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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重逢日 “我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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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3.
宋志文被祁温玉那个堂而皇之的好字敲得晕头转向。他迷迷瞪瞪的上了祁温玉的车,于是去接时雪意的队伍就多了一个人。
“干嘛要带着他一起?”
织芙嘴巴撅得能挂起只酱油瓶,再怎么说现在也算是两人的二人世界,带着宋志文算是怎么回事。
祁温玉目不斜视,仍盯着前方道路:“去机场,正好接个项目伙伴。”
话音刚落,祁温玉的右手自然覆上织芙的手背。
织芙瞬间就被哄好了,在他掌心掐了一下又丢开,假意皱脸,示意他认真开车。
祁温玉唇角肉眼可见地翘了一下,显而易见的心情不错。
两人的互动被后方的宋志文看得一览无余。
造孽哦!
他现在就想回去,把从前买过的单织芙的杂志都撕喽。全都撕喽!
他还要和祁温玉绝交!
从最近听来的风声看,乔望津最近好像也和一个姑娘走得近,搞半天孤家寡人就他自己!
这真是苍天无眼,苍天无眼啊!
一路向前,汽车的尾气似乎排出的都是宋志文的怨气。
***
到达机场,正好下午一点。
宋志文耷拉一路的脑袋,在看见休息区的一群人时,瞬间来了精神。
VIP休息区,放眼望去尽是青年才俊,或倚或靠在皮质沙发上,身后落地窗外是忙忙碌碌拖着行李箱的旅人,而他们姿态闲散,表情惬意,端着咖啡在品尝。
生活带给他们的只有无穷无尽的享受,没有半分为难。
那个在正中间的男人看过来时,宋志文的手心出了一层细汗。
他下意识地看向祁温玉和单织芙,见两人神色如常,连靠在一起的身体都没分开半点后,定了定心神。
好吧,他服了,这两人确实很配。
最起码他与简闻哲接触过几回,没有一次不被他低调的气场压迫得喘不上气。看似优雅温柔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压迫性的情绪。
如果说祁温玉是锋利的黑曜石,那简闻哲就是一条柔软的绸带,轻而易举缠得人无法呼吸。
简闻哲向三个人看过来。
目光在触及靠近的肩膀时,定了一瞬,有一个瞬间,织芙以为面上的表情消失了。
但是定睛一看,他分明还是笑着的,那种西方绅士的风度与儒雅。
“绵绵说你去朋友那了。”
简闻哲的目光有一瞬间在祁温玉脸上停留,很快移开,对着织芙温柔地说。
“你的小狗还好吗,你的心情也好些了吗。”
织芙垂下了眼睫,她这几天和祁温玉在一起,对林绵绵说的是住在成瑶家。
织芙有些窘迫与不安,她虽然脾气不好,在特定的环境下也撒过一些谎,但是被简闻哲这样说出来,在朋友们面前,她似乎成了一个团结队伍里的叛徒。
果不其然,原本端着咖啡杯的林绵绵在听见这句话后将咖啡杯放下,脸上似有恼色,一副“看吧,单织芙又给我找事了”的表情。
可是明明,她应该是自由的,她不该成为谁的附庸。
但是在应麟一群人以不理解的目光望过来时,织芙的心里不可避免的还是产生了愧疚。
织芙几乎快陷入这个怪圈,突然,祁温玉握住了她的手:“你是在指责她吗?”
他站在织芙身边,犹如一棵不倒的松树,将织芙庇护在侧。
他声音沉稳又气定神闲:“你是在指责一个法律断定的成年人,她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可独立进行民事活动并承担相应责任,你是在指责她外出没向你报备吗?”
“恕我直言,Mr. Jian,你该学学中国法律了。”
这句Mr. Jian出口,祁温玉的声线冷了下来。
众人纷纷听出里面的嘲弄。
只有了解的人,才知道简闻哲对自己身份的在意。
欧洲人认为近亲乱.伦生下来的产物,那是背叛上帝投靠恶魔的怪物。就算他名义上是简氏继承人又怎样,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他在M国没有归属感,所以才会来华国,来S市。
林绵绵等人早已经站起来,其中以应麟最为生气,但他偏偏无法反驳。
从时雪意被送去挪威,再到闻哲少爷用两个岛与单勤样交换织芙,再到对织芙与祁温玉分手一事上推波助澜。
祁温玉是在报复。
他在为织芙所受的委屈与不公平待遇而报复!
应麟咬紧后槽牙,他朝身旁看去,想看看朋友们是什么反应。
秦岩与秦西梅站在最外面,两人都是一个表情,谁也没说话。林绵绵脸色难看,就差冲上去了,一旁的任昼颜将她拦着,脸色也是难得的沉重。
最后还是江珀霖开口:“祁总怎么在这?没记错的话,离岚乌峰会还有半个月,我们见面的时间也应该是在半个月后,而现在——”
江珀霖友好地笑了一下:“没记错的话,雪意回国的消息,我们没透露给普通同学。”
宋志文简直要汗如雨下,这嘴怎么这么会长又这么会说。一句话就将他们隔了开,一边是至友亲朋,一边是普通高中同学。
甚至有的人连普通高中同学都不算,比如他,他连时雪意的脸都没见过!!!
宋志文拿眼去看祁温玉,对方的一通讽刺下来,祁温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宋志文为他担忧该怎么化解这次羞辱时。
身后一道强劲的声音传来:“他是来接我的。”
声音虽不再年轻,却中气十足。
宋志文太阳穴有点涨,顿时觉得难搞。
简闻哲一行人很快朝来人看去,江珀霖更是眸光一沉,很快稳定,顺话而下:
“原来是乔老,听说最近您在忙新西兰的生意,我爷爷一直念叨您的茶,如今空闲,估摸着他老人家该来叨扰您了。”
乔岚钊身后跟着秘书,秘书回话:“乔老回来是为了半个月后的岚乌峰会,还望江少给江老带话,我们在外也一直想着他的酒呢,改天一定上门叨扰。”
两边你来我往寒暄几句,秘书转过来对着祁温玉温笑着说:“祁总,您的邀请我们应下了,乔老三日后就有空。上次请客吃饭你没去,可把他气得不行,到时候可得罚你酒喝。”
祁温玉点头,秘书又向宋志文转去:“志文少爷,三天后请带上二少。”
“我不认识你们二少,不认识你们二少!”
宋志文摆手,现在究竟谁要认识这个被乔家扫地出门的乔老二啊!
秘书说完便罢,并不理会宋志文的辩解,他转向单织芙。这时,乔岚钊亲自说话了:
“丫头,你过来。”
单织芙一阵懵怔,愣了半刻才反应过来在叫自己。
“你认识我?”
“你不记得我了,你从前向我借过一把铁锹。”
这句话引起了织芙的回忆,她这辈子只有一次向别人借过铁锹。
乔岚钊:“那年我刚祭奠完我的妻子,在你向我借铁锹无功而返后,我突然想知道你要做什么。我跟着你走到门卫室,看墓管员递了把镐头给你,你用那镐头将你爷爷墓穴的封土砸了个稀巴烂,那时侯我就知道,你是个有自己主意的姑娘。”
“你像我的大儿子,有自己坚持的东西。”
乔岚钊只说了这句话,便没再说了,最后,他补充了一句:“你的朋友已经回来了,马上就能和你见面,三天后和祁温玉一起来吧,我请你吃饭,他们都是沾你的光。”
乔老说完,就在秘书的陪同下离开。
休息室里无言的沉默一直到那扇玻璃门被再次推开。
织芙几乎在开门的同时站了起来,怀中的花束在夕阳下已不再神气,但女人的脸仍同少女时代一样,在看见织芙的一瞬间,眸中渐发生机。
织芙跑上去用力抱住她,这么多年,想说的话都汇聚成眼眶里的泪珠。
时雪意轻轻拍着她的背,嗓音也如同当年一样,婉转而轻柔:
“我回来了,织芙。”
***
原本是不会回来的。
在知道自己回去的代价是单织芙的婚姻时,时雪意便做好永不回国的准备。
她摒弃了过去的一切联系,独自一人生活在挪威,还好她的母亲虽放逐她,却没想着不管她。
她在挪威除了没朋友一切都好。
但她偶尔还是会陷入自己的梦境里,开始想些从前的事,比如从前学画画的时候。
从前学画画的时候,隔壁就是单织芙的补习班,那些所谓的“淑女课”令她烦不胜烦,单织芙逃课的习惯大概就是从那时培养的。
她逃课也不会走远一点,就在她的画室门口偷看,偶尔点评一句。
在画画上没有天赋这事,时雪意明白,授课老师也明白,就只有养母桑琦不明白。
桑琦在车祸后失去了握笔的能力,于是她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养女身上,奢望复刻一个完整的自己出来。
迫于桑琦给的压力,她的画作,几乎无人敢说差。
授课老师不说,是因为不想砸了自己的招牌。而她本人不说,是因为桑琦根本不愿意听。
何必再让诚实添把火呢。
只有单织芙看出来了:“你画的不怎么样。”
她当时以为单织芙是无意的,她只是心直口快。
却没想她大剌剌地承认了:“我是故意的。”
“我觉得你画的不好,是因为你根本不喜欢画画,没人看着你的时候,你画一条线条都要磨蹭好久。”
是单织芙把枯燥的画架推开。
“再画下去你的人生就只剩下这些无聊又黑白的线条了。”
“走吧,天桥底下开了一家奶茶店,请你喝奶茶。”
她将手伸出来:
“我叫单织芙。”
单织芙是个好姑娘。
所以她要回来。
闻灵带来消息,告诉她回国的方法,于是她毅然决然地回来了。
拥抱过后,单织芙的脸花了,她将花束推到时雪意怀里,朝后张望。
她知道时雪意结婚了,这次回来是为了举办婚礼。
“他暂时没有跟我回来。”
时雪意阻断了织芙的想象,织芙原以为那个男人应该陪着雪意的。
织芙小心眼的给他记上了一笔。
时雪意给了织芙一个安抚的表情,然后朝简闻哲走去。
桑琦嫁给简益卿后,她也随之改名为简雪意,只不过身边的朋友一时改不了口。
此次回来,她是作为简家的女儿回来的。
简闻哲向她伸出手,她随之握住,掌心却冰凉。
“欢迎回来,妹妹。”
“好久不见,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