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向往之》鱼丸六元一斤

28、礼物

　　杂事都忙完了，沈景瑜总算有空去问萧应诀那份遗嘱怎么回事。突如其来这么一大笔钱，他不能接受。

　　"他想给你，你就拿着，没人敢说什么。"

　　"萧大总裁啊……"

　　萧应诀笑着走过去牵起趴在办公椅上的沈教授，"我开个共同账户，把钱放进去，可以了吗，沈教授……"

　　"走吧，阿姨今天做了糖醋里脊。"

　　…………

　　网络舆论事件已经过去了小半年，就在沈景瑜以为陈仁收到远萧的提醒消停了的时候，他又蹦出来了。

　　上面有意让沈景瑜去申请明年的杰青，不知道陈仁怎么听到了风声，明里暗里开始探他的口风。

　　沈景瑜已经有了一次被坑经验，这次不管陈仁怎么问，紧闭不谈。

　　见实在问不出什么，陈仁开始换了一种方式，就每天盯着沈景瑜各种动作。

　　他被盯的难受，又没办法发作。沈景瑜很不理解，明明陈仁已经过了杰青评选条件，和他也没有利益冲突，怎么就对别人的成功有那么大的恶意。

　　沈景瑜撑着脑袋看向窗外，向萧应诀吐槽说:"陈仁整天烦的我难受。"

　　"交给我处理?"

　　沈景瑜从中控台摸出一颗薄荷糖，撕开，趁着红灯，塞到萧应诀嘴里。

　　又摸出一颗，扔进自己嘴里，拒绝，"不用，你一动作就太明显了。"

　　"你这个身份……"

　　沈景瑜说笑了，"太注目了。"

　　"沈教授不注目吗？"

　　"嗯?我有什么好被注目的?"

　　糖水顺着食道下滑，凉气直冲脑海。沈景瑜没能明白，发出带着薄荷味的疑问。

　　萧应诀提示，"你们学校的表白墙。"

　　沈景瑜无语扭头，"萧大总裁几岁了，吃人家小孩的醋。"

　　萧应诀轻笑一声，不可置否，话题已经偏了十万八千里，无人在意。

　　…………

　　这天，沈景瑜刚摆脱了陈仁，还没坐下缓口气，就收到了萧应诀发来的定位，让他过来。

　　远萧研发的星网计划已进入收尾阶段，马上最后一轮融资。

　　但星网计划真的实施，将会牵扯到各方面利益体系，推动不易，需要提前拿到一个万能的通行令牌。

　　沈景瑜这几天知道萧应诀和上面应酬不断，倒是没想到还需要他过去。

　　…………

　　和官方人员吃了几顿饭，彼此的底细都摸的差不多，面上和和气气，心里各藏鬼胎。

　　各自都笑容满脸的从酒店出来。

　　沈景瑜到的时候正见这一幕。

　　萧应诀的身影在大门处缓缓出现，在一众大腹便便，秃头油面的中年男人见尤为出众。

　　沈景瑜下车，迎了过去。

　　萧应诀伸手揽着他，朝众人介绍，"沈教授，A大生科院教授，我的伴侣。"

　　"你们好。"

　　沈景瑜不卑不亢的伸出手，一个一个握过去。

　　"年纪轻轻就是教授了，真是未来可期啊。"

　　沈景瑜腼腆地笑了笑，"过誉了。"

　　短暂的一场碰面，各怀心思。

　　…………

　　沈景瑜开着车，注意力却在萧应诀身上，"今天怎么突然叫我过来?"

　　而且还反常的把他给介绍一遍，萧应诀在社交上从不做无用功，今晚肯定有事。

　　"夸你那个是陈仁的姐夫。"

　　这倒是沈景瑜没想到的，仔仔细细的回想刚刚那处场面，客观评价:"他姐夫看着更像好人。"

　　萧应诀反问:"是吗？"

　　"他们都心脏。"

　　沈景瑜失笑，这醋劲，"萧应诀，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

　　闹了半天才回到正题，沈景瑜问:"你这样做会不会影响……"

　　话没说完就被萧应诀截断，"不会，只是人情还人情，他能看明白。"

　　沈景瑜半信半疑，这能成吗？

　　…………

　　第二天到学校，沈景瑜就知道答案了。

　　能成。

　　一上午都没见陈仁，下午就得知，陈仁自愿申请换了办公室，距离沈景瑜十万八千里。

　　他长舒一口气，多天来的烦躁就这样被萧应诀解决了。

　　挺爽的，沈景瑜盯着电脑，不知道想到什么，默默地勾了勾嘴角。

　　…………

　　沈景瑜压在心上的重大烦事成功解决，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他应该请萧应诀来尝尝A大的食堂。

　　萧应诀接了他那么多次，他竟然没有带萧应诀去过一次食堂。

　　一见到萧应诀就把杂事忘了，满脑都是如何追人。

　　而萧应诀则是因为嘴硬不肯提出来，就这样拖了一年多，萧大总裁才终于吃到了A大食堂。

　　饭后，沈景瑜带着萧应诀在小路上消食。

　　经过一些标志性建筑时，沈景瑜会伸手，把萧应诀的目光带过去，告诉他一些他在那里经历过的趣事。

　　一个陷入回忆，连眼神都带着笑意，另一个侧头看过去，满眼温柔，佳人天成。

　　…………

　　"萧应诀，我上大学会经常想起你。"

　　"后来，我就去学了调酒。"

　　"为什么？"

　　"分散一点我的注意力吧，其实没什么太大的用。"

　　…………

　　"萧应诀，我原本想上完大学后就去找你呢。"

　　萧应诀垂在身边的手指动了动，插进西装口袋，沉默片刻，神情僵硬，问:"那为什么没去呢?"

　　沈景瑜沉思片刻，回想着他当时的心理路程，踌躇回道:"我不知道你在哪儿，我找不到你。"

　　"而且……我那时候感觉我对你的感情像是执念……"

　　寒风从两人中间吹过，沈景瑜靠近一步，把手伸进萧应诀的西装口袋，十指相扣。

　　后知后觉话题有点太伤感了，不合时宜，他赶紧找补道:"没关系，我们缘分很深的，这不是又遇见了吗？"

　　萧应诀低头，蹭了蹭沈景瑜的额头，盯着他的唇，目光炽热，但没有吻下去，而是低低的应了一声。

　　…………

　　两人顺着大路往外走去，秋风萧瑟，树枝光秃秃已无叶可褪。

　　从他们身边经过的学生们叽叽喳喳地聊着元旦假期。明明还有一个月，就已经开始早早做打算。

　　沈景瑜把手还在萧应诀的西装里，没有拿出来。只是两人挨得近，倒也没有引起别人注意，像学校其他普普通通的小情侣们一样。

　　他问:"你的生日是在元旦之后吧。"

　　"嗯。"

　　"快了啊。"

　　一想到萧应诀的生日，再加上回忆时情感翻涌，沈景瑜心中钝疼。

　　去年能以两人刚重不太熟糊弄过去，今年他想再好好准备一次。

　　"十年前你的生日礼物没送出去，那我再送一次吧。"

　　萧应诀停下脚步，掖了掖沈景瑜脖子上的围巾。

　　露出湿润的嘴唇，低头，趁路上无人，终于吻了上去。

　　"很抱歉，那时候太突然了。"

　　爱是越来越自私的，沈景瑜以前还能说服自己不要在意，可是随着相处时间，他越来越想知道为什么一定要那个时候离开。

　　他张了张口，水汽遇冷变为白烟，顺风飘散，模糊了眼镜，挡住了他看向萧应诀的目光。

　　"能问问当初是为什么吗？萧应诀。"

　　没有回答，萧应诀又吻了下来，被沈景瑜偏头躲过。

　　"我想知道。"

　　低声叹息被一阵强风吹散，围巾飞摆，被萧应诀顺好。

　　沈景瑜就在这股寒风中听见萧应诀说:"生日那天告诉你好吗？"

　　沈景瑜点点头，他往下缩了缩脖子，用围巾遮住有些泛红的嘴唇。

　　…………

　　十年前，沈景瑜最喜欢的学科是化学。

　　再加上他当时上网无意间刷到营销，说在冬天适合送给喜欢的人一个风暴瓶。

　　于是礼物的雏形自然而然浮现在脑海里——风暴瓶。

　　瓶子是他亲自去DIY工作室做的，那时候他们俩已经分开，见面机会不多，很容易避开。

　　不过能忍着一点都不说沈景瑜是做不到的。

　　他是第一次这么用心的准备礼物，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的心意，每天微信戳萧应诀，模糊字眼报告进度。

　　既想要勾起萧应诀的兴趣，又不想那么容易被他猜出来。

　　瓶子里的材料是沈景瑜上网一点一点买齐，亲自动手调配。

　　那段时间他的房间乱的难以下脚，到处都是失败品。

　　最后成功了两个，沈景瑜选了最完美的一个放进瓶子里，安好底座，指尖划过亲自刻的字——沈景瑜赠。

　　没刻任何祝福语，单单把自己的名字刻了上去，希望萧应诀不要忘了他。

　　最后一切准备就绪，却没能送出去。

　　那个瓶子就被沈景瑜放在了他的书桌上，刻字那一面被扭到里侧，没再被主人仔细看过。

　　…………

　　考上大学那年，家里人帮他收拾东西，秦凤拿着那个风暴瓶问沈景瑜，要不要带过去。

　　沈景瑜想了想，拒绝了，让秦凤随便收起来算了。

　　之后沈景瑜回家，就再也没见过那个瓶子了。

　　他也没问，只不过是一个不贵重的玩意……

　　…………

　　回到家里，沈景瑜先发制人，"我准备礼物，你不要问我。"

　　"这么霸道吗？沈教授。"

　　萧应诀接过围巾，挂在衣架上。

　　又问:"为什么？"

　　沈景瑜凑过去亲了一下算作安慰，说:"我怕忍不住暴露了。"

　　萧应诀佯装沉思，纠结片刻才说:"唔……那好吧。"

　　然后，话锋一转，提出要求，"但是，我要补偿。"

　　萧应诀的吐息打在沈景瑜耳边，他条件反射的软了腰，扒拉着萧应诀的肩。

　　沈景瑜学着他，凑在耳边吹气，"唔……我考虑考虑。"

　　说完后就立马扭着腰避开萧应诀的手，在客厅朗声道:"吃饭了。"

　　…………

　　沈景瑜上下班都是萧应诀接送。元旦之后，为了保密工作，他毅然拒绝了萧应诀的接送。

　　出门前沈景瑜还不忘留下一个安慰吻，"就这几天。"

　　十年时间，当初的配方都忘完了，沈景瑜无奈只好求助化学院的同事们。

　　连续几天，他都在同事友善的调笑目光中渡过。

　　没办法，他还是想将少年时期未送出去的礼物补上一个完美的结局。

　　瓶身依旧是他亲手DIY，只记得好像是不规则的立体，沈景瑜只能凭记忆做出大概。

　　瓶底的刻字依旧不变，沈景瑜赠。

　　因为有化学院老师开的后门，材料不用再上网买，直接借用他们的试验室。

　　偶尔还有同事在旁指导，进展快了不是一星半点。

　　沈景瑜再次庆幸幸亏没让萧应诀来接他，要不然根本瞒不住，同事们就先把他给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