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往复》砚台枝仄

8、夕阳在远方

　　回到家后，陆思怡又把原文翻出来看了看，妄图找到相关内容。
　　但书里描写的内容太少了，且现在剧情无限趋近让世界崩塌的程度。
　　她在想，要不要按着剧情做一次……庄心妍……

　　她手指摩挲着书页，突然想起那个短发女生，太渺小了。
　　系统只需要围绕主要人物书写故事，其余的，靠小说世界滋生，就像是植物的根系。

　　陆思怡抬头，夕阳在远方。
　　看着这浑圆的落日，她又回想到那个巷子里的闷哼声。或许自己不应该先回来，而是去那里看看，但现在已经很晚了，再回去也不会有什么收获。

　　第二天，她很早就去了学校。教室里还没有人，但是有几个书包在桌子上，后排那个短发女生的，以及荀月的。
　　她放下书包，若无其事地走进厕所，对着镜子打理头发。刚整理结束，镜子中一间厕所门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正是荀月。

　　荀月看到她，笑着打了个招呼：“早上好，思怡。”
　　她不冷不淡地回了个“早”，弯腰拧开水龙头洗手，直起身甩甩水打算离去。
　　刚抬脚，胳膊就被荀月拽住，“从这么远的地方走路来，应该很累吧，毕竟要早起。”
　　“嗯。”

　　陆思怡不动声色地拿开荀月的手，往镜子里瞥了眼。
　　“你在看什么？”
　　“在看你。”
　　她回过头，“回教室了。”

　　荀月看着她走出厕所，侧头看了眼身后的隔间，唇角上扬。她把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弯下身去洗手，随后离去。
　　过一会儿，厕所里的人才出来。她揉了揉眼睛，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发觉这副模样容易让人注意，只好用水洗把脸才回教室。

　　陆思怡此刻正撑在桌子上看着人陆续走进教室，此时同桌也到了，她用胳膊肘碰了她一下，八卦道：“你在看谁？不会有喜欢的人了吧。”
　　看着短发女生走进教室，回到位置上，她才回同桌的话，“你还是担心一下开学考吧。”
　　“这不就一个小测吗，就是看你假期学不学，又不重要。”

　　“什么时候会重置位置？”陆思怡低头看书。
　　“期中考试出成绩后。你不会嫌弃我吧？”
　　“那太远了，我等不到。”陆思怡头也没抬，自说自话。说完，早读铃声响起。

　　课间操的时候，陆思怡指着短发女生的位置问同桌：“那是谁？”
　　“何萧梧。她怎么了？”
　　“没事，就问问。”

　　接下来几天，陆思怡都有在关注何萧梧这个人的行迹。不过这人表面上看上去没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她趁着课间操时间去到李玟办公室，动用她的电脑查看这人的家庭住址。看到小区名字后她脸色一沉。那里是老城区，随着市中心的迁移，那里逐渐脏、乱、差。
　　她似乎窥见这人的家庭情况了，可能是母亲独自拉扯她长大。至于父亲，兴许这个角色没有，或者有还不如没有。

　　陆思怡直起身，刚准备关电脑，身后传来书本砸地的声音。
　　她回过头，看到是陆琳星后面不改色地继续刚才的事。

　　陆琳星问：“你在做什么？”
　　“查资料。”
　　“别乱动用老师的电脑，要是被有心之人瞧见了，后面老师电脑里少了什么……”
　　陆思怡猛地回头看她。

　　“你怎么也不去做课间操，还有，你打算一直让它在地上躺着吗？”说着，她还看向地上那摊开的书，仿佛要看清内容。
　　陆琳星连忙弯腰去捡，“总而言之，你这几天注意点，不要在意别人说的话。”说完她抱着书离去。
　　“是么，那谢谢你的关心了。”

　　听到这句话的陆琳星背影一停，接着又若无其事地抬脚离去。
　　电脑关上，陆思怡紧随其后离开办公室。
　　等俩人一前一后回到教室时，班级队伍也刚好回来。

　　同桌来到陆思怡身边，对她说：“你完了。”
　　陆思怡掀了掀眼皮，看向她。
　　“猜我们今天为什么这么早回来？就是一段小讲话，然后大李清查人数发现你没来。”
　　他们班有个女同学，也姓李，叫李雯。和班主任的名字同音了，班里人就用“大李”、“小李”来区分俩人，当然，也有叫“大玟”和“小雯”的。
　　陆思怡合上书，淡淡道：“哦。”

　　下午，李玟才喊她去谈话。
　　“今天为什么不去做课间操？”
　　“拉肚子了，蹲厕所里呢。”

　　李玟姑且信了，又问：“你现在独自一个人住？”
　　陆思怡看向她，“谁说的？”
　　“老师也看到过新闻，但是，你不要伤心。你的情况荀月同学都已经如实告诉我了，不要害怕，老师这边会出面的。如果解决不了，那我们只好报警了。”

　　陆思怡听到这句话只觉得真是稀奇。荀月这么做，能得到什么好处？无缘无故这么心地善良干好人好事。

　　“那……老师，何萧梧的家庭情况也是她告诉你的吗？”
　　“是啊，她这个人，心很善的，而且还资助过何萧梧同学。”
　　她看着李玟，就像在看呼之欲出的答案。

　　什么资助，那是医药费吧。
　　心里虽是这么说，但她脸上还得摆出一个笑，“这样啊，那确实很好。谢谢老师了！不过我家庭情况很好的，目前是和哥哥住在一起，还离学校近，就不劳烦老师费心，还费力多跑一趟。”
　　李玟还是坚持道：“过几天我会去你家看看，到时候再做决定。”

　　下午放学时，陆思怡看着面前的荀月，抱歉地开口：“不好意思，已经和人有约了，就不和你一起回家了。”
　　“你和谁有约？”陆思怡来到这个班后就和自己还有她同桌聊过天，还能和谁熟络起来？

　　陆思怡指了指陆琳星，“和她呀。”
　　正在收拾书包的陆琳星猛地抬头。
　　“她？”荀月声音有些不可置信。
　　“我们是姐妹。”陆思怡笑着回道。
　　荀月又看向陆琳星，后者点点头，证实这个说法。
　　她只好先走了，“那好吧，明天我给你带早餐。”

　　这是准备求和回到陆家？那她怎么动手？
　　看来得推迟了。

　　俩人一起走到校门口，陆思怡跟着陆琳星上车。
　　进入到车内，看到司机不是陆景皓后陆思怡的脸肉眼可见的冷了起来。
　　“怎么了？”陆琳星问。

　　察觉到这样不好后，陆思怡恢复平常的神色。
　　“没事。陆景皓什么时候下班？”
　　“不知道，有时候会临时开个会什么的，就会晚点下班。”
　　“那我先和你一起回你们家等着吧。”
　　“是有什么事么？”
　　“告诉你你也解决不了。”她说完，降下车窗吹风。

　　和陆琳星一起走进家门时，陆思怡在想居然住得这么近，就上下楼的关系。
　　进去后她也没什么乱逛的心思。又不是别墅，不过就是三室两厅两百平的大平层而已，能有什么看头。

　　大概晚七点的时候，陆景皓回来了。他打开门看到里面的人后呆站在门口。

　　听到开门声后，少女们停止讨论，看向门口。
　　“哥，你回来了。”陆琳星笑道。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他合上门，问。明显是问陆思怡的。

　　“先吃饭，吃完饭我再说。”陆思怡站起身，回道。
　　陆景皓边走进门，边取下西装外套挂在一旁的衣架上。
　　这时候家政阿姨将饭菜端上餐桌，今晚的菜很是丰盛。

　　吃过晚饭后，陆思怡坐在沙发上，对陆景皓道：“过几天我班主任会来家访。她听说我独自一人居住，便要来看看。为了陆家的声誉，几天后我会带着她来这里，到时候由你和她交谈。你知道怎么说的。”

　　“就这事？”
　　陆思怡端起水杯抿了一口，“通知你，大哥。”
　　她举起水杯，光打在玻璃杯上，使水金光灿灿。俩人的目光都汇聚到里面。

　　对视几秒后，陆思怡放下水杯，“走了，过几天见。”
　　陆琳星紧忙跟上，“我送你。”
　　陆思怡没说什么，抄起书包就朝门口走。

　　门口，陆琳星叫住她，“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我是说在学校，不要管别人。”
　　陆思怡没回话，更没回头。她径直离去。

　　第二天果真出了点意外，学校里不知是谁开始说起的。但当陆思怡听到风声时，每个路过她的人都会鄙夷地看她一眼，然后窃窃私语。
　　就好比现在。
　　“诶就是她诶。那个视频你看了吗？真是不知好歹。”
　　“确实，亲生父母把她认了回去，她却那样子做。我要是她亲生父母，肯定会后悔认回她。”

　　差点路过她们的陆思怡停了下来，转过身慢慢向俩人靠近。
　　“你要做什么？”注意到陆思怡过来后，俩人停止说话，警觉地看着她。

　　陆思怡走到她们面前停下。她伸出手，拍在其中一个人的肩膀上，“你们在说什么？我也想聊聊。”说完，歪头摆出一个微笑。
　　“没，没什么。”女生被吓得有些结巴。
　　“是么，那视频里的‘我’都做了些什么啊？”

　　站在旁边的女生咽了咽口水，觉得不应该被陆思怡唬住，便大着胆子一把拍掉陆思怡的手。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最清楚！”又偏头对女生说，“我们走！”拉着她离去。

　　陆思怡看着俩人的背影，单手插兜。她若有所思。好像剧情里是有这么一段，女主还打算帮助女配澄清，但是，人不领情。
　　不过她可不需要什么人来拯救，她自己就可以。
　　若无其事地回到教室后，又撞见荀月从厕所里出来。
　　她走到门口看了眼教室后转身走进厕所，接着上课铃声响起，在这里面听到了很微弱的哭泣声。

　　陆思怡走进去，低声询问：“是谁在哭？”
　　哭声立马停止。

　　陆思怡停了下来，仔细听着，随后她继续走动，一间一间地推开门。到最后一间时，门推不动。
　　她再次小声询问，“你好，还好吗？”
　　里面的人没有回答。
　　“预备铃已经响了，赶紧回教室吧。我也走了。”

　　厕所里响起水的声音，又没了，估摸着人已经出去，她才打开门。
　　这声音她听到过，是她们班刚来的那个转校生。
　　从厕所出去后，正式上课的铃声响起，何萧梧从后门溜进班级。

　　陆思怡侧头，注意到了这一切。她又耐人寻味地看向荀月。这几天这个人都坚持送她回家，而她再路过那堵墙的时候却没再听到什么可疑的声音。
　　她本人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那里。前一天晚上，她在那周围的隐匿位置安装了几个针孔摄像头。希望能有个好收获。

　　下课后，荀月找到她，“今天不能送你回家了。”
　　陆思怡没问她原因，“那好，你注意安全。”
　　荀月走出教室，这次是个陌生女子找的她。

　　陆思怡一直盯着，女生回头看了她一眼，又回头不知和荀月说什么。
　　她转了转笔，右眼皮直跳。这次校园传言的剧情并没有像原文那样声势浩大，为了弥补这个窟窿，后面的剧情会怎么发力？
　　突然有些期待了。

　　今天，陆思怡又如往常磨蹭着等荀月。刚收拾好书包，她抬头看见荀月离去。
　　何萧梧早就走了，陆琳星今天值日。
　　她刚起身打算追着去，就被人叫住：“陆思怡！”
　　她回头，是陆琳星。

　　“这两天还好吧？”希望那些流言蜚语没有影响到她。
　　“还行。怎么了？”
　　“那周末去打台球吗？”
　　陆思怡不想多费口舌，“好，我来找你。”说完她匆匆离去。

　　她先去那条小巷子里，意识到没人会在青天白日里做霸凌的事后决定先去吃饭，接着回家准备东西。
　　她换回工作服——黑色风衣外套加白衬衫，以及黑色裤子。左耳戴上枚耳钉，把枪装满子弹后别在腰上出去了。
　　这次她按照查询的地点先去何萧梧家附近看看，又刚好撞见一个熟人。

　　“怎么在这也能遇见你？”「月季」脸上的表情不是很好，非常不乐意遇到这个人。
　　“工作。”陆思怡淡淡回。
　　“怎么不戴上胸牌？”
　　“不想戴。”

　　“那你这副打扮是为了抓「黄泉」么。她来这个世界了啊。”「月季」围着她转，期冀的目光扫视着她，希望读取出想要的回答。
　　“没有。”
　　“我说，你还真是奇怪。”「月季」停了下来，“和你交手这么多次，我都摸不准你。”
　　“外出任务，全凭心情。”陆思怡摸向腰间。

　　「月季」察觉到了她腰间摸索的东西。吞咽一下，她伸大着胆子出手，扣住她的手。
　　陆思怡抬头，冷着张脸：“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