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往复》砚台枝仄

9、环湖萤火虫

　　「月季」知道她的脾性。她直起身，拿开手，回头却看到陆思怡高高举在空中的的手，且是一副随时都会落下的样子。
　　“我还真是怕了你了。”她看着陆思怡，丢下这句话匆匆离去。

　　陆思怡放下手，整理了一下衣服。天色渐晚，她走进小区深处，四处闲逛一遍就折返回酒吧小巷子后面。
　　她抬头看着高墙，又低头看了看四周，拖来一块大砖头。她踩上砖头，爬上墙，低着身子，脸色阴沉地看着路灯下的那伙人。

　　“告诉我，今天怎么来这么晚？”女生抬起地上女生的下巴，摸了摸她的脸。
　　“对不起，我错了，下次不会这么晚来了。”那女生哭着道。
　　“算了，既然都这么晚了，那我们去吃顿宵夜吧。”女生说着，把遮在女生脸上的头发拂到耳后。

　　陆思怡看到何萧梧那张脸，险些站起身。好在理智压制住了这个想法。

　　“瞧你们，下手没轻没重的。脸上很疼吧。”说着，她弯腰吹了吹何萧梧脸上的伤
　　“以后你乖点，不去告诉老师和你妈妈，我们就不会这样对你了。我们只是玩而已，对吧。”
　　何萧梧重重点头。

　　女生直起身，侧头看了后面一眼，问旁边的人：“荀月呢？”
　　“听她说她有个同学住附近，顺路去看看。”
　　“等她回来了告诉她，等会儿和何萧梧回家拿点东西，然后发个消息给何萧梧妈妈说接何萧梧去她家学习了。”

　　陆思怡眯了眯眼，她看向巷子口，瞬间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
　　她转身悄无声息地跳下高墙，跑到巷子口。平复一下呼吸后，她趴墙边瞅了里面一眼：人都还在。

　　她捡起地上的一根木棍，走了进过去。站在巷子口，她大声喊道：“你、你们不准欺负同学！！！我已经报警了！”

　　几人看过去，见着一个身单力薄的女生拿着一根木棍威胁他们，不经笑出声来。
　　“报警？你还真是敢啊。”

　　那个柔声劝说何萧梧的女生走了出来，陆思怡看到她的脸后停止前进。刚才站得高又远，竟没想到这是那个有一面之缘的人。
　　“是你。”
　　那个找荀月的陌生女子，还和她对视了一眼。
　　“对，我们是校友。有没有兴趣认识一下？我对你可是很感兴趣呢。”

　　陆思怡握紧了手中的棍子，继续朝里面走去。
　　“你单枪匹马能做什么？”
　　陆思怡哼笑一声，“打架，我没输过。”

　　女生侧头，示意后面的人上。
　　一个男生受意，往前面走。

　　陆思怡见状停了下来。
　　“怎么，怕了？只要你不把今天看到的说出去，并和我认识一下，可以少受一顿打的苦。”
　　“只是玩而已。”陆思怡看着男生，换为单手握棍。接着她快速跑过去，棍子一甩，左手一推。
　　所有人对这个动作的发生过程毫无反应，等再集中注意力时，陆思怡已经抓着女生的头发了。
　　男生则倒地不起，抱着头，有些痛苦的呻吟。

　　“说吧，你叫什么名字？”
　　女生看向倒在地上的男生，仍然不服气：“赶紧放了我。”
　　“你叫什么名字？”陆思怡重复。
　　女生深呼吸一下，略微颤着声音回答：“简、简凉。”
　　陆思怡满意地点点头，放开她的头发。

　　“我叫陆思怡。”说着，她伸出右手。
　　简凉没有任何动作。
　　陆思怡侧头，“你的局长父亲连这点最基本的礼貌都没有教你吗？”
　　简凉无奈，只好站直身子伸出右手回握住她的手。

　　“你们去玩吧，人我带走了。”
　　简凉立马警觉，“你要带走谁？”
　　“你说呢，还能是谁。”
　　还用力握了一下简凉的手。她吃痛得“嘶”了一声。

　　坐在地上的何萧梧立马抬起头，看向他们班这个没和自己说过一句话的转校生。平常这人她根本不敢靠近，现在，她只觉得这个人的周围，亮起了神圣的光辉。

　　“这不行！”简凉慌了。
　　陆思怡知道自己父亲是谁，她不能让她去举报，更不能带着证据去！

　　陆思怡松开她的手，低头从包里摸出一沓钱，“我这人很好说话的。”说着，她还数了数手里的钱，“只要不妨碍我想做的事。当然，阻止也行，但是有代价。至于这代价嘛……嗯哼，是你迄今为止最严重的。”
　　她后退，走到倒地男生的身旁，蹲下。她拿出五张百元大钞，“辛苦了，瞧被打的，多给你一点。”接着又走回来，给了所有人两百块，包括简凉。

　　简凉刚开始没接，两百块就这样一直在她面前。
　　陆思怡笑笑，“不接是吧。真有骨气，你那父亲可一点都不像你这么有出息。”
　　她附身在简凉耳边说：“他那些钱、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能让他在里面待多久？”
　　简凉脸色白了白，无奈伸出手接过两百块。
　　陆思怡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才乖嘛，你父亲帮你摆平了这么多事，回头帮一帮你父亲，算孝道。”
　　说完她就继续往下发，将身上现有的现金全部发完。大概又来了两三次，才把现金发完。但是就只给了简凉两百块。

　　简凉握着两百块，此刻脸上表情有些抓狂。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先下手为强。
　　荀月姗姗来迟。
　　当她在巷子口看到这里面的陆思怡后，她立马跑了过来。

　　看着陆思怡站在何萧梧面前，俩人说着什么。瞥见简凉一脸怒气，深知这人正要发作，便把她拉到一旁“不怕死吗，她是陆家人！她家有钱有权，你爸爸目前的职位可收拾不了她家，还可能落得个几十年的牢狱之灾。”
　　简凉这才恢复些理智。
　　荀月又继续道：“我打听到了一点事。她从陆家搬了出来。不过这几天我和她关系还不错，再等等，让她彻底和陆琳星闹掰就好了，陆家可宠这个被抱错的女儿了。听说前阵子陆思怡还栽赃嫁祸她，这也是她搬出来的原因之一。”
　　“你抓紧些吧。”
　　她倒要看看，这人有什么证据。

　　陆思怡双手环胸靠着墙，看着何萧梧，“要人拉还是自己起来？”
　　何萧梧看着这张脸，同样的短发，却比自己自信多了。她迟疑一下，扶着墙吃痛地站起来。

　　陆思怡余光瞥到后收回目光，对她扬了扬下巴。她直起身，走过去搀扶她。
　　路过简凉和荀月时，陆思怡看着俩人，颇有些得意的样子。
　　在众人的目光中，两个人这么若无其事地走出小巷子。

　　出小巷子后，何萧梧小声开口：“这个周末能去你家吗？我这伤……”
　　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思怡拒绝：“不行。”
　　陆思怡停了下来。
　　何萧梧也停下来，抬头看向她。

　　想到这人肯定是在心里想了很久才问出来，便无奈开口解释一遍：“这周末有约了。”
　　“那好吧。”何萧梧低头看着脚，在想该怎么向妈妈解释。
　　“不过我这里有个东西，可以帮助你。”
　　何萧梧再次抬头看她。

　　陆思怡从衬衣口袋里面摸出一小瓶药水，“回去用手指头蘸着往伤口涂抹一下就好了，不要太多。”
　　少女接过药水，好像有些疑惑：真有这样神奇的功效？

　　陆思怡看她这个样子，胡诌道：“中药，药效很快。”
　　就听到何萧梧笑道：“谢谢你！”
　　“走吧，我送你回去。”陆思怡把她往车子那里带。
　　看到车子后，何萧梧有些迟疑。
　　陆思怡给她拉开后座车门，回头看到她脸上的顾虑，她直接无视掉。

　　何萧梧却连忙摇头，“这不行，会把你车子弄脏的！”
　　“你不应该这样拒绝，尤其是一个为你拉开车门的人。”
　　看着她脸上有些受伤的神情，何萧梧连忙上车。
　　“谢谢你！”
　　陆思怡没多说什么，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室上车开车送何萧梧回家。

　　何萧梧下车时再次对陆思怡道谢，还说什么周一要给她带她妈妈做的饼，非常好吃。
　　陆思怡没表态，等人走后她又在那里停了一会儿。
　　车里闷闷的，让她想要抽烟。但她身上没有，想抽也抽不了，而且，抽烟的害处要大于它所能带来的好处。
　　她降下车窗，又看了眼窗外的街道，启动车子离开。

　　回家时，家门口的楼道上坐着一个人。
　　陆思怡摸钥匙的手迟疑一下，最后她转过身，还是决定去瞧一瞧。

　　察觉到有人过来，陆琳星立马抬起头，看向光源处。
　　“大晚上坐这里，陆小姐可真有雅兴。”
　　“我在等你。”

　　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陆思怡停住步伐。
　　陆琳星上前去抱住她，“做噩梦了，梦到你们系统的上司……那个013拿枪抵着我头，便立马惊醒。缓了一会儿后又继续睡觉，就梦到了你。实在想你，就过来找你，结果你没在家，我便敲了好一会儿门。本想一直敲下去的，但是这样不太好，就停下来，在这边坐着等你。”

　　陆思怡试图将人推离怀抱之中，但无果。她只好说：“你情话一直都说得这样得心应手吗？”
　　毕竟她就是那个013。要不是此人给她的感觉太过熟悉，在确认这人“死人”的身份后，她是真的会拿枪抵着她。
　　不是NAS的成员都会这样对待，与其让其他系统出手，不如让她来，好歹能减轻些痛苦。

　　陆琳星抬头，“啊？”
　　“那你来找我是要做什么？这么晚了，我可以陪你散散心，补偿你。”
　　话音刚落，陆琳星就抓起她的手跑向电梯，“那你陪我去个地方吧！”
　　她握着她的手腕，按电梯按钮。看着窄窄的电梯门，陆思怡的思绪开始往外面飘。

　　等恢复神志时，陆琳星已经放开她的手。她低头看着，电梯抵达负一楼。
　　门开了，陆思怡抓起陆琳星的手腕带着她往外走，“我突然想带你去个地方。看看我们想去的地点是不是同一个吧。”
　　没几步就走到陆思怡车旁，俩人上车。
　　车速很快，又加上是晚上，到达目的地后感觉就像是穿梭空间一样。

　　陆琳星下车，看到远处护栏里的湖面，她跑过去。站在护栏边，她高兴地回头，“我们想去的地方真的是同一个诶！我们真是心有灵犀。”
　　陆思怡笑笑，从车里拿出墨镜戴上后关上车门，朝护栏走过去。
　　“散散心吧。”

　　俩人从一旁路口下去，绕着环湖公园的路走。路灯拿灯光照着自己的身躯，同时照行路，洒点给湖面。湖面还慷慨的返还它一些光。
　　走到下一个路灯下时，陆琳星停下来，趴在护栏边，“小时候看动画片，看到主角站在水面上，只觉得好神奇。”
　　看着水面上波光粼粼的样子，她有些感慨。

　　“那你想试试吗？”
　　“真的吗？！”她激动得扭头看向陆思怡。
　　陆思怡推了推墨镜，“当然可以。”
　　“你们宿主绑定的系统都有这么大的功能啊。”
　　“拿积分换的。”
　　普通系统确实没这么大的能力，主系统倒是可以。

　　陆思怡带着她又折返回那个路口，转弯下楼梯，又走过水桥，去到湖对岸。
　　站在岸边，她对她说：“踩上去吧。”
　　陆琳星有些迟疑。她伸出脚尖，试了试，没有陷进去的感觉，便大着胆子踩上去。
　　在湖面上走的感觉于她而言很奇妙，便回过头笑着看向陆思怡，“你也下来啊！”
　　周围萤火虫飞起，陆思怡莞尔一笑，朝她走过去。

　　萤火虫越来越多，陆琳星伸出手，托住几只。
　　“好神奇啊，怎么做到的？”
　　“暂停时间。”陆思怡说完，周围的萤火虫都不再往上飞。
　　陆琳星对着手心捧着的萤火虫吹出一口气，随后放开手，正打算往湖中心走去。

　　陆思怡见状，立马出声叫住她，“不能久待在这上面。”
　　待久了会被察觉到的，这世界太多人了，尤其上头还有人看着。
　　她立马回头，看着陆思怡眉头微薇蹙着，眨了眨眼，还是决定回去。

　　回到岸边后，陆琳星反倒有些不熟悉陆地了。她在原地踏步几下，才跟上前面的陆思怡。
　　前面的人正低头看着手机，感觉身后没人跟着后她转过身，看着陆琳星，“我送你回去，太晚了。”
　　“不能再去其他地方了吗？”
　　“不能。”
　　陆琳星没说话，默默地走然后超过陆思怡。

　　陆思怡见状收起手机，跟在她后面，双手插兜。
　　她戴着墨镜，每路过一次路灯，就会让人觉得，路灯是为了等她路过才在那儿的。不过晚上没什么人，陆琳星又不回头。
　　回去的路上没多少车子，路上有些冷清，让人觉得很快回到了学区房。

　　陆思怡把人送到家门，还教育几句，“下次就算做再可怕的噩梦，都别独自一个人坐在楼梯间。不安全。”她说着，还抬起手想摸她的脸，觉得这不合适，转弯朝自己墨镜去。
　　她把墨镜扶稳当了些。
　　陆琳星却只注意那只手，不禁想起上次台球厅里的场景，便出声道：“好好好，你快回去吧。明天还要打台球呢。”
　　看到门合上，陆思怡才离开。

　　她没坐电梯，而是走的楼梯，在楼道，她听到一阵微弱的呼吸声。
　　“谁？”
　　声控灯亮起，有一个人走了出来。

　　陆思怡一手扶着墨镜，一手摸向腰间，“「乌鸦」，呵。”
　　“还有我。”「黄泉」从男人身后走出来。
　　陆思怡把踩上楼梯的那只脚收了回来。两个人，可不好对付。
　　“你们要干什么？”她警觉道，又压低声音说：“要演戏也别像上次那样。”
　　上次真是痛死她了。

　　俩人对视一眼，然后「乌鸦」回头对她道：“有017的消息了。”
　　闻言，陆思怡大跨步上了楼梯，沉声道：“跟我来，要快。”
　　俩人迅速跟上。进入房间后，三人坐在茶几边。

　　「乌鸦」甩了三张照片在茶几上。
　　陆思怡拿起上面的两张看了看，正在思索，余光却瞥到第三张照片的内容。意识到这是两个人在接吻后，她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万俟潼，还真是不怕死。
　　想着，她把第三张照片翻过去，并放下手中的照片，压在上面。

　　翘着二郎腿，手抱住膝盖，她问：“他有什么指示吗？”
　　“他不认得我。”「黄泉」说，“我们还提起过你，他也不知道。”
　　陆思怡思索两秒，想起谢安南的事，缓缓道：“那大概率是失忆了。”
　　这可真是麻烦事。

　　“不过找到他就行了，后面继续按计划来行动。等下次和001的会面结束后，我再去找017，想办法给他恢复记忆。”
　　“嗯，那就这样说定了。”

　　两位来客起身离去。
　　陆思怡本想送行，却被制止：“很晚了，我们现在要离开这个世界，就不麻烦你送了。”
　　“好好休息，后面可不会像现在这样轻松。”
　　她看着门打开又合上，最后还是去洗漱睡觉。
　　明天还有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