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病病例研究报告》叩铃

62、漂亮的 丫的！祁温

　　062.

　　六月的最后一个周末，宋志文难得休假，本想放松身体享受来之不易的假期，奈何林世清突然病了。

　　自从祁温玉从宜洁口腔医院离职，林世清的心情就没舒畅过，时常板着个脸，唬得科室里的医生护士都不敢大声说话。而这人的心情一旦不好，自然而然就会反映在身体上。

　　林世清是被林夫人发现的，当时他昏倒在家中的浴缸，幸好及时送了医院。

　　宋志文得到这个消息，第一时间给祁温玉去了电话。

　　彼时单织芙与祁温玉两人正在地下车库，织芙怀里抱着一束浅粉色的六初花，这是她插了一晚上的成果，用来送给时雪意的礼物。

　　手指从六初花的花瓣上抚过，织芙的脸颊上难得带着柔软的笑，是以乍一眼见到祁温玉严肃的表情，她有一刻愣怔。

　　“怎么了？”织芙问。
　　这副表情，从刚才在电梯接完电话就开始了。

　　祁温玉并未多说，迈着长腿三两下替织芙拉开车门：“我先送你去机场。”
　　今天是时雪意回来的日子，不用多说，也知道单织芙有多期待与高兴，他不想在此刻扫她的兴。

　　“先去机场吧，昨天插花可是耗费了你不少心思，不是说要当第一个送上礼物的人吗？”
　　祁温玉的嗓音隐隐带着笑，似乎刚才的严肃只是织芙的错觉，织芙内心的疑虑暂时被打消，只留下些微的不适存在。

　　“那还用说，时雪意肯定第一个接我的礼物。”织芙眼中焕发着光彩，骄傲地挺起小胸脯。

　　黑色的立标奔驰驰行在商务区的街道上，六月末的空气中流淌着热气。织芙升起车窗玻璃，她仔细检查着怀中花束，确保每一片花瓣都是新鲜的。

　　检查得正仔细，耳边突然传来声音。

　　“时雪意每次出现，你都看不见我。”

　　织芙动作一顿，微微侧头，果然见祁温玉双目直视前方在认真开车，偏脸上没有一点表情，菲薄的嘴唇抿闭着。
　　莫名幼稚。
　　织芙也不惯着他，假意嫌弃：“你好酸呐～”

　　祁温玉这才笑说：“因为糖都给你吃完了，我就只能吃酸了。”

　　祁温玉知道单织芙喜欢吃糖，在公寓里收藏了好几罐橘子味的棒棒糖，弄得像个小型的糖果乐园一样。

　　“骗人！”织芙哼哼两声，才不信，“你衣服口袋里明明揣了一只，我都看见了。”
　　“把它给我。”织芙颐指气使。

　　祁温玉被她的小模样逗得唇角一弯：“你真霸道。”
　　单织芙才不理他，空出一只手往他身上摸。

　　“珍珠，我们是在高架上。”
　　祁温玉双手在方向盘上握紧，提醒道。

　　单织芙睨他两眼，他让她坐副驾驶，就该料到有这样的下场。

　　“那就要看你车技好不好了。”
　　“好不好你不知道？”

　　话一岔，织芙先开始没听懂，等明白后，脸颊爆红。
　　昨晚上那一句句心肝，刚开始听还当是调情作用，后面就全是魔音贯耳了。

　　织芙轻哼了声，眼尾轻轻一瞥，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余光里，祁温玉的唇角在不断加大，颇有一种，无论你如何闹，我都宠你的纵容感。

　　单织芙不淡定了，咬着嘴唇，攮了他一拳，一意孤行的继续在他衣服口袋里摸着什么。

　　片刻，当祁温玉意识到不对，他的手机已经被织芙拿在手上。

　　祁温玉的表情变了变，到底没去阻止。

　　单织芙三两下解开密码锁。
　　祁温玉总说她的密码锁毫无新意，他的其实也半斤八两。万年不变是她的生日。

　　织芙在通话记录和微信里拨弄两圈，表情已然不对。

　　“林世清进医院了？”
　　惊讶的嗓音不由自主加大，祁温玉的朋友圈好多都来询问这件事的真假。待织芙反应过来这样堂而皇之叫人名字不好，且这人还是祁温玉老师时，有些愧疚的将手机握紧。

　　祁温玉却不准备再瞒她：“是。”
　　祁温玉说：“说是昏倒在自家浴缸里，被林夫人发现的，已经及时送医院了。”

　　“哦……”
　　单织芙点头，嗓音松下来：“你师母还挺心细的。”

　　乍一听此话，祁温玉的手将方向盘又握紧几分。要知道自他从宜洁口腔医院离职，林世清在外再不愿称他是他的学生，他也避免他生气，只叫他林医生，周遭人也默默认同了这件事。

　　只有单织芙，还敢堂而皇之称林夫人为他的师母。

　　“喂，祁温玉，你知道我一直很讨厌林老头的吧。”织芙说。

　　“他从前和爷爷下棋，没两句就扯我身上，一会吐槽我没个女孩子样子，一会又说爷爷将我宠坏了，他要替爷爷教训我，一想起他我手掌心就痛！”

　　祁温玉嗯了一声，单织芙说那么多，其实都不是重点。祁温玉将脚下油门踩到底，车身像敏捷的豹子飞射出去。

　　“但是，讨厌在生命面前无足轻重。”
　　织芙接着说：“祁温玉，你去看看他吧。”

　　祁温玉在心底哑然，空气里沉默了一小会，正待织芙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祁温玉启唇说：“你和我一起。”

　　织芙愣了一下。
　　她？林世清看到她恐怕不会高兴吧。

　　织芙干笑：“林爷爷……估计不太愿意看见我吧……”林老头心里，她可是只讨人厌的狐狸精，拐走了他最优秀的学生呢。

　　但是看祁温玉固执的表情，似乎非要带她一起去不可。

　　“时雪意下午的飞机，现在去也是等，我们先去一趟医院。”

　　一锤定音。
　　织芙还在懵圈，车已经朝着另一个方向驶去。

　　—

　　S市某私立医院。
　　林世清躺在病床上，林夫人削着苹果，听医生汇报着检查情况—因心律失常导致的突然晕厥，幸好及时送医。

　　“叔叔你也真是的，心脏不好，泡澡时间就不宜过长……”医生走后，林墨琪在一旁翻看病情报告，林世清晕倒时她恰好在场，还是她替林夫人打的120。

　　“是啊，墨琪说的对，自己还是个医生呢，对身体这么不负责。”林夫人责备道：“要不是墨琪给我送东西恰好赶上，老头子你要是出什么事让我怎么办呢……”说着，握着水果刀的手背抹了把眼睛。

　　面对两个女人，林世清黑着脸，一个头两个大：“好了好了，医生不是都说了没事吗，静养就行！”

　　宋志文从茶几上丢了两个小番茄进嘴里，还没嚼两下，林世清朝他盯过来：“今天该你休假？”颇有种转移战火的架势。

　　宋志文将小番茄囫囵咽下，差点噎出眼泪，幸好林夫人替他说话：“你还说人家志文呢，听见你进医院，人家第一个到医院看你，你以为你吃的水果是谁带来的……”

　　林世清也不是真的怪他，他往病房外若有似无瞥了一眼，嘟囔了两句听不清的话，在病床上重新躺好，闭目养神，连林夫人削好的苹果也不接了。

　　宋志文干笑两声，这小老头八成又闹别扭了，
　　他连忙说：“老师，果篮是祁温玉让我带给你的。”

　　一听到祁温玉，小老头果然有反应，他睁开眼，冷哼一声：“他巴不得我死了！”
　　“啊呀！说什么呢！这么不中听。”林夫人最先受不住，推了林世清一下。
　　林世清依旧嘴硬：“本来就是，反正他也不当我学生了，我死了他也不用来吊唁……”

　　林夫人讨厌他将生啊死啊的挂在嘴上，瞪了他一眼，转移话题道：“欸，志文，这主治医生你认识吗？我刚听他说话，是从别的医院调过来的。”

　　宋志文说：“是祁温玉调的人，国家级心脑血管专家，公司和S市所有医院都有合作，老师在送医途中他就安排好了……”

　　这下大家都没话说了，林夫人唏嘘，多好的孩子呀，真是面面俱到。林世清也没话说了，瘪着脸，又不肯服输的样子。

　　接下来大家又说了会话，当然是宋志文三人在简单交谈，林世清就躺在那张病床上，梗着脖子偶尔搭腔。

　　等祁温玉到的时候，他依旧脖子一梗，躺床上拉不下老脸。林夫人热情地过来拉祁温玉的手，招呼他去林世清身边坐下。

　　单织芙在门口偷躲着瞧，尽管祁温玉再三让她和他一起进去，织芙还是不好意思。她可看见了，里面除了林世清与林夫人，还有林墨琪！

　　她就在门口等着吧，相必也聊不了多长时间。这样想着，时间也不算难熬。

　　里面不知谁说了什么，林墨琪居然在笑，这勾起织芙的兴趣。她的这位姐姐，是很难得笑的。

　　织芙猫着身体，从病房门缝往里瞧，也不知祁温玉是不小心还是故意，门并未关严实，她轻轻一推，就跌了进去。

　　好在凭她当模特的专业素养，轻而易举控制好要倒的身体。
　　一时间，五双眼睛齐齐看过来。

　　还是林墨棋先说话：“织、织芙？”
　　接着宋志文也反应过来：“啊，刁钻古怪的美女模特！”

　　林世清好不容易缓和过来的脸色一黑，随着他的一声冷哼，祁温玉从他床边站了起来。

　　他朝织芙走近，伸手将织芙的小腰一揽：“怎么进来了？”
　　织芙瞪他一眼，可以确定了，祁温玉绝对是故意的。他这么面面俱到的人，会不知道进别人的病房要关门的道理？

　　暗中揪了祁温玉一把，织芙将他推开。
　　她给林夫人和床上的林世清打过招呼，才去和一旁已经脑袋宕机的人说话：“林姐，好久不见。”

　　林墨琪已经是石化的状态，谁来告诉她现在是什么情况？距她上次见单织芙是一年前，当时她组饭局，明明饭局上两人都不认识，现在怎么会抱在一起？

　　没记错的话，她当时还听信了叔叔的馊主意，准备给祁温玉说煤……

　　林墨琪这边在石化，宋志文就比较头脑简单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朝祁温玉睨了一眼，调侃道：“你小子英雄救美慢了一步吧，人家小美女都站稳了，你才去抱，看人家长得漂亮想吃别人豆腐？”

　　丫的！看不出来祁温玉还有这心思，以前只当他清心寡欲，原来是只喜欢漂亮的啊！

　　他们小年轻在这边面对面眼瞪眼，病床上的林世清不耐烦了：“好了，我福大命大死不了，说了这么久的话也够烦的了，你们都可以走了！”

　　他一下逐客令谁人敢待，正好林夫人要去取报告，大家一起出来。

　　临踏出门，林世清的声音传来，因妥协而闷闷的：

　　“别东躲西藏的，下次带你女朋友直接进来！”

　　宋志文觉得有根棒槌朝自己脑袋瓜一记猛敲，有什么没想通的事后知后觉通畅了。

　　然后，他就看见祁温玉牵起单织芙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堂而皇之对着病床的方向，说了一个，好。