘可欣穷追猛打的那劲儿,突然就有点儿急。
他伸手把刘可欣拽回来,认真跟她讲:“老二不太行,你别喜欢他,他这人有点抠。”
“不对,他是非常抠!”
“你要跟他这种人搞对象,他是绝对舍不得给你花钱的!”
刘可欣认真点点头,说:“好的,我不喜欢他!”
曾盛豪没忍住轻哼一声。
旁边霍晔桌底下给他一脚:“你哼什么哼?”
曾盛豪皱眉瞥他一眼。
霍晔浑身阳刚正气扑面而来,一双炯炯大眼逼视着他:“你这人嘴上一套心里一套,虚不虚伪!”
曾盛豪被对方一腔熊熊热烈的正义之火烧得眼睫毛疼,低头匆忙拿起筷子,催促众人道:
“好了好了,大家快吃饭吧。”
席间,幺鸡生怕刘可欣又真的看上谁,一张毒舌嘴宛若炮火般,瞄准霍晔和江箫,对二人大肆点评一番。
霍晔浪,江箫痞,俩人还都是奋进事业型,一看就不是那种顾家好男人,浑身缺点加在一起比腿毛还多,绝不是刘可欣的良配。
霍晔一听这话,立刻托胳膊举手:“报告鸡长官,我有经常去医院脱毛的!”
刘可欣忙好奇问:“真的吗?哪家啊?靠谱吗?褪得干不干净啊?”
霍晔一屁股靠过去,掏手机就和人互换微信:“来,我推你,就这家。你和你身边朋友如果想做,直接找他们经理报我手机号,费用从我会员卡里扣,要是担心有隐患,你们也可以去体验一下他们家的常规美白SPA或者美发沙龙,不用担心价格,都算我的。”
刘可欣两眼放光:“我靠!真的假的!”
霍晔大力点头:“真的!”
刘可欣忍不住尖叫:“天哪,我好爱你!”
霍晔也尖叫:“我也爱你宝贝!”
其余人:“…………”
一顿火锅吃下来,汉语言系花刘可欣就这样和霍晔成为了好闺蜜。
在此之前,外院几乎所有漂亮活泼的女生都是霍晔的好闺蜜。
临近散席,刘可欣趁着霍晔去上厕所,悄悄凑到曾盛豪身边,挺抱歉跟人讲:“大佬,听说你好像是直男啊,但是鉴于咱们今天这种情况……嗯,如果你以后想找女朋友,还是找别人帮忙介绍吧。”
曾盛豪愣在原地,没由来嗅到一股名为“霍”姓的阴谋的味道。
幺鸡和刘可欣下午要赶火车回家,又聊了一会儿,俩人结伴走了。
江箫寒假申请了留宿两周,说有兼职要做,等幺鸡和刘可欣离开,他从兜里掏出两张《图兰朵》的歌剧票,递向曾盛豪。
“我家教小孩儿的家长是国家剧院的领导,人家给我的两张票当做新年礼物,让我约女同学去玩儿,不过我单身狗一个,幺鸡对这些东西也没兴趣,你和老三一道儿欣赏去吧,别浪费。”
曾盛豪不解地接过,低头一瞧,还是中区最好的位置,单张票价一千六百多块,有点抱歉:“那个……我音感不是很好。”
江箫挺无语:“谁让你真听歌儿去了?”
曾盛豪顿了顿,说:“我知道你意思,但说实话这半年来我过得很乱,可能跟我第一次住校有关,可能这几个月学习压力太大,让我在私生活方面过于随心所欲了,也可能单纯是我意志不坚定。”
“总之都是我的问题,是我没有把控好和……和他的边界,我确信我只是被他的表象所吸引,是我肤浅禁不住诱惑,但我对他没有想要厮守终生的爱意,也不认为他那一箩筐的假话里会对我存着几分的真情,因此我不认为这是爱情,我和他也绝无可能往爱情的方向发展。”
“你那叫一见钟情,不叫‘被表象所吸引’。”
“而且咱才多大年纪,你干嘛要执着于厮守终生的爱?”
江箫叹了口气,拍拍他肩膀:“兄弟,我真不知道你有啥好顾忌的,为色所迷就为色所迷呗,你买衣服还要看版型款式呢!你听我的,大学里谈个恋爱,喜欢咱就大大方方地谈,不喜欢了咱就大大方方地散,大家初衷都是这样的,没人会一上来就跟你考虑一辈子的事儿。”
“不,”曾盛豪抗拒道,“他的某些行为方式我都很不喜欢。”
“这个……”江箫挠挠下巴,挑眉问,“比如?”
“我不想说,”曾盛豪认真盯着他,“我们现在这个行为属于在集体讲他坏话了,他平时对我们集体都很好的。”
“真服了你!”
江箫哭笑不得,起身拍他一下肩膀,将两张歌剧票放在他碗筷旁边,手指重重地敲了敲。
“反正票我给你撂这儿了,你不愿邀请他,等下出门就扔了吧。”
江箫说完就潇洒地走了。
留下曾盛豪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很不潇洒地考虑要不要把这两张价值三千多的票转二手闲置群卖掉。
毕竟江箫不是很有钱,放假还这么努力地做兼职,人家拿到票后第一反应是送他谈恋爱而不是卖掉自己花,即便对方是存了送人情的心思,曾盛豪依然觉得江箫是个大好人。
等他回头卖出去了,自己添点钱补上差价,再给江箫讲明情况,既能弥补人家的损失,也算是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意。
这样想着,曾盛豪走到窗边,挑个采光好的位置,给两张崭新的歌剧票拍了两张正反面的照片,然后标上价格,写明一句“个人原因,八折转售”,发送到了学校人数最多的闲置群里。
曾盛豪并不担心江箫会看到。
说起来很有意思,江箫虽然不算很富裕,但他似乎对一切属于他的东西占有欲都很强烈,因此从不考虑二手的东西,至于江箫自己的,他宁愿丢掉也不会转卖,原先军训结束,学校呼吁大家把军训服捐掉,江箫没响应号召,自己跑去垃圾场一把火烧了,回来后一脸酣畅淋漓地笑着,吓得幺鸡当晚就做噩梦了。
曾盛豪对心理学略有涉猎,他不好评价室友偶尔爆发的极端行为,只是平时会多留心观察。
他发现江箫永远被褥整齐,偶尔还会裸着膀子在水房对着镜子自恋,外在好像很开朗阳光,然而一旦认真投入进学习或者做事,江箫整个人表现得极为压抑,仿佛周身围绕一团阴云,连背影都散发着戾气。
这么一个浓颜重欲长相的高大帅哥,私生活上竟然淡如止水,江箫宣称自己一心向学,甚至格外抗拒那些抱有恋爱想法的、试图接近他的人。
曾盛豪一度将江箫视为榜样,认为一个年仅十八的大学生把“存天理,灭人欲”这六个字发挥到极致实属不易,但日子一长,他又隐约感觉到江箫身上所笼罩的阴霾实在是……寒冷。
便猜测,这人心底很可能有某种难以言明的苦衷。
当初姜爸请他们吃饭,最后问起江箫家庭,江箫只笑着说了句:“我家是重组家庭,我爸在银行上班,我阿姨是教师,还有个弟弟。”
一句“阿姨”便见端倪,讲述顺序从“亲”到“疏”,可见这个弟弟也不是亲弟弟。
姜爸连称抱歉,起身就要倒酒自罚一杯,江箫摆手说没关系,说心里早把对方当妈妈了,只是嘴上改不过来称呼。
因此他们宿舍连霍晔身份都逐渐显现时,也从来没人问起江箫家里的情况。
窗外城市建筑白茫茫一片,吹进几丝风,有些冷。
曾盛豪捏着票又坐回桌边,打开手机翻看群消息。
只有几个管理员在热火朝天地讨论无关紧要的事。
管理员一:
【帅哥你手挺好看,低价出售不?】
管理员二:
【你连人带票全包了,人家或许会考虑】【鄙视emoji】
管理员一:
【帅哥这票价挺有实力,可惜我钱包没实力】【哭泣emoji】
管理员三:
【@宁静致远 帅哥方便问下你这微信名是和别人打赌输了才起的吗?】【托腮思考emoji】
曾盛豪:“……”
正要编辑一句“不是”,突然群里冒出个头像是Q版西装小人的男生艾特他:【我要,加我】
曾盛豪笑了声,他觉得今天运气不错,这才发出去不到两分钟,毕竟价格摆在那里,他还以为很难找到买家呢。
曾盛豪加上对方微信,给对方发消息:
【先给你验货吧,你什么时候方便见面?】
对方显然是个大款,直接按两张原价票的价格转账给他:
【收钱,有空我去找你拿】
曾盛豪不愿辜负对方信任:
【我们还是先见面验货吧】
对方:
【没空跟你墨迹,按我规矩来】
曾盛豪无奈就把钱收了,又问一遍:
【我们什么时候见面?】
对方:
【明天下午三点到六点有空么?】
曾盛豪皱了下眉,拿出票反复确认了下歌剧演奏时间,正好是明天三点到六点。
他敲字回复:
【我是有空,但是你很可能就赶不上前半场了】
对方:
【你有空就行】
曾盛豪不太理解这人到底是不是真的想看,还是单纯钱多了烧的慌。
考虑到学校和剧院将近一个小时的通勤距离,他打算争取把见面时间约在下午一点半。
门口忽然踱步进来一道高挑人影。
曾盛豪愕然抬头。
霍晔单手插兜,另一手冲他晃了晃手机,笑道:
“曾盛豪,陪我去看歌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