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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chapter.16 星星,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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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走了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宁似微刚挂起的笑容立马收了起来,阴阳怪气道“哟,两次呢。”
夏听则“……”
夏听则松开他,手上动作无比自然地把他手机顺走了,“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宁似微“……”
下午两点五十五。
偌大的体育馆只有一个人。
程云非随意地拍打着篮球,眼睛看着地面,仿佛心不在焉。
某一时刻他突然抬眸盯住球框,手腕朝上,猛然施力。
砰的一声,三分进框,重重落地,最终反弹起来。
北京时间下午三点整。
后面传来一声响亮的流氓哨,没有规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留在离他不到一米的后方处。
“程少球技不错啊。”
程云非转身看他。
连理枝嘴角勾起弧度,一只手插兜,另一只手拿着一杯不知名粉色饮料伸向他,手指间夹着一个薄薄的透明文件袋。
程云非看到他手上的东西有些怔愣。
连理枝看他不接又上前一步,漫不经心地说“别太感动,月昭一个人情够我几辈子的草莓啵啵奶茶了。”
程云非抿了抿唇,向来冷戾的眉眼此时也稍微柔和了一点儿。
他接过来低声对连理枝说“谢了。”
连理枝无所谓,他随便找了个篮筐倚着就坐下了。
程云非没管他为什么不走,也跟着他坐下。
连理枝一直在看他,在程云非刚要把奶茶放到地面上时,他突然出声,语气满含戏谑。
“我在宁老板那儿买的。”
就在他说完的一瞬间程云非拿着奶茶的手僵了片刻,他低着头默不作声地把奶茶放到了自己腿上。
他没有问连理枝为什么会认识宁似微。
连理枝挑挑眉。
果然,宁似微对程云非很重要。
他不再说话,戴着蓝牙开始玩手机。
程云非拆开文件袋的时候手指都有些颤抖,他忽然很怕,怕看到那个人。
但最终思念胜过了恐惧。
尽管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当看到检查结果的时候他呼吸还是停滞了几秒。
程云非的手几乎要捏烂那几张白纸,指尖泛起不正常的白,赤红慢慢爬上眼角,眼睛紧盯着几句黑字,似乎要把它穿出洞来。
他几次深呼吸后才把报告折起来重新放了回去,取之而来的拿出刚洗的照片。
程云非把照片翻过来。
病床上,宁似微穿着蓝白相间的病服偏头淡笑,旁边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男生,他正在给他递粥。
几年的情绪猛然有了一个合理的爆发口,他手抚摸上照片中那张淡笑的脸,感觉喉咙间堵了东西,鼻子一酸,眼眶中开始蒙雾,接着很快积攒了水汽,紧接着又是不可控地颤抖,手脚发冷。
心脏被人捅穿了窟窿,令他一阵生疼,唯有逝去的记忆如城墙铁瓦堪堪能够填满。
程云非看了照片很久。
连理枝一直在注意他这边,看他半天了也不动,没问题吧。
他站起身随意地拍拍衣服,本来还打算问问他两人什么关系呢,照这架势估计也能猜的差不多。
就在连理枝决定要走的时候,程云非叫住了他。
“连少再帮我个忙?”
声音很低也很哑,带着浓浓的鼻音。
连理枝哂然,插着兜回头看他“什么?”
“能……”他刚发出一个音节就有点儿说不下去,程云非拇指来回摩挲着照片上面正在笑的人,即使他是对另一个人笑。
连理枝也没催,颇有耐心地等着他。
思念就像是点点星火,任何一点风吹草动就能燃起燎原烈火。
程云非咳嗽了几声,他看向连理枝轻声说“能不能……让阿宁和我见一面?”
原本凌厉冷峻的眼睛现在多出了些迷茫和无措。
连理枝看他这样,一种古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啧,想忽略这种感受。
连理枝朝他打了个响指,神情懒洋洋地说“他不一定听我的,我跟他不熟,只是认识。”
程云非被声音震地清醒了,他平复一下心情也站了起来,把报告和照片装好,熟悉的眉眼与气场又回来了。
连理枝挑挑眉,这么快就恢复好了。
程云非又一次对他说“谢了,刚刚当我没说,以后有什么事来这里找我。”
连理枝不置可否。
“还真是麻烦我们韩总了,那么忙还能三天两头的往我这跑一回,人家都感动了呢。”
宁似微是真的很无聊。
他这次伤的挺重了,但他身体素质不错,四五天的功夫伤口处已经不怎么疼了,唯有晚上的时候会有些应激反应,偶尔头疼想吐。
但夏听则强烈禁止让他出院。
在宁似微软磨硬泡下,他还是不同意,他原话是这样说的“出院,可以,晚上难受了疼死在家里。”
还是板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冷冰冰地对他说,拜托,他可是伤患诶。
宁似微现在回想起那个表情又无奈又好笑。
明明还是个兔崽子,一天天小大人似的。
夏听则是他们三个人里最小的。
但是他没那么闲,还要照顾夏奶奶,不能常来,所以宁似微就把找乐子的目光转向了韩霜意。
两人没说几句必掐起来。
当然主要还是宁似微一个人solo,韩霜意只会抽空回他几句。
就比如现在。
韩霜意视线还在电脑上,指骨分明的手按着键盘噼里啪啦地打字,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听到宁似微欠嗖嗖的话,他只是控着鼠标淡淡的嘲讽“感动了啊,那你可以现在下床再跟那几个人打一架,回来后再躺个十天半个月,我还来看你,怎么样?”
宁似微“……”
宁似微气笑了,“我草?你他妈这么狠?”
兴是已经完成了,韩霜意把电脑合上,靠在椅背上拿过旁边的矿泉水,仰头喝了一口。
眼神懒洋洋地看他“不是你说的吗?”
“得得得,说不过你。”宁似微摆烂地冲他竖了个中指。
韩霜意捏着瓶盖悬住瓶口。
他看着宁似微沉默了一会儿。
半晌后走到窗边把窗户打开,掏出一根烟咬上,点燃后咬碎爆珠,顿时一股浓烈辛辣的薄荷味刺激口腔,一口过后再吸已经变成了温和的柠檬汽水味。
都已经抽上了才对病人说“不介意吧。”
宁似微“……”
他能说什么呢。
韩霜意看他盯着桌子欲言又止,下一秒就走过去把烟盒塞进了自己兜里,煞有其事地说“病人不许吸烟。”
宁似微“……”
他感觉他上辈子欠这俩的。
宁似微都懒得竖中指了,顶着一张生无可恋的脸平摊在床上。
韩霜意拉过来一把椅子,眼睛看向窗外。
不咸不淡地问他“你很闲?”
宁似微换了个姿势朝他那边,一脸你以为的表情,拖腔带调地“昂”了一声。
韩霜意没看他,手搭在窗户上掸了一下烟灰,嗓音漫不经心“那说说怎么回事。”
宁似微身体僵了一瞬,手下意识去摸耳后,反应过来把手放下了,看着他的侧脸好几分钟没说话。
韩霜意脸色依旧很平静,继续吸那支还剩下半管的烟,尽管味道已经很淡了。
仿佛真的就只是在和他闲聊。
宁似微坐了起来,他抓了抓头发有些敷衍地说“也没什么,以前结过梁子。”
韩霜意意味不明地低头哂笑了几声。
声线低醇又带了点磁性。
韩霜意是单眼皮,看人时天生带冷感,他惯常都没什么表情,此时罕见地掺了点笑意,任谁来了都会有一种冒粉红泡泡的感觉。
可惜。
宁似微不觉得。
明明外面有太阳,但他只觉得这笑容凉丝丝的。
迎面吹来的风让韩霜意原本耷拉在眼睛上的几根碎发飘了上去,露出整张英气矜贵的脸。
他不在意地任风吹着,不急不慢地吐了一个烟圈,腔调闲散地问他“猜我昨天遇到了谁?”
韩霜意余光能看见床上的手一下揪紧了床单又放开,白色平整被揉了一圈皱。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猜对了。
韩霜意扔给他一瓶水,宁似微没打开,看着胳膊上的淤青对他说“烟。”
韩霜意眉峰轻动,眼尾扫了他一眼,几秒后拿出烟盒和打火机抛给他。
他抬手接过,点了一根。
显然,宁似微已经忘记两人截然不同的口味。
他刚吸一口被强劲的凉感冲地猛咳嗽,咳得眼睛都冒泪了,好一大会后才平复下来。
“……我草,这么辣?!”
韩霜意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下巴微抬,“说吧。”
一想到他,宁似微的手不由自主地就会往耳后上摸。
他耳垂后面与颈部交接的地方有个黑色的星星纹身。
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在嘴里滚了好几圈说不出来。
他知道韩霜意在看他。
宁似微垂下眼帘,把手放下了。
韩霜意随手把烟掐了,神情寡淡。
他看向他耳朵,意有所指地问道“星星,是因为月昭?”
宁似微听到他这么轻易地说出来不免觉得自己有点好笑。
对啊,这有什么的。
不就是被人甩了吗。
他嫌去纹身疼行不行。
宁似微放松地靠在床头上,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嗯。
韩霜意双手交叠在腿上,歪着头好整以暇地冲他笑。
“那怎么办?他现在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