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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8、Chapter 1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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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狼星不止手被吊着,连两条腿都裹满了纱布。他被圣芒戈的治疗师钳制着重新躺回床上时连曲一下腿都费力,也不知道是怎么挪到门口的。
“布莱克先生,你再这样我们就得考虑把你绑在床上了。”穿着淡绿色长袍的治疗师脸色很臭,“我再次强调一遍,在得到主治治疗师的许可之前,你不能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私自下床或逃出医院……也不能变成阿尼马格斯!那更会让敷的伤药白费!”
这会儿的小天狼星就像是一个病号了——他捧着冒着热气的魔药,下巴上还裹着纱布。
——要不是阿尔特米亚刚刚才看到他跟他们笑着打招呼的话,说不定也会以为他真的说不出话。
等到治疗师走了,小天狼星第一时间放下杯子:“我的魔杖呢?”
“在我这里。”卢平叹了口气,从袍子里抽出魔杖,但没有急着递给他,“先说好,你只能在需要保命的时候用它。”
小天狼星答应得很快,但在场的没一个人真信。
毕竟他就算用魔杖把那些水晶泡泡戳破了也能说自己是在保命,要是不这么干就死了。
好在卢平也没指望他安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把魔杖给了出去:“我出去守门。”
“别放斯内普进来。”小天狼星说。
卢平头也不回地挥挥手,关上门走了。
卢平一走,早就跟阿尔特米亚一起一左一右地坐上小天狼星的病床的哈利立刻发问:“斯内普真给你熬药了?”
“或许吧。”小天狼星勾着杯柄,随手递给哈利,“要尝尝吗?”
哈利皱着眉,小心翼翼地打湿了嘴皮,立刻被苦得一激灵:“这是什么?”
“生骨灵,”小天狼星耸了耸肩,“本来还得昏一阵的,喝了这个直接被疼清醒了。”
“你骨折了?”哈利忍着没去漱口。
“骨折才不会喝生骨灵。”阿尔特米亚担忧地看着小天狼星像喝咖啡一样喝那杯魔药,“这是让骨头重新长出来的魔药。小天狼星?”
“嗯……”小天狼星似乎在思考要怎么把这件事说得委婉一点,“你可以理解为,我中了一个能让骨头溶掉的恶咒。”
“血消骨溶?”阿尔特米亚下意识问道。
小天狼星:“?”
他惊悚地看向自己的教女:“你从哪知道的?”
阿尔特米亚的脑海里浮现出无数只溶成一滩血水的小鼠,目光落在小天狼星被盖在被子下的腿上,只觉得血都冷了:“谁干的?”
“贝拉特里克斯?”哈利阴郁地问道。
小天狼星轻轻地点了点头。他稍微冷静了一些,然后再一次询问道:“你从哪里学会的?不可能是禁书区,那里没有。或者说,谁告诉你的?”
“一本册子,我一直在用那个研究反咒。”阿尔特米亚的脑海里尽是那些拼都拼不起的血肉和骨头,“你的腿——”
“没事,我恰好知道反咒。”小天狼星说,“只是当时太急了,还是没了几块骨头。”
“……什么?”阿尔特米亚愣住了,“你知道?”
“当然,”小天狼星漠然道,“我家的人喜欢用这个咒语折磨家养小精灵。”
一地寂静,阿尔特米亚感觉自己的呼吸停住了。
“回去给我看看那本册子吧,”小天狼星讽刺地笑了笑,“说不定我能告诉你所有答案呢?”
*
“……其实让骨血重组比让它们溶掉更痛——”
“我听说有人溜出学校?”唐克斯敲完门后探头进来,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小天狼星,我可以进来吗?”
“当然。”小天狼星停止了这场关于“血消骨溶很痛但是它的反咒更痛”的科普,“我们正在聊要不要回校去看最后一场魁地奇比赛。哈利,你说是哪两个学院来着?”
“……斯莱特林和赫奇帕奇。”哈利反应很快地说,“没什么好看的,格兰芬多已经是冠军了。”
“是啊,”阿尔特米亚接道,“反正已经考完试了,我不想回去了。”
“别看我,我们已经毕业了。”弗雷德耸耸肩。
“就算把学校炸了他们都管不着了。”乔治说。
“虽然错过毕业舞会很可惜,但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唐克斯给自己变了一把椅子,“现在外面太乱了,你们直接回总部比较安全——噢,我忘了你们两个得回女贞路。”
“那小天狼星呢?”哈利问。
“他当然得继续留在圣芒戈!”唐克斯夸张道,“没有谁能好得那么快,即使是你无所不能的教父!现在看着没什么,但昨天他简直浑身是血——”
“小声点,”小天狼星打断她,“我耳朵疼。”
“总之相当惨烈。莱姆斯和亚瑟送他来的圣芒戈,当时这一片——”唐克斯配合地放低音量,但并没有停止说话。她仗着小天狼星现在没法下床,伸手在病床上比划了一下,又指了指走廊, “到处都是血,莱姆斯和亚瑟的袍子上也是。莫丽来的时候被吓坏了,还以为他俩也——”
“唐克斯。”小天狼星冷冷道。
“我只是觉得哈利和阿尔有权知道这些。”唐克斯耸了耸肩,“这样你以后或许会更惜命。”
小天狼星:“……”
他看着低头抹眼泪的阿尔特米亚和眼眶泛红的哈利,只觉得头比正在长骨头的腿还疼。
“……别哭啊,”他沉默了半天才干巴巴地安慰道,“我又不是——”
唐克斯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我现在不是没流血了吗?”小天狼星烦躁地改了口,第一次觉得流着布莱克家血液的唐克斯也很讨人厌。
“……我以后不会让任何人扮成我了。”哈利的声音有些颤抖,“小天狼星,我不知道……对不起……伏地魔的目标是我,应该躺在这——”
“听着,哈利。”小天狼星轻声打断他,“这些伤在我身上时我能撑过来,但是在你身上的话我就未必能撑过来了——你明白吗?”
哈利垂下脑袋,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镜片上。他的眼前一片模糊,可是他甚至都忘了摘掉眼镜:“……我也是,小天狼星,我也是……我害怕任何人因我而死,真的……所有人都让我们别来,可我怕我们再也见不到你了……”
小天狼星叹了口气。
“我现在坐不起来。”他靠床头张开左臂,“要抱一下吗?”
哈利摘下眼镜,半身悬空地靠在了他的肩上。他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不停地耸动着。
小天狼星揉了揉他的脑袋,然后看向另一边:“阿尔?”
“……我不要。”阿尔特米亚用力地抹了一下脸。
“没关系,看着吓人而已。”小天狼星看了看自己吊着的右臂,还有心情开个玩笑,“我一点都不想在自己的病床前看到我的教女被别人抱在怀里安慰——我发誓,那绝对会让我的伤势加重的。”
阿尔特米亚笑了一声,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来吧,亲爱的。”小天狼星笑了笑,“别怕。”
阿尔特米亚拼命点头,然后坐近了一点。她撑着床沿小心翼翼地靠了上去,各种乱七八糟的魔药和鲜血的味道瞬间涌入鼻腔。
这些味道又苦又涩,但同样传来的还有他胸膛里的心跳。它并不像往常那般有力,甚至比他们第一次拥抱时还要虚弱,像极了在凹凸不平的缓坡上慢吞吞地滚动着的石块。
但这就够了,阿尔特米亚心想。
这就够了。
这就是她和哈利一定要来圣芒戈确认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