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化为O我割掉了腺体》番茄秋刀鱼

3、父与子 幸运

　　蒋子明在镜子前全方位观察，他已经换过4套衣服，目前穿在身上的是一套浅栗色英伦风小西装，戗驳领上别着鎏金点缀的珍珠领夹，短裤下套着纯白长筒袜，一双腿又细又直。

　　他凑在镜子前，手指拨弄着鬓角的碎发，蓬松的卷发俏皮又可爱：“肖宝，你觉得这身好，还是刚刚那套好看？”

　　“这套。”楚肖毫不犹疑的回答道。

　　蒋子明眯眼笑起来：“我也觉得，就这套吧。”

　　他小心翼翼地戴上贝雷帽，背上皮质双肩包，在镜子面前满意的打量一番，才将视线投到楚肖身上：“肖宝，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去吗，今天去音乐节哦，超级热闹的！”

　　楚肖摇摇头：“不了，我有点事。”

　　楚肖说这话并不是推脱，他本来准备这周放假见见蒋子明的男朋友，看看对方是不是个可靠的人，但是昨晚凌晨收到条简讯，让他再没有心思去考虑其他事情。

　　*

　　楚肖走进病房。

　　先看到的是床上阖着眼的女人，看上去很憔悴，被厚重的棉被衬托得格外瘦小，她的左手搁在被子上，枯黄的手背上插着留置针头，透明液体透过这节针口一滴滴灌入她的身体。

　　在她身旁，坐着个身材壮实、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后背有点佝偻，是年轻时干了太多体力活的后遗症。

　　楚肖深吸一口气，轻轻唤了声：“爸。”

　　背对他的中年男人猛地回头，面上的愁丝还没完全褪去，皱纹深重的脸上已然绽开笑容：“肖肖，你来啦！”

　　“出去说吧，别吵醒妈妈。”

　　男人点点头，带着他来到走廊深处，从裤兜里翻出包皱巴的烟，摸了半天才抬头：“有火不？”

　　“没。”

　　男人粗短的手指夹着烟，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抽烟，好啊，不抽烟好。”

　　“妈妈怎么回事？生了什么病？”

　　“她啊，”男人仰着头，叼着没点燃的烟，奇异的笑了笑，“她怀孕了。”

　　“怀孕？”楚肖想过各种情况，甚至都作了最坏打算，却万万没想过怀孕这种可能，Beta的怀孕本就很难，更何况妈妈今年已经44岁了。

　　男人笑着看他：“高兴不，你马上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

　　楚肖眉心微拧，看不出高兴的神色：“你们现在年纪大了，等他大学毕业能挣钱养活自己，你们都快70岁了。”

　　“嗯……”男人点点头，说出来的却是，“那就得你这个哥哥多帮村帮衬了。”

　　楚肖努力平复心情：“别的先不提，妈妈的身体能负担的了吗，高龄产妇怀孕很危险，妈妈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这次，是因为什么住院治疗，我觉得完全没有必要冒这个风险去生孩子。”

　　男人脸上的笑意褪去：“肖肖，你得体谅下父母，我，和你的妈妈都很想要这个孩子。至于你说的怀孕的风险，她当时怀你的时候也是冒着很大风险，8个月的时候还在吐，从怀你到你出生她体重才长了4斤。”

　　“……”

　　男人叹了口气：“肖肖，你知道的，爸爸妈妈一直很爱你，就算以后有了其他的孩子，爸爸妈妈依然爱你。”

　　楚肖低着头，看着水泥台阶上的小缺口：“我知道的，爸爸。”

　　男人欣慰地拍拍他：“肖肖，你从小就是个懂事的孩子。”

　　“妈妈这次为什么住院？”

　　“她孕反太严重了，胎儿不稳，就来医院住几天，”男人嚼着烟嘴，含含糊糊地说，“本来想着你学习忙，不想打扰你，但是医院说要Omega本人来，才让我们走Omega家属专门医保报销。我想着这医院离你学校也不远，就辛苦你跑一趟了。”

　　“没事的，休息日去哪都一样，”楚肖说，“先去柜台缴费吧。”

　　男人嘿嘿一笑：“跟我走，这处我已经摸清了。”

　　柜台处是一名小只的护士，看人时视线从下往上瞟，加之她严肃的表情，看起来凶得很。

　　“你是他的儿子？”护士问。

　　“是的。”

　　“证件拿过来。”

　　楚肖从包里取出父亲叮嘱的各种证件，一一递过去。

　　那护士审验过真实性，一边啪啪朝电脑里录信息，一边诘问着无关问题：“你妈怀孕这事你支持吗？”

　　楚肖愣了下，点头：“支持。”

　　“她的各项身体指标显示，怀孕有很大风险，这个风险既是对产妇本人，也是对未出生孩子的，”打字声清脆而吵闹，诡异的合上女人说话的节奏，“我个人是不赞成的，不如趁着孕早期流掉。”

　　男人手指着她：“唉，你这人会不会说话！”

　　“有什么风险？”楚肖急切地询问。

　　护士瞥了眼楚肖，回答他：“产妇本身，妊娠高血压、糖尿病、心脏病，产中大出血，产后恢复差，随便哪个都能要命。而且吧，这次孩子侥幸保住，回去还得卧床躺着至少半个月，也不能保证不再先兆流产……”

　　“肖肖，不是，你别听这女人乱讲，医生都没说什么，她一护士，胡说八道，呸呸呸，真不吉利！”

　　护士翻了个白眼：“医生都交代过了，签字了还不认。”

　　“你，你你，你叫什么，我要投诉你！！”

　　楚肖扯了扯男人袖子：“爸爸，人家也是好意提醒我们。”

　　“好意什么！提醒什么！她就是在咒你妈，咒你弟弟！！”

　　楚肖看他真生气了，索性将他推走：“爸爸，你去忙别的吧，这里我一个就行，办完手续我们病房见。”

　　“呼，行，我先走，我大人不给小人计较！”

　　护士也不是好招惹的：“连句话都说不明白，还大人不给小人计较，呵呵。”

　　幸好男人已经走远，没听到她这句吐槽，否则非得给她论个明白。

　　将盖过章的证明材料递出，护士凑过来，掩着唇窃窃私语：“小弟弟，我给你说，你知道你爸妈为什么这么想再生一个小孩吗。”

　　不等楚肖搭话，她就主动爆出“大秘密”：“他们想再生个Omega，Omega的福利是可以叠加享受的，比如说他们有你，住院基本差不多能报销85%，如果他们再有个Omega，住院报销就达到了95%，光医疗就能省一大笔钱，更别提其他方面的补贴了。”

　　楚肖微微抿唇：“双Beta生出Omega的概率是0.01%。”

　　“可他们生了你呀，”护士的声调不自觉拔高，“他们不认为你的出生是万分之一的幸运，而是认为是他俩基因组合的必定结果，所以才会这么想再要个小孩。”

　　“女士，”楚肖皱眉，“你是在没有根据的揣测。”

　　“什么无端揣测，我是亲耳听他们讲的，还说什么，大师看过的，这一胎肯定是Omega，小弟弟，我是看你可怜好心提醒。”

　　“背地里说他人坏话是一件很失礼的行为，尤其是，你的面前站着他们的子女。”

　　意外得到学生仔的批评，护士脸上挂不住：“唉，你这人怎么好赖不分，跟你爹一模一样！”

　　“和父母一模一样，不是很幸运的事情吗？”

　　说完，楚肖将证明材料拿好，头也不回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