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第 101 章 ...
-
他狠狠心，掐了一把大腿，倒了个哀怨口，抹着眼泪说：“父皇，冤枉啊！臣和王妃只知道孝敬父皇，替父皇分忧，旁的一概不知。”
又对着晋王委屈道：“三哥，贪功冒进这样的罪名也是能空口胡诌的吗？这可伤透了我的心。说句诛心的话，横竖也轮不着我和王妃上战场。便是打赢了，我和王妃也无甚功劳，不过是念着祖宗的身后名罢了。难道你不希望咱们打败夏国，好告慰先祖吗？”
晋王见状，心中越发不安。听说自己杀人，父皇为什么一点儿也不惊讶？难道李玄早把事情告诉父皇了吗？宫中怎么半点儿消息也没漏出来？父皇心中究竟是何打算？
他满腹狐疑，已是方寸大乱，又听齐王卖惨，怒气上涌，便反唇相讥，“你就知道哭哭啼啼，半点儿男子气概都没有，怪不得叫一个女人骑在头上作威作福！”
齐王闻言迅速保持跪姿向前，三两下扑到了熙宁帝的脚边，立时哭着说：“得蒙父皇赐婚，我与王妃无时无刻不感念皇恩浩荡，一举一动皆效仿父皇与母后，互敬互爱。王妃何曾欺辱我？皇兄这样挑拨我们夫妻关系，是对我们夫妻不满，还是对父皇赐婚不满？”
许回与晋王一样，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不知道齐王怎么突然唱念做打演起戏来了。但于情于理，齐王已经开团，许回无法不跟上齐王的节奏。
“臣与齐王成婚以来，处处谨守本分，绝无半点逾矩之处，更不曾欺辱王爷，望父皇明察！三哥，你为什么在父皇面前说这样没根据的话？我竟不知哪里得罪了三哥，你要置我于死地！”
晋王自知失言，想要揭过话头，偏不知该说些什么。
还是熙宁帝出来和稀泥，他伸手拍了拍齐王的后背，安抚道：“好了，朕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去，去把你三哥扶起来，去呀。”
齐王明白熙宁帝的意思，收起了不忿的情绪，顺从地答应了。
他走到晋王身边，喊了一声，“三哥。”
晋王凝望着熙宁帝催促的目光，僵硬地回了一声，“四弟。”他看向齐王，握住了对方伸出来的手掌。
经此一遭，晋王理智回笼，他迈着沉重的步伐，来到了许回面前。
“弟妹，是三哥不对，三哥向你赔罪。”他拱手弯腰，朝跪着的女人低头。
许回低着头说：“三哥言重了。方才冒犯三哥，三哥不要同我计较。”
晋王摇摇头，“是我误了你们夫妻。四弟，扶弟妹起来吧。”
熙宁帝见几人和好如初，这才缓和了脸色，他吐出一口浊气，语重心长地说：“你们是至亲的骨肉，有什么话好好说才是。老三，你身为兄长，理当包容才是。老四，你是弟弟，要敬重兄长！”
晋王和齐王连声喏喏。
熙宁帝转而说道：“齐王妃，你这样替禁军说好话，看来朕今日非去不可了。”
许回将后背崩得直直的，“侍卫们此刻正在校场，恭候圣驾。”
“走吧，晋王，你也一块儿去瞧瞧。”
听了熙宁帝这话，三人整理仪容，跟在后头，前往校场。
许回心中暗叹：官家已然不在乎是非对错，他只在乎齐王和晋王是否和睦友爱。
却说侍卫们枯等许久，还不见人影，心中不免忐忑，以为许回要失约了。
“不是说官家会来吗？”“许大人该不会是没脸见咱们，回家抱孩子去了吧？”
一时之间，侍卫们心底生发出无数的失望和愤怒，怨怪许回逗弄他们，把他们当猴耍。
五个军指挥使互看了一眼，联手压住了侍卫们的牢骚。
他们消息广，知晓许回不是鲁莽之人，她既然开口，必不是无的放矢。
即便今日出了岔子，总会给他们一个交待。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声响，几个太监匆匆过来传口信，说熙宁帝等人随后将至。
几个军指挥使连忙整理队伍，又说：“肃静。”
于是侍卫们悄悄挺直了软塌的腰背，预备在官家面前呈现出最好的精神面貌。
约莫过了一刻钟，传来了更扎耳的声响，一听便知是许多人合在一起的脚步声。
侍卫们暗中用余光打量，来人一律穿着黑藤甲，头顶羽毛，一看便是天武军，这是熙宁帝心腹中的心腹。他们迅速接管了校场的安防，三两下就将捧日左军捏在手心。
面对同僚，捧日军的身姿越发挺拔了，唯恐被小瞧了去。
又过了一盏茶的工夫，或许更久，熙宁帝才领着许回等人姗姗来迟。他大步流星坐在上位，说了几句勉励的话，决赛便开始了。
晋王本想低调些，打定了主意，无论许回将赛武弄成什么样子，也不说一句难听的话。
可谁知，他一转眼却看见了几个女子作武人打扮，预备上场。
他发觉自己不能保持沉默，他颤抖着指着台下的女子质问许回，“弟妹，这几个人是怎么回事？她们也参赛吗？”
“此番只为比武，何必在意是男是女呢？”许回平静地反问。
晋王大惊失色，“父皇，这如何使得？禁军之中若混进了女子，恐怕会引起朝野震荡！”
齐王却说：“三哥多虑了。王妃也是女子，父皇照样点她作捧日左厢指挥使，没听见有谁议论呐？”
熙宁帝看向许回，等她的解释。
许回拱手道：“父皇，宫中宴会常有后妃命妇出入，女子作禁军，便于贴身护卫。”
见这个理由还过得去，熙宁帝便不多说什么。
晋王只好将不满尽数咽进肚里，咬牙切齿，“弟妹也太不怜香惜玉了，就不怕这些姑娘们受伤吗？”
许回摇摇头，“习武之人，岂能畏惧受伤？她们是为了护卫京师而存在的，自当悍不畏死。”
熙宁帝满意地点头，任凭晋王在一旁将牙齿磨得“咯咯”作响。
齐王却在心里着实捏了一把汗，他害怕许回找来的这些女兵会输。
他最是知道许回有多不容易。
没有熙宁帝的命令，许回不能光明正大地布告天下，挑选习武的女兵。
她只能四处寻人探访，不知废了多少唇舌，托了多少人情，才凑足了这二十六个女兵。
齐王怜她辛苦，自然不愿意她的心血付诸东流。
三鸽的心同齐王一样，被吊起来了。
许回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三鸽，可她没想过三鸽会拒绝。
“为什么，你不想跟你兄长飞鸽一般，光明正大地领职务吗？”
三鸽笑着摇头，“我想跟着大人。大人是指挥使，我自然是大人的亲兵。”
许回郑重地劝，“朝廷的任免，到底是一重保障。”
“我更相信大人。”
“你不怕旁人议论你靠我吗？”
三鸽却说：“我出身齐王府，又在大人跟前听令，哪怕出府做了朝廷的官，难道会有人不把我当作大人的人吗？”
许回先是一怔，而后感慨万千，嗟叹道：“真君子也。你比我看得清楚。我向来不喜旁人因我是父亲的女儿对我另眼相待。今日听你这么一说，我便豁然开朗，无论旁人是何态度，我不都是父亲的女儿吗？”
三鸽笑着说：“大人何必有这些烦恼，说不准过几年，旁人会因大人对老大人另眼相待。”
许回笑着摇头。
三鸽虽无意上场，却举荐了几位一道学武的姊妹，缓解了许回的燃眉之急。
她明白许回的心意，大人自个当上了官，便想着让天下的女子都出来做官。
只是她不免担心，倘若女兵第一次出场不能大获全胜，后续所有的事儿都不好办了。
正想着，第一位女兵已经上场了，这是周三娘子寻摸过来的人，三鸽不熟悉对方的身手，心中越发不安。
许回却没有这样许多担忧。若有一两位女兵能与军指挥使掰手腕，自然好。若是没有也无妨。只要让官家瞧见她们也是弓马娴熟之辈，能胜任士兵之职就行了。
这事儿急不得。
于是哪怕方才上场的女兵输了，许回也不失望。
晋王见状，挖苦道：“弟妹这是从哪里寻来的人？花拳绣腿！”
许回平静地说：“武举选上来的指挥使难道是酒囊饭袋？”
晋王瞧了一眼熙宁帝，便不好再说什么。
只是没想到，又有一位女兵站了出来。
齐王忍不住蹙眉，一个输了原不碍事，可若是沉不住气，一窝蜂地冲上去挨打，那可完蛋了。
他望向许回，心中越发焦急。
这可如何是好？先前她们不是说避开拳脚，专精骑射吗？
许回脸色也有些难堪，只是已经上了比舞台，在没有分出胜负之前，断然不能下台。
胜败乃兵家常事，输不起才是最可怕的。
三鸽见师姐赤羽上场，神情倒是舒展不少。
她忖度着：我日日跟在大人身后，知晓大小都头的身手。他们的弱点，不说如数家珍，却也烂熟于心。早早告知于师姐，想必师姐有必胜的把握。
晋王见了，指着赤羽嘲弄道：“弟妹，又要输了。”
齐王不服气地说：“还没打呢！”
说话间，台下的两人便交起手来。晋王和齐王不通武艺，只瞧见他们二人你来我往地过招，纠缠许久，不免心浮气躁。
三鸽在心中默念，“师姐，他一身铜墙铁壁，攻他的罩门，攻他的罩门呀！”
许回却发觉有些不太对劲，这赤羽怎么一直想绕到花猛的背后呢？
原来这花猛的罩门在命门穴，赤羽拼命绕后便是想攻击其命门穴。可花猛早有防备，将命门穴护得密不透风，赤羽不能得手，两人只好来回兜圈子。
可赤羽深知，自己体力不如对方，再拖下去对她不利。
她抽空看了一眼高台上的许回，可离得太远了，看不真切。赤羽不知道许回是个什么表情，可她不愿意叫许回失望。
倘若瓦儿没有贸然上台，还输了一场，她也不会冒险上场。哪里有什么十足的把握，不过是赶鸭子上架罢了。
齐王早替她们打算好了，比拳脚胜负难料，难免有身体接触，他也担心女兵放不开。
比骑射就不一样，只要准头好，照样露脸。
可瓦儿输了，给许大人丢人了。
许大人招募她们姊妹做亲兵，她们应当为许大人争光。
她要为许大人赢回来！
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若能在比武台上将军指挥使打趴下，就没有人回质疑许大人了！
种种思量不过几息之间，赤羽已经做好了打算。
她装作气急败坏的模样，转而攻击花猛的百会穴。
花猛连忙伸手去挡，担心是计，仍护着命门穴。
赤羽见状，眼神越发晦暗，她出拳越发没有章法，一心往花猛的百会穴砸去。
情急之下，破绽百出，叫花猛重伤了几拳，吐出了几口鲜血。
许回瞧了只觉得心惊肉跳，她满以为不用武器便可减少伤亡，却不知道外家拳威力这样惊人。禁军搏命的比武台实在太过凶险。
齐王不忍再看，偏过头颅。
花猛见赤羽气息混乱，便放下了戒心，全力施为。
赤羽见他双手悬空，精光一亮，用尽全力朝对方命门穴狠狠一击。
只在瞬间，花猛应声落地。
赤羽松了口气，捂着伤口单膝跪地。花猛是个谨慎的性子，不叫他瞧见真伤，他不会松懈的。
眼见局势逆转，晋王脸上的笑意凝固了，他猛然站起身来，大喊：“怎么回事？她使诈！”
齐王目光呆滞，许久才激动地叫了一声好，又说：“三哥此言差矣，须知兵不厌诈呀！”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第 10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